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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流初涌

大梦征途 沈夜 4164 2026-04-16 08:03

  精窍开了,世界变得不一样。

  夜里不用点灯,月光下的草叶脉络都看得分明。

  虫鸣声层层叠叠,能分辨出哪只是蟋蟀,哪只是纺织娘。

  药田里百草的香气钻进鼻子,连泥土里腐烂的落叶味儿都清晰可辨。

  嘴里含一颗野山楂,能尝出三分酸、两分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涩。

  那些灵气光点,以前看不见,如今却像夏夜的萤火虫,在空气中缓缓流动,伸手就能触到似的。

  苏倦白天照旧侍弄药田,锄地的时候也不忘引导精窍吸纳灵气。

  夜里盘腿坐在床上,让那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里转圈,一圈又一圈,每转完一周天,身上就轻快一分。

  碎片悬在精窍中央,暖烘烘的,像揣着个小火炉,不仅让他感知更敏锐,连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第三天午后,日头毒辣。

  院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七八条大汉涌进来,尘土飞扬。

  打头那个铁塔似的汉子,满脸横肉,一双豹子眼瞪得溜圆,正是青石镇出了名的恶霸东方奎。

  后头跟着王癞子、胡账房,还有几个拎着棍棒的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

  苏大山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一见这阵势,脸白得像纸:

  “东方奎!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东方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收田!老子今日亲自来收田!”

  他大手一挥:

  “把这些杂草拔了!”

  “从今往后,这块地姓东方!”

  打手们嗷嗷叫着冲向药田,棍棒带起呼呼风声。

  “住手!”

  苏大山急火攻心,扑上去阻拦。

  王癞子一把将他推开:

  “老东西,滚一边去!”

  苏大山踉跄几步,旧伤被牵动,弯着腰咳得喘不上气。

  “爹!”

  苏倦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父亲。

  看着父亲惨白的脸,看着那些被踩倒的药草,一股火从苏倦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他轻轻把父亲扶到一边,转身挡在前面,眼睛红得吓人。

  “欺人太甚!”

  东方奎挑了挑眉毛,嗤笑道:

  “小子想当英雄?”

  “成,老子教教你规矩!”

  他朝王癞子使个眼色:

  “教训教训他,别弄死就行。”

  王癞子狞笑着扑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苏倦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准碎。

  苏倦想都没想,调动全身灵力灌进右臂,一拳迎上去!

  两拳相撞的瞬间,掌心那个古铜印记突然亮了起来。

  一股滚烫的、蛮横的力量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手臂的经脉咆哮着冲进拳头——

  “砰!”

  闷响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

  王癞子的拳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咚地撞在院墙上,软绵绵地滑下来,当场昏死过去。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倦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滚烫的余劲还在经脉里奔涌,像烧开的岩浆。

  东方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慢慢变成惊疑。

  他死死盯着苏倦,又看看昏死的王癞子。

  一拳把人胳膊废掉,还震飞出去好几丈?

  这他妈是什么力道?

  “小子……练过武?”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试探。

  苏倦心跳得厉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碎片的力量,比他想的还要霸道。

  掌心还在微微发烫,那股灼热感没有消退,似乎随时能再次爆发。

  “带着你的人,滚。”

  他冷冷地说。

  东方奎的眼神阴鸷起来,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一拳的刚猛劲儿,绝不是普通武夫能有的,里头隐隐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可要是就这么被个毛头小子吓退,以后还怎么在青石镇立足?

  “有点门道。”

  他慢慢脱下外衫,露出精壮的上身,疤痕交错:

  “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挡老子的路?”

  他活动脖颈,骨节咔咔作响,一步一步逼过来。

  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气势像头下山的猛虎。

  苏倦全神戒备,灵力在周身流转。

  碎片持续发热,那股暖意里似乎带着某种催促,像战鼓在心头擂响。

  三步之外,东方奎站定,咧嘴露出黄牙:

  “接老子一拳!”

  这一拳,势若奔雷!

