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景阳启程,反杀刺客
三日后,天还没亮透,亲王府外已经站满了人。
徐天宸站在台阶上,一身银灰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扎紧了,腰间悬了把短剑——不是为了用,是父亲说“猎魂得有个样子”。
但是六岁的身体撑不起多少气势,但他站得直,眼神也稳,不像别家孩子出门猎魂又哭又闹。
身后是长长的队伍。两名魂斗罗走在最前,都是父亲的老部下,一个姓李,一个姓赵,平时在府里见着还会逗他两句,今天换了黑袍,面色沉肃,一句话不多说。百名精锐魂师列队整齐,铠甲擦得锃亮,长矛尖端在晨光里反着白光。再往后是几十个仆役,驮着帐篷、干粮和急救用的药箱。
徐国忠从门里走出来,手里端了碗热汤,递给徐天宸:“喝了再走。”
汤是肉汤,还烫嘴。徐天宸小口喝着,听他父亲说:“李叔和赵叔会全程护着你,遇事别逞强,但也别怕。有我在,没人敢真动你。”
徐天宸喝完汤,把碗递回去,抹了把嘴,点了点头。他没说“放心”之类的话——说了也多余,父亲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队伍出发时,天边刚泛鱼肚白。
明都的街道还冷清着,只有早点铺子冒热气。徐天宸骑在马上,马是专门挑的小矮马,温顺,步子稳,但坐久了胯骨还是硌得慌。他时不时换一下姿势,身后的护卫队长看见了,小声问要不要垫个软垫,他摇摇头说不用。
出城之后,道路变窄,两边全是山林。树木密得看不见天,只有碎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
空气里有腐叶的味道,混着泥土腥气,还夹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霉味——大概是前几天下过雨,枯叶烂在泥里了。
徐天宸把精神力悄悄放了出去。
六年练出来的精神力,不用武魂也能覆盖方圆数里。他能感知到树梢上有松鼠在啃果子,溪水在左边半里外哗哗地流,也能察觉到——
前方山谷两侧的山林里,藏着人。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呼吸粗重,心跳很快,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紧张。有几个人的气息他很熟悉——前几日在议事厅里见过的宗室元老身边的年轻子弟。
果然来了。
魂斗罗李叔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小王爷,前面有埋伏。要不要我先带人清一遍?”
徐天宸想了想,说:“不用。让他们正常走,别慌。”
李叔没再劝,退回队伍前列。
队伍进入山谷。两侧山壁陡峭,路窄得只能并行两匹马。阳光完全被遮住了,阴冷的风从山缝里灌进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马匹开始不安,有一匹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地。
“动手!”
一声暴喝从山腰炸开。
几十个黑衣杀手从树林里跃出来,有的从山壁上往下跳,有的从路边的灌木丛里窜出来。刀刃上淬了毒,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绿。
他们魂力爆发,大多数是两环大魂师,还有几个三环魂尊,气势汹汹地扑向队伍中央——直冲徐天宸。
随行的百名精锐魂师立刻拔刀,两名魂斗罗也动了,一左一右护在徐天宸马前。
但徐天宸抬了抬手。
“都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护卫们愣住,魂斗罗也停下手。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已经离他不到三丈了。刀刃上的绿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瞳孔染成惨绿色。他甚至能闻到刀刃上毒药的味道——苦杏仁味,混着铁腥。
徐天宸闭上眼。
精神力像决了堤的水,轰地一下全涌了出去。
不是温柔的精神探测,是暴力冲击。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炸开,呈扇形向前推进。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杀手像是被铁锤砸中了脑袋,整个人凌空一僵,七窍同时飙血,直挺挺地摔在地上,手里的刀弹了两下。
后面的杀手刹不住脚,冲进精神力的覆盖范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抱着头惨叫,有的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但有一个三环魂尊冲到了离他只有一丈远的地方。那人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刀尖已经递到了徐天宸面前。
李叔出手了。
魂斗罗的实力甚至没动武魂,只是伸手一抓,捏住了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骨裂声很脆,那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十个杀手全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山谷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尸体身下渗进泥土的声音——不是“滋滋”,是那种湿泥被慢慢浸透的闷响。
护卫们握着刀,一动不动,有的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个年轻的护卫脸色发白,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
两名魂斗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不是没见过精神力攻击,但一个六岁孩子,不动用武魂,不调动魂力,仅凭精神力就击倒了几乎所有人,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徐天宸睁开眼。
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精神力一次性消耗太大,脑子像被人拧了一把。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有点翻。
但他没让人看出来。
三个宗室子弟站在山腰的岩石上,本来是下来看戏的,现在腿软得站不住。为首的那个穿着锦袍,二十岁出头,脚下两个黄色魂环在颤抖。他指着徐天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
“我什么?”徐天宸抬头看他。
锦袍少年被他看得一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摔倒。旁边两个同伴赶紧扶住他,三个人挤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徐天宸,你、你别乱来!”锦袍少年喊道,声音都在打颤,“我们是宗室子弟,你动我们就是与皇室为敌!”
