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唐昊疗伤,新的阴谋。
就在李绝尘单人独骑,带着六道深情烙印与一个沉重承诺,绝尘而去,踏上通往杀戮之都的未知险途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与圣魂村遥遥相望、藏匿于一片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深处,一处被轰鸣瀑布长年掩盖的隐秘洞穴密室之中,却是另一番死寂、压抑、带着浓重血腥与草药混合气味的景象。
巨大的水流冲击声从洞外隐约传来,反而更衬得洞内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昏黄摇曳的油灯光芒,勉强照亮了这间简陋、潮湿、仅以天然岩石略加修整而成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金疮药、活血散瘀草药与被强大力量震伤后、淤血久久不散的、特有的甜腥铁锈味。
密室的中央,一道高大魁梧、却带着难以掩饰颓唐与狼狈的身影,正盘膝而坐。正是被李绝尘在索托城外,以摧枯拉朽之势、近乎羞辱般击败,并一拳轰瞎右眼、留下难以磨灭创伤的——昊天斗罗,唐昊。
此刻的唐昊,形象可谓凄惨至极。他身上那件原本象征着昊天宗传承、此刻却已破烂不堪、沾满暗红血渍与泥土污迹的粗布衣袍,敞开着前襟,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遍布他胸腹、肩背、乃至四肢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
尤其是右眼部位,一个恐怖的、深可见骨的眼眶空洞,被粗糙的绷带层层包裹,但仍有深褐色的药渍和隐约的血色渗出,使得他本就因常年酗酒、精神颓废而显得沧桑粗犷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狰狞与凶戾。
左眼虽然完好,但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深处除了极致的痛苦,更有一种被彻底羞辱、信念动摇后的惊怒、后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少年身影的深深忌惮。
这十几天来,他几乎不眠不休,一直强行催动着体内残存的、远未恢复到巅峰的魂力,如同最吝啬的工匠,一丝一毫地梳理、修补着被李绝尘那霸道绝伦、蕴含诡异震荡之力的拳劲,几乎打散、震裂的经脉与内脏,试图治愈那些看似是外伤、实则蕴含着某种持续破坏性能量的、深入骨髓的恐怖伤痕。每一次魂力运转,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与旧伤崩裂的风险,但他不得不咬牙坚持。
在他身旁,一株形态奇异的植物,正散发着柔和而充满生机的淡蓝色光晕。那是一株“蓝银草”,却又与寻常蓝银草截然不同。
它的叶片呈现出一种深邃、高贵的蓝宝石色泽,叶脉中仿佛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纤细却坚韧的藤蔓轻轻摇曳,如同拥有生命。
此刻这株“蓝银草”正伸展出数条最柔嫩的、带着淡金色光点的枝蔓,如同最温柔的情人手臂,小心翼翼地、充满灵性地缠绕、包裹在唐昊身体那些最严重的伤口周围,尤其是右眼和胸口几处要害。
柔和的蓝色光晕混合着点点金色星芒,从枝蔓上缓缓渗入唐昊焦黑翻卷的皮肉与断裂的骨骼缝隙中,带来丝丝清凉与奇异的滋养感,极大缓解了魂力强行运转带来的灼痛,并加速着伤口最表层的愈合与生机恢复。
这株“蓝银草”,正是十万年魂兽蓝银皇化形,曾经献祭给唐昊、如今以特殊形态重新凝聚、缓慢恢复中的——阿银。尽管灵智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与羁绊,让她在唐昊遭受重创、气息奄奄被带回此处时,便不顾自身微弱的状态,竭尽全力地辅助他疗伤。
过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唐昊胸膛剧烈起伏的频率终于缓缓平复,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呼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与脏腑郁气的浊气,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曾握持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锤、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手,此刻却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慢慢从膝上放下,周身那翻涌不息、却明显后继乏力的狂暴魂力波动,也终于逐渐平息、内敛。
这一次深度调息,他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天!这十天内,他几乎断绝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全身心沉浸在疗伤与恢复之中,全靠阿银所化的蓝银皇以自身微薄却纯粹的生命力辅助,才勉强吊住了性命,并让伤势没有进一步恶化。
他根本无暇,也无力去关注远在巴拉克王国索托城的儿子唐三,更不知道就在他闭关疗伤的这段时间里,外界已然天翻地覆——七宝琉璃宗与宁荣荣被李绝尘成功策反倒戈,李绝尘再临史莱克学院,对唐三施展了何等惨无人道、反复虐杀的“挫折教育”……这一切,重伤濒死、与世隔绝的唐昊,都一无所知。
“呼……哈……”唐昊再次粗重地喘息了几声,仅存的左眼缓缓睁开,眼神中充满了心有余悸的后怕与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如同破旧风箱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没想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畜生……实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明明……明明只有五十多级魂王的魂力波动,可实际爆发出的战力……竟然已经拥有了能够正面硬撼、甚至……压制普通封号斗罗的恐怖力量!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妖女……手段诡异莫测,配合默契,简直防不胜防!”