  拳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刮得人脸生疼。

  这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拳意里仿佛有冤魂在哀嚎。

  拳还没到,劲风已经割得面皮发紧。

  苏倦瞳孔骤缩。

  躲不开!硬接?

  聚精初期的修为,加上碎片那点爆发,能扛住吗?

  生死关头,他反而冷静下来。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东方奎早年左肋受过重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

  就是现在!

  苏倦不闪不避,把碎片里所有的灼热之力都汇聚到右拳。

  在东方奎的拳头即将及身的刹那,他身子诡异地一扭,滑开半步,右拳变指,凝聚全部灵力和碎片之力,狠狠戳向东方奎左肋的旧伤!

  指尖触及衣料的瞬间,古铜印记再次亮起!

  “噗!”

  像捅破一层牛皮的轻响。

  东方奎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狞笑凝固在脸上,变成极度的惊骇和痛苦。

  那股灼热刚猛、带着奇异撕裂感的力量,无视皮肉防御,像烧红的铁钎子直接捅进了他的旧伤!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小院。

  庞大的身躯佝偻下去,左手死死捂住左肋,脸色惨白如鬼,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旧伤像是被生生撕裂,内脏移位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苏倦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

  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似的,这一下抽空了所有灵力,碎片之力迅速消退,印记也隐没不见。

  院子里只剩下东方奎粗重的喘息,和他手下们惊恐的目光。

  胡账房脸色煞白,看看昏死的王癞子,看看痛苦扭曲的东方奎,再看看院中脸色苍白、目光冰冷的少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苏家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爷……您、您怎么样?”

  一个壮汉颤声问。

  东方奎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肋下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苏倦,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轻视,只剩下惊疑、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刚才侵入体内的那股灼热之力,绝不是普通内劲!

  那种感觉很熟悉……多年前他曾远远见过一位仙师出手,似乎就有类似的气息!

  难道……

  这个荒谬却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爷?”

  “老子说走!”

  他低吼一声,转身踉跄着往外走。

  手下们慌忙抬起王癞子,慌慌张张地跟上去。

  胡账房最后一个离开,回头深深看了苏倦一眼,眼神复杂难明,匆匆而去。

  院门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倦紧绷的神经一松,脚下一软,差点坐倒。

  他扶住篱笆,大口喘气,灵力几乎耗尽,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倦儿!”

  苏大山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你没事吧?”

  “你怎么……”

  儿子一指头就重伤了东方奎,逼退了这伙恶霸!

  这简直不可思议!

  苏倦勉强笑了笑:

  “爹,我没事。”

  他顿了顿:

  “就是情急之下,潜力爆发罢了。”

  这解释苍白得很,但也只能这么说。

  苏大山将信将疑,见儿子除了脱力之外确实没有大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望向院门,忧心忡忡:

  “东方奎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堂兄在玄阴宫当差,那可是修士……咱们……”

  玄阴宫,雷州三大仙门之一,高高在上的传说。

  要是东方奎请动那位堂兄……

  苏倦心里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们没错,不能任人欺负。”

  他握紧拳头,掌心还残留着碎片之力的余温。

  这突如其来的机缘,或许就是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唯一的倚仗。

  夜里,东方奎的宅院灯火通明。

  东方奎躺在床上,医师正在给他上药,脸色白得像纸。

  医师查验之后,说是内腑震荡,旧伤复发,需要静养几个月,却查不出那股灼热之力的根底。

  胡账房垂手站在床边,低声禀报:

  “爷,那小子邪门得很。”

  “王癞子的臂骨碎了七截,像是被铁锤砸的,还带着灼伤……”

  东方奎闭着眼,沉默了半天,缓缓开口:

  “去……给我堂兄传信。”

  胡账房一惊:

  “玄阴宫那位?”

  “就说青石镇出了个怪胎,疑似身怀异宝,力大怪异,或与修士有关……请他务必回来一趟!”

  “是!”

  躬身退出。

  东方奎重新闭目,肋痛阵阵袭来。

  脑海中反复浮现苏倦冰冷的目光,指尖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灼热。

  “小子……不管你什么来路……伤我东方奎……定要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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