第8章 白真冠
孤山是一座绵延三百里的山脉,这山脉到处弥漫邪气,危险异常,经常有猎户莫名失踪。
因此敢于进山的人越来越少。
此时,孤山千窟洞又刮起了阵阵阴风,洞外白骨遍地,有些还带着未刮干净的血肉。
几只黑鸦站在枯树上,转着红眼珠盯着遍地的尸骸。
仔细看去那白骨之上竟还匍匐着一个人,这人不着寸缕,浑身是血,最惊悚的是,他有比常人多一条手臂,那条多的手臂从后背的脊骨里长出,撑破了皮肉。
他瞥眼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那里面有东西在动。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他就这么死了?”
又有阴风刮起,刮得白骨碰撞作响,像是有人在咯咯轻笑。
匍匐的人头埋得更低了:“千真万确,我想应是被江中成了气候的妖物所害。”
“哦,妖物?有意思。”洞中的黑影带着几分玩味说道。
又过了片刻,洞中又传出了声音,声音犹如寒冰一般,还带着杀意。
“你去召集几位灵侍,过几日我们一并去。”
“这几年地脉水脉灵气上涌的厉害,那处倒也算是宝地,这么些年了,我们也该换换地方。”
“此地的两脚羊快吃尽了。”
匍匐的人身体激动地微微颤抖,他兴奋地说道:“谨遵真圣旨意。”
......
浮萍村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白慕原的第二个儿子白真冠回来了。
这位八岁被高人收为徒弟,离家学武十余年,而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仅仅回来过三次。
白真冠身穿虎豹甲,头戴如意冠,腰挎鱼皮刀,踏着步云靴,骑着一匹长着独角的青马回到了浮萍村
他还没到家,刚至村口,便有人回去报了信。
很快白家两兄弟便来了,白长安离老远便兴奋地大喊了起来:“二哥!我在这!”
白真冠连忙翻身下马,三兄弟彼此按着手臂聚成一团。就像小时候一样。
白长安像只鸟雀一样围着白真冠问个不停,都是关于外面的事
连白彦这做大哥的,也一脸崇拜的看着白真冠。
他欢喜地说道:“二弟,如今都穿上这身了,算得上是衣锦还乡”
白真冠却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先回家再细说其他。”
两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一路欢笑着,引白真冠向家里赶去。
此时白家门口白慕原正焦急地左右踱步,“怎地还不回来,多少年没回家了也不知着急。”
白慕原的夫人赵氏也正焦急,本想出声附和,可一抬头便看到,远处有两人正簇拥着一青年,旁边还跟着一头大马。
她连忙拍了拍白慕原的肩膀,十分激动,“当家的,你看那不是冠儿吗?”
白慕原一听此话,身体微微一颤,却拗着头,不看那处。
白真冠也看见了二老,离老远便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离老远便喊道:“爹娘,冠儿回来了,冠儿回来了!”
一到了近处对着父母又叩又拜,连礼仪都行乱了,行了许多浮萍村不曾讲究过的礼节。
赵氏忍着眼泪拍了拍白真冠壮实的肩膀,给他整理着衣衫说道:“我都快认不得我的冠儿了,连乡音都没了。”
“在外面可有人欺负你?吃的怎样?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冠儿都长胡子了。”白慕原终究还是忍不住也关心了一句。
久别相逢,几句关怀下肚,众人都几欲落泪,连白真冠这八尺男儿都红了眼眶。
白慕原叹了口气:“都进屋说吧,在外面作甚。”
一行人点了点头,进了里屋,纷纷落了座。
这时白慕原开口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待上几天?”
白真冠先是一滞,后面上露出些笑容,“这次回来兴许便不走了。”
白彦急忙问道:“二弟可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白真冠摇了摇头:“这两年浔阳郡妖邪猖狂,我刚有了些修为,朝廷把我派在此处,用来守土安民。”
“如今这浔阳郡便是我与几个师兄弟负责,外界称呼我等为斩妖人。”
“忘与你们说了,如今我北汉国没有武庭与仙宗了,前些年马踏江湖时灭了几个有骨气的,剩下的都被朝廷收编了。”
白长安听闻此言如遭雷击,他愣愣地问道:“那,那些仙侠呢,他们也都跪下了吗?”
白真冠却是不以为然,“这是大势所趋,大义所在。”
“你可知北疆万里密林中连妖国都出现了,我们人族在哪里比之牛羊还不如,可妖邪在我国境内势头却越来越盛。”
“正因如此,朝廷更不能容忍那些占着灵资,还不听调不听宣的山上人。”
“江湖没那么远,庙堂没那么高,事情都是要人做的。”
白长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白真冠颇有些无奈地补充道:“那些练气士都躲到山里求长生去了,哪里还有一点古仙的风骨,真是愧对先人。”
“如今天要塌下来,也只有我们这些短命的武夫顶上去。”
这短命是客观描述,只是白真冠不忍心对家人细讲。
白父白母听不懂这些天下事,但也感到不是什么好事,只能一味地叹气。
白长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有些骄傲地说道:“我们这是不怕妖邪的,我们有江神爷。”
“江神爷!?你细细说与我听?”
白真冠心里吃了一惊。
“莫不是妖邪假冒的?!”
他是出去长过见识的,如今已经游历半个北汉了,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什么神灵,就算有也都是些妖邪假立的淫庙。
虽然古书上对神灵的存在言之凿凿,但在现世还真没人见过。
白长安将程清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重点说了几日后江神要布雨的事。
白真冠点了点头:“确有古神风范,不类妖邪。”
呼风唤雨这种事的难易要看是什么人做,要是武修那就太难了,至少要通脉境以上。
但对于仙修和妖修就简单得多了。
通过这一言半语看不出那江神的修为。
白真冠决定等等亲自去一探究竟,毕竟以他炼体大成的修为,面对寻常妖物就算不敌,退走却不难。
这时却有一人到了白家门前,这人穿着厚衣,仍掩不住消瘦的身形,他头戴著毡帽,赫然便是白慕童。
白真冠一见到白慕童,连忙站起身出门相迎。
他到了近前,更是一脸郑重地对老人作揖行礼,老人坦然受之。
白真冠竟有些忐忑地问道:“三叔,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要问问您。”
白慕童慈祥地笑着:“孩子,我已经没有智慧能为你解答了,实在想不明白,去江神庙上柱清香,说不定便想通了呢。”
“老师,您不是从来不信鬼神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