“你们带人来杀我,就不是与亲王府为敌?”徐天宸翻身下马。脚踩在地上,靴底碾碎了枯枝,发出脆响。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三人的正下方。
“我们没有——”另一个宗室子弟想辩解,被徐天宸一眼瞪了回去。
“我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替他卖命,想借猎魂的机会除掉我。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没除掉呢?”徐天宸说,语气平淡,
锦袍少年咬了咬牙,脚下黄色魂环亮起,武魂——一只铁臂猿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他往前一步,试图用魂力压制徐天宸:“你一个连魂环都没有的——”
话没说完。
徐天宸第二次释放精神力,这次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精准锁定。精神力量像一根针,直直扎进锦袍少年的武魂核心。
铁臂猿的虚影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咔嚓”一声——像冬天踩碎冰面——从中间裂成两半,碎成光点消散。
锦袍少年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惨叫,双手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浑身痉挛。他脚下的两个黄色魂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另外两个宗室子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徐天宸没给他们机会,精神力再次分作两股,精准击中两人的武魂。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栽倒在地,武魂溃散,魂力枯竭。
三个二十岁左右的魂师,在六岁孩子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山谷更安静了。风从山缝里灌进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但没人说话。
徐天宸转身走回马旁。他的腿有点软,不是怕,是精神力透支的后劲上来了。他扶着马鞍站了一瞬,然后翻身上马。马打了个响鼻,步子还算稳。
“清理干净,继续赶路。”他说。
护卫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抱拳:“是,小王爷!”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敬畏。其他护卫跟着应声,没有人下跪——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从之前单纯的恭敬变成了某种更实在的东西。
李叔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小王爷,下次别自己扛。有我和老赵在,用不着你一个孩子拼命。”
徐天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知道李叔是好意,但有些事必须自己来。徐天然这次派来的只是试探,如果他不亲自出手,后面会有更多的麻烦。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徐天宸不是靠父亲的软蛋。
队伍重新出发。尸体被拖到路边,三个废人被扔在岩石上。他们醒过来后会变成废人,回到明都后会把今天的事传出去。这正是徐天宸要的——杀鸡儆猴。
他骑在马上,右手抓着缰绳,左手悄悄攥了攥。手指还有点抖,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山林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压住胃里那股翻腾。
刚才那几十个人,前一秒还活着,后一秒就倒在地上不动了。他知道他们是来杀自己的,知道不该心软,但前世他连鸡都没杀过。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那是人命。
另一个声音更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把两个声音都压下去,看向前方的山路。太阳刚从山脊后面冒出来,光线刺眼,他眯了眯眼。
摸了摸右手手背上那块颜色略深的皮肤。刚才动用精神力的时候,那块地方又跳了一下,比上次更明显。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把手放下。
景阳山脉还远。五百年银月狼还在等他。
至于徐天然——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