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誓杀之
什么是神?什么是神!
这个问题程清思考过,也困惑过,但他是有答案的。
神依靠什么和仙妖所区别呢?
神和众生的距离最近,祂是众生意志的汇聚。
上古之时有许多古神根本不是人身,祂们只是一个载体。
就像那古时的三位至高神灵,天官、地官、水官,祂们就是由众生对天地水三者最原始的敬意形成。
祂们是一种声音。
程清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苍生无言,神为其声。”
程清不愿再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应该发出声音。
哪怕会被别人当做傻子,他也不在乎。
因为这个世道需要这样的傻子。
“你真的是神?”
程清点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程清举着那把桃花伞,回答道:“那时候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把伞收起来,别在腰间。手心的神眼符文光芒大作,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照亮了四周。
程清一字一顿认真至极:“这世道欠你的,我替你讨回来。”
她含着泪,没有说话。
程清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这是温灵丹,可以稳定灵体。”
“你要好好活着,最起码要看着那群人是怎么死的。”
女子没有客气,她接过丹药,干脆地服下。
服下丹药后,其灵体虽仍旧不稳定,但却没有消散的危险了。
程清看着她,想为她拭去泪水,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他顿了顿问道:“是谁杀了你?”
“得月城主之子张元幕。”她声音充满了恨意。
“他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极其变态不知找了多少女子,没有一个能活过一年的。”
“他父亲又是天大的人物,没有人敢得罪他。”
“我不知是怎的做了孽,被他盯上,他起初重金利诱我阿爹,我阿爹就我一个女儿舍不得让我入火坑,就一直拖着。”
“我们本打算过几日去投奔远亲的,可谁知他们竟先打上门来。”
“他们将我阿爹打成重伤,我以死相逼他们才肯住手,可我阿爹当时就......”
“阿爹死了,我也没了念想,我拿剪刀捅了脖子,拼着一口气跳江自尽了。”
女子讲述之时悲痛欲绝,这犹如亲手揭开伤疤的举动,使她的灵体又虚幻起来。
程清伸出手,一股灵气轻轻帮她拂去泪水,顺势帮忙稳定着灵体。
他眼中神光涌动:“我叫程清,我记下了,我会提着他们的头来见你。”
“你这身体已经腐烂,恐怕你以后只能以灵体存世了,而且还有消散的风险。”
“你叫什么名字?”程清问道。
女子抬起头:“我叫夏青小。”
“有人叫我阿青,也有人叫我小小。”
程清点了点头:“阿青,你可有钟意的地方,这肉体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阿青摇了摇头,她看着地上的尸体,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该把她埋在哪里,我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是厉鬼,在那里飘荡都无所谓。”
“但她死的时候只是一个女孩,她很害怕。”
阿青的声音很轻柔,她看着尸体的目光满含着爱。
程清思索着,片刻后他指着远方的小山:“不如就埋在北固山吧,那里住着一位大侠,他老人家会保护她的!”
阿青的眼睛一亮,“是仰妙真人吗?他是出了名的仙人大侠!就住在北固山。”
“听说他的本事有北固山那么高!”
她又有些遗憾地说道:“我阿爹之前就想找他帮忙,可那时候真人没在观里。”
程清闻听此言,浑身微微颤抖,他仿佛透过阿青的身体,透过远山,透过仰秒真人的事迹,在最后看到一张罗网,众生都在其中。
程清回过神来,他连忙点点头:“嗯嗯,就是仰妙真人。”
“阿青,你同意吗?”
“嗯嗯。”
程清引着一股水流托着尸体,又捏了一艘破浪舟,阿青站在他身后,两人向着北固山赶去。
阿青显然是来过很多次北固山,她对此地很熟悉,两人下舟上岸,轻车熟路地沿着山路走着。
走到一处阿青身体一顿,她指着前方的小庙说道:“我来这里上过香,你说这个江神是真的吗?”
“他会和你一样把水变成船吗?
程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那胖头大脸的神像。
程清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那就是我......”
阿青张大了小嘴,她快步走到神像前左看看右看看,又跑回来盯着程清看了半天。
“这是你?噗,哈哈哈。”阿青捂着嘴笑了起来。
程清更尴尬了。
阿青看着一旁的空地说道:“我感觉这里就不错,就把夏青小埋在这里。”
“这里肯定既清净又热闹,夏青小喜欢这种地方。”
程清用术法挖了个小坑,这是阿青要求的,她说睡在小小的地方会感觉安全。
水流托着尸体缓缓飘进去,在程清的操控下,轻轻地放下,轻轻地流走。
他还用短剑削了一块墓碑,是木头做的,他问道:“阿青,要刻些什么?”
阿青笑着摇摇头:“这样就挺好,天下有心人都是无名氏,就这样吧,干干净净的。”
程清依言将墓碑正正地摆放在土堆前。
从此江神庙旁多了一座无字碑墓,只有两个人知道,那里埋葬着一位小姑娘。
程清和阿青又沿着山路去了纯阳观。
观门大开着,里面很安静,阿青没有进观,程清一人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便看见大殿台阶上坐着一位青年,正是陈羡真。
程清开口说道:“陈道友别来无恙。”
陈羡真看见程清来了,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一拱手说道:“程道友安好。”
程清直入主题:“我来是有事相问,道友可知得月城主?我想知道他的状况。”
陈羡真并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那老家伙叫张天涯是筑基期的修士,他怎么你了?我劝你忍耐几年,等我修为够了,一起宰了他。”
“那老家伙早就该死了,我师父道途被毁之事,他是出了力的。”
程清目露精光:“哦,这老家伙还参与过这事,怪不得家风不正。”
“不过我此行是冲他儿子去的,那小畜生不知害死过多少人。”
“如今撞在我的手里,要他拿性命来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