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拍卖
木幼微说:“郎君真古客栈,我给您定了房间。”
程清回到真古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木幼微给他订的是天字一号房,在客栈最里面,推开窗能看见半个坊市。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摆着一壶茶,还温着。
程清坐在床上,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桌上。
小五行护府阵,八支阵旗,乌黑锃亮。他拿起来看了两眼,又放下。遁地符没买到,只买了六张金光符和神行符,黄纸红字,叠得整整齐齐。
他叹了口气。花钱如流水,挣钱如抽丝。
门口传来敲门声。
“郎君,我给您送晚饭来了。”是木幼微的声音。
程清起身开门。木幼微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条鱼。鱼是红烧的,酱色浓郁,冒着热气。
“紫兰姐让我送的。”木幼微把托盘放在桌上,眼睛往床上扫了一眼,看见那些符箓和阵旗,没多问。
程清坐下来,拿起筷子,木幼微没走,站在旁边看他吃。
“你不吃?”程清夹了一块鱼肉,抬头看她。
“我吃过了。”
木幼微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托着下巴:“郎君,你明天还逛吗?”
程清嚼着鱼肉,含糊地说:“不逛了,花钱太多。”
木幼微噗嗤笑出声:“郎君还缺钱?”
程清没回答。他确实缺钱,灵石花了不少,剩下的要留着拍卖会用。金乌心还不知道要多少灵石,阵法的钱还没付。
吃完饭,木幼微收了碗筷,临走时说:“郎君早点歇着,拍卖会那天我陪您去。”
程清说:“不用,我自己去。”
木幼微歪头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转身走了。
程清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屋顶是木头的,上面画着一些简单的花纹。他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突破七品的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不吵,反而让人安心,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程清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郎君!郎君!快起来!”是木幼微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程清披上衣服,打开门。只见木幼微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里举着一封信。
“有人给您送信!”
程清接过信,拆开。信纸很白,上面只有一行字:“程道友,明日午时,丹霞阁三楼,地级拍卖会。凭此信入场。”
这封信落款是丹霞阁的印章。
程清把信收好,问木幼微:“送信的人呢?”
“走了。是个小厮,送了信就走了。”
程清点点头,没再问。
吃过早饭,他在客栈里待了一天。没出门,就坐在窗边喝茶,看街上的行人。
偶尔有修士从楼下经过,有的骑着飞剑,有的驾着飞舟,有的只是走路,但脚步很快,像赶着去投胎。
傍晚的时候,紫兰来了,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端着一壶酒,说是自己酿的,要给程清尝尝。
程清接过酒壶,倒了一杯,酒是淡黄色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抿了一口,不烈,还有点甜。
“好喝吗?”紫兰坐在他对面,笑着问。
程清点头:“好喝。”
紫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对坐着,慢慢喝着。窗外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郎君,”
紫兰忽然开口:“您不是一般修士吧?”
程清端着酒杯,没说话。
紫兰笑了笑:“妾身眼不瞎,您身上的气息,跟那些修士不一样,他们身上的灵气是冷的,您身上是暖的。”
程清放下酒杯,看着她。
紫兰继续说:“妾身不问您是谁。您是好心人,这就够了。”
她站起来,朝程清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程清坐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坐了很久。
......
程清站在丹霞阁门口,一个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金字匾额,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楼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都在低声议论。程清一进门,就有小厮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引他上楼。
三楼的门是玄铁打的,上面刻着阵纹。
小厮推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摆了三十来把椅子,已经坐了大半。
前面是一个高台,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程清找了个角落坐下。
陆续有人进来。有穿道袍的老道,闭着眼打坐,身边放着一把拂尘。
有披甲带刀的武夫,虎背熊腰,腰间别着两把短斧。
有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身边跟着侍从,正低声交谈。
还有一个黑袍人,坐在最前排,兜帽遮住了半张脸。
门在此时关了。
高台上走出一人,正是那日的老者,李家家主。
他换了身锦袍,此时精神矍铄,站在台上环顾一圈,抱拳道:“诸位久等了。”
老者一挥手,台上多了一只玉匣。他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株灵芝,通体雪白,寒气弥漫。
“飞雪灵芝,中品,起拍价一百八灵石。”
程清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已经在得月城买过了。
飞雪灵芝最后被前排一个锦衣年轻人以三百灵石拍走。
第二件是一把剑,剑身青碧,隐隐有流水纹路。
“玄水剑,练气期顶级法器,起拍价两百灵石。”
几个武夫模样的人争了起来。程清看了一眼,剑不错,但他有那把短剑了。
第三件是一张符,符纸泛黄,上面的纹路像一团乱麻。
“遁地符,筑基修士所制,可遁地三百里。起拍价十灵石。”
.....
第四件是一只玉瓶。老者打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通体赤红,有火光在表面流转。
“炎阳丹,筑基丹师炼制,可助练气修士突破瓶颈,起拍价三十灵石。”
厅里安静了一瞬。
程注意到前排那个黑袍人动了一下,像是想举牌,又忍住了。
最后炎阳丹被一个锦衣年轻人以五十灵石买走。
第五件是一块石头,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
“陨铁精,可炼制筑基法器。起拍价一百灵石。”
没人举牌,程清也没动。
第六件是一只木盒。老者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心脏。
心脏不大,拳头大小,呈琥珀色,隐隐有光芒透出。
“三足金乌心,练气期禽类贵裔,可用于修炼身法类神通,起拍价两百灵石。”
程清眼神一凝。
“两百一。”他连忙举牌喊道。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百二。”前排那个黑袍人举牌了。
程清皱了皱眉,这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分不清男女。
“两百五。”程清又举。
“两百六。”黑袍人没看他。
“三百。”程清声音不大。
黑袍人沉默了。
“三百,第一次。”老者看了一眼程清。
“三百,第二次。”
“三百,第三次。成交。”
程清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里面的灵石又少了一堆。
接下来的几件灵物,程清没再出手。有筑基期的灵材,有罕见的天材地宝,还有一块不知名的碎片,被一个老道以高价买走。
拍卖会结束,程清去后面付了灵石,取了金乌心。
金乌心被封在玉盒里,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他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道友请留步。”
程清回头,是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将兜帽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个女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眶发青,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那颗金乌心,我让给道友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