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老人猛地一口茶水喷出，忙伸手拍着胸口，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你真要气死我！

　　程清看着那个扑到桌前的少女，往椅背上靠了靠。

　　少女两只手撑在金桌上，凑近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猫看见了鱼，又像小孩看见了糖葫芦。

　　“阿爷，他真的是炼丹师？长得也太不像了。”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程清。

　　老者咳嗽一声：“不得无礼，这是程道友。”

　　少女不听，绕过程清身边，伸手去摸他袖子上的纹路。

　　程清往后让了让，少女的手落空，但她也不恼，又凑上来，鼻尖都快碰到程清肩膀了。

　　“你叫什么？哪里人？娶亲了没有？”

　　程清被她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嘴角抽了抽。

　　老者伸手，一把将她拽到身后，动作熟练得像拎小鸡。他对程清拱手，满脸无奈：“道友见谅，老朽管教无方。这是孙女李幼霞，从小被惯坏了。”

　　少女从老者身后探出头来，朝程清吐了吐舌头。

　　程清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

　　“程清。”他淡淡说道。

　　少女眼睛一亮：“程清？哪个程？哪个清？”

　　“禾呈程，清水的清。”

　　“程清，程清……”

　　少女念叨了两遍，忽然拍手说道“好听，好听！”

　　老者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程清没接话，低头把那三十枚丹药往老人面前推了推：“六百灵石。”

　　老者点头，一挥手，桌上多了一堆灵石。

　　程清扫了一眼，一挥袖收起来。

　　“道友若还有这等成色的丹药，我李家全收。”老者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神很认真。

　　程清想了想，说：“有的话，先考虑您。”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起身送客。

　　程清站起来，朝老者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等等！”

　　是少女。她从老者身后窜出来，挡在门前，两只手张开，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程清停下脚步，看着她。

　　少女的脸有点红，但眼神很倔。她盯着程清看了两秒，忽然问：“你住在哪儿？”

　　程清说：“江边。”

　　“哪条江？”

　　“浔阳江。”

　　少女眼睛又亮了：“浔阳江？那不是离我家不远吗？”

　　少女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长得真好看。”

　　老者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对程清尴尬地笑了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程清摇了摇头，拱手道：“李道友，他日再相逢。”

　　身后传来少女闷闷的声音，从老者指缝里漏出来：“阿爷你放开我！我要问他有没有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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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兰和木幼微还等在原地。

　　见他出来，两人迎上来。木幼微最先凑近，踮起脚往他身后看：“郎君，那个小丫头是谁？长得还挺好看。”

　　程清说：“不认识。”

　　木幼微撇撇嘴，显然不信。

　　紫兰在旁边抿嘴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程清的左臂，木幼微见状，立刻抢过右臂，抱在怀里。

　　三个人下了楼，走出丹霞阁。

　　阳光从天上洒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街上的人比来时更多了，程清眯着眼看了一圈，问：“这坊市还有什么好逛的？”

　　紫兰说道：“郎君，前面有条街，专卖灵材灵药，可以去看看。”

　　木幼微跟着点头：“还有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什么的都有。”

　　程清想了想，反正离拍卖会还有五天，闲着也是闲着。

　　“走，看看。”

　　三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两边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有的气派，有的简陋。

　　程清路过一家卖阵法的铺子，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摆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护山大阵，防练气，一百灵石起。”

　　他想起自己那破水府，连个门都没有。

　　“进去看看。”

　　阵法铺子不大，三面墙上挂满了阵盘、阵旗，五颜六色的。

　　“客官要什么？”

　　程清说道：“护府的阵法，能防半步筑基那种。”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阵盘，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木匣子，一打开，里面是一套阵旗，共十二支，通体乌黑，上面刻着银色的纹路。

　　“这套，小五行护府阵。布下之后，能抵御半步筑基修士全力攻击一个时辰。两百五十灵石。”

　　程清皱了皱眉，问道：“有没有其他的？”

　　老头又翻出一个匣子，里面是八支阵旗，纹路简单一些。

　　“这套，能防练气圆满，两百灵石。”

　　程清想了想，他要突破七品神职，万一出岔子，需要的是能挡的，不能省。

　　“就要第二套，能送货吗？”

　　老头点头：“坊市范围内，免费送货，客官住哪儿？”

　　木幼微插话道：“坊市旁的真古客栈。”

　　老头看了他一眼：“三天内送到。”

　　出了阵法铺子，程清又逛了几家，想起花掉的灵石，他摸了摸袖口，心里有点肉疼。

　　木幼微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捂嘴笑：“郎君心疼了？”

　　程清瞥她一眼：“你试试一天花出去两百多灵石，看心疼不心疼。”

　　木幼微嘻嘻一笑。

　　紫兰忽然指着前面一家铺子：“郎君，那里有卖符箓的，要不要去看看？”

　　程清想起自己那张神符，还剩两次，又想起遁地符，他走过去，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符箓，黄的红的蓝的，挂了一墙。

　　“有没有遁地符？”他问。

　　伙计摇头：“遁地符稀少，得预订。客官要的话，可以先交定金，一个月后有货。”

　　程清想了想，一个月太久了，他等不了，又问了问其他符箓，买了六张金光符和神行符，花了二十灵石。

　　逛了一圈，太阳开始往西斜了。程清感觉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花钱比打架还累。

　　“回去吧。”他说。

　　三人往坊市门口走。路过红袖楼的时候，楼上又传来一阵娇笑声：“青衫爷，明天再来啊！”

　　程清没抬头，揉了揉额头，加快脚步走了。

　　出了坊市大门，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水腥气，凉丝丝的。程清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

　　“你们住哪儿？”他问紫兰和木幼微。

　　紫兰说：“坊市里有客栈，妾身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