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军夜袭,残班死守石桥【求书架 推荐票】
黄明手心全是汗,手榴弹木柄攥得滑腻腻的,怎么用力都握不牢。
他整个人死死贴在夯土墙上,只敢从豁口飞快瞟一眼。
就这一眼,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三十米开外,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正压过来。
月光一照,成片刺刀闪着冷光,脚步咚咚砸在桥面,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都稳住!听我口令!”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刚出口就被枪炮撕碎,散在风里听不真切。
身边弟兄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
大柱把机枪架在断墙上,胳膊上的绷带早被血浸透,湿得能拧出水。他牙关紧咬,左手托枪,右手搭在扳机上,手臂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山猫缩在土坑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只有枪口从石缝里伸出来,冷得像死神的眼。
文轩镜片糊满尘土,擦了几次都没用,干脆一把扯下揣进怀里,眯眼死盯着桥面。
小七趴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发抖,枪也跟着晃,好在枪口没乱偏。
敌人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
黄明连领头鬼子的脸都看清了,年纪不大,钢盔勒得紧紧的,眼底凶光毕露,跟饿疯的野狗一样,嗬嗬怪叫着端刺刀疯冲。
他一口咬掉拉环,吼道:“扔!”
腰腹发力,低姿甩手,手榴弹贴着地面滚进敌群。
大柱、山猫紧随其后,文轩扔得偏高,小七手一滑差点砸脚边,被黄明一脚踹开。
四颗手榴弹齐刷刷落进冲锋队伍里。
“卧倒!”
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震得地面发抖,桥头瞬间被火光吞没。碎石、土块、碎肉噼里啪啦砸在墙上,热浪裹着硝烟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
短暂死寂后,鬼子的惨叫和乱哄哄的日语嘶吼炸开。
黄明不等烟散,直接端枪瞄准。
桥面上烟尘滚滚,残肢遍地,没死的在地上抽搐,可后面的鬼子踩着尸体继续冲,半点不怕死。
“开火!”
汉阳造就地一响,枪托狠狠撞在肩窝,一个刚冲出来的鬼子应声倒地。
大柱的机枪跟着咆哮:
哒哒……哒哒……
节奏不快,却枪枪咬肉,接连撂倒好几个。
山猫近身最狠,一个鬼子刺刀刚捅到墙根,他抬枪托直接砸烂对方鼻梁,枪口顶住胸口就是一枪,干脆利落。
文轩抿着嘴一言不发,打一枪、拉一次栓,机械又麻木。
小七这次总算稳住了,虽打不准,却也不再慌手慌脚。
“瞄准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话音刚落,对岸哨声尖锐刺耳,冲锋的鬼子齐刷刷卧倒。
下一秒,重机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砸在土墙上,噗噗声连成一片,弹孔密密麻麻,尘土簌簌往下掉,迷得人睁不开眼。
“趴下!贴紧地面!”
黄明整个人几乎埋进土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连头发都被劲风掀起来。
大柱的机枪瞬间哑火,被火力压得头都抬不起,只能缩在墙根。一颗子弹打在护板上溅起火星,弹开时擦过他耳朵,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娘的!”大柱低骂一声,慌得眼都红了。
黄明脑子飞速转动。
鬼子机枪在两百步外,汉阳造够不着,手榴弹扔不到,硬耗只有死路一条。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在缅甸被重火力摁在洼地的绝境。
“大柱!还有手榴弹没?”
“就剩最后一颗了!”
“滚过来!”
手榴弹顺着地面滑到手边,黄明没急着扔,目光扫过桥面,锁定左侧一堆半人高的碎石掩体——几个鬼子正躲在后面打冷枪,约莫四十米。
他朝山猫打了个手势,山猫立马点头会意。
“大柱,我数到三,你把枪管伸出去打一梭子,别露头!”
“班长,这太险了!”
“执行命令!”
大柱咬牙应下。
“文轩、小七,你们也开枪,把火力引过来!”
黄明握紧手榴弹,弓起身子,像一张蓄满力的弓。
“一……二……三!打!”
大柱猛地把枪管探出去狂扫,文轩和小七也拼命开枪。
鬼子机枪果然立刻调转,子弹再次砸得土墙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黄明像狸猫般窜出两步,腰身一转,全力甩手。
手榴弹低平飞出,正好落在碎石堆后头。
人刚扑地滚回墙根,巨响便炸开。
轰!
碎石掩体直接被炸飞,里面的鬼子惨叫连天。
“打!”
大柱抓住空档,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对岸机枪点狠狠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对面一声闷哼,重机枪瞬间哑火。
“成了!”黄明一拳砸在地上,心头一松。
可还没等喘口气,更急促、更刺耳的哨声再次划破夜空。
桥面上的鬼子不再冲锋,两两交替掩护,拖着伤兵飞快后撤。
土黄色身影迅速退向对岸,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彻底安静。
风呼呼刮着,永定河水哗哗流淌,只剩下弟兄们粗重得快要撕裂胸膛的喘息。
黄明顺着土墙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沾着尘土,混着硝烟与血腥味,又涩又苦。
手里的汉阳造枪管烫得握不住,枪膛还在冒青烟。
他抬眼望去,惨白月光洒在残破石桥上,敌我尸体堆叠,鲜血顺着石缝流淌,在夜色里凝成暗红的渍印。
“不对劲。”
黄明眼神骤然一凛,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攥紧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