回忆起索托城外那一战,唐昊仍感到脊背发凉。李绝尘那无视他杀神领域压制、以纯粹肉身力量硬撼昊天锤的狂暴,那诡异的空间闪烁与匪夷所思的恐怖招式,那最后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黑帝王领域……每一幕都如同梦魇,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他堂堂九十五级强攻系巅峰斗罗,手持天下第一器武魂,竟然被一个魂王少年打得如此凄惨,若非最后那三个神秘高手突然出现,吸引了李绝尘和那几个女子的注意力,给了他一线喘息遁走之机,恐怕他这位曾经名震大陆、让武魂殿前任教皇陨落的昊天斗罗,就真的要憋屈地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手里,成为天下笑柄了!
“不行!绝对不行!”
唐昊左眼中骤然迸射出怨毒、决绝与一丝疯狂的寒光,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痛楚,却也让他更加清醒,“那个小畜生,还有他身边那群妖女,实力增长太过诡异迅速,威胁太大!必须想办法,尽快铲除!否则……否则小三就危险了!以那小畜生的狠辣和那些妖女的诡异,他们绝不会放过小三!还有我的复仇,宗门的复兴……一切都会被他们毁掉!”
唐昊在心中急速地思索着,盘算着如何彻底除掉李绝尘和麻宫雅典娜等人。然而,越是想,他心头越是沉重。以他目前重伤未愈的状态,即便恢复到巅峰,单凭一人之力,也绝无可能正面抗衡李绝尘和那六位实力莫测、配合无间的女子联手。对方那诡异的合击之术与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他根本找不到将她们分开、逐个击破的机会。硬拼,只是自寻死路。
“对了!宗门!”
忽然,唐昊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在绝望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混合着狠厉与希冀的、扭曲的笑容,“我可以回宗门!去找大哥,去找长老们!将那小畜生的威胁和诡异之处告知他们!前世的记忆证明,小三的潜力无穷,是能带领昊天宗重新崛起、走向斗罗大陆之巅的天命之子!
这一世,只要宗门肯出手,集全宗之力,先下手为强,趁那小畜生羽翼未丰,将其连同那些妖女一并铲除……那么,未来的道路,必将一片坦途!小三依旧能顺利成长,获得神祇传承,昊天宗也必将在他手中,成就万古不朽的伟业!”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越烧越旺。一想到只要除掉李绝尘这个最大的变数和阻碍,他心心念念的为阿银复仇、为宗门雪耻、培养儿子成神、重振昊天宗声威的宏伟蓝图,就能按照“前世”的记忆顺利推进,他脸上的笑容便不由自主地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病态的狂热与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绝尘伏诛、昊天宗威临天下、唐三登顶神界、他唐昊父凭子贵、光耀门楣的美好未来。
至于求助宗门可能面临的责难、屈辱,以及他当年为保全宗门、自逐出门的旧事……在“铲除威胁”、“复兴宗门”、“培养神子”这无比光明正大且充满诱惑的大义与利益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可以成为他“忍辱负重”、“心系宗门”的佐证。
“阿银,你再坚持一下,帮我稳定伤势。”
唐昊转过头,用仅存的左眼,温柔而愧疚地看了一眼身旁那株散发着微光的蓝银皇,声音沙哑却坚定,“等我伤势再稳定几分,能勉强动用魂力赶路,我便立刻动身,秘密返回昊天宗!这一次,定要说服大哥和诸位长老,联手铲除那心腹大患!为了小三,为了你,也为了……昊天宗的未来!”
蓝银皇的枝叶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更柔和的光晕,轻轻拂过唐昊伤痕累累的手臂,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担忧。唐昊感受着那微弱的生命波动,眼中厉色更浓,重新闭上了独目,开始更专注地调动魂力,配合阿银的生命能量,加速修复着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势。
密室内,再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魂力流动的微响,以及洞外永不停歇的、仿佛在冲刷着一切的血脉瀑布轰鸣。一场针对李绝尘的、源自昊天宗的致命阴影,正在这隐秘的洞穴中,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