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乌
笑声渐止,盈昃把这玄蛋传给太越,让六子一一传看。
六子各有端详,传回盈昃手中后,见师尊又要讲述,各自正襟危坐。
盈昃道:
“此卵乃是金乌之卵,五德诸果立前,太阳果位由金乌一族把控,当年合水真螭与并乌、朱鸾等共争,胜而自称妖帝,其实也不过是晚辈罢了。太古三皇开世之前,天上共有十二日,一果十一余,乃是金乌二主与其十子,诸子生有天职,轮序巡日,神采奕奕。当时的金乌一族,两道胎十金丹,风头之盛古今妖族从未有之,可谓真正的妖族帝裔,太阳一道的霸道显绝也以此为源。”
“然诸子顽劣,多有渎职之时,或数月天不见日或数日凌空,天地无常,苍生苦不堪言。”
“后人皇遣使者问罪大日宫,金乌二主不以为意,反轻讽道:‘圣族天生如此,下界诸民理当受之’。”
“使者愤然离去,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人间多建纳凉遮蔽之所,耕种迁附于坎府之水,但使活之而已。”
“彼时玄檐之下,三玄主皆已功成,欲各立道轨助人族治世,于是商定兜玄司民、通玄传道、青玄衍化……”
陆江仙同重明六子一起专心听着盈昃讲述这太古秘闻,他对此还是有些熟悉感的,但六子显然是首次听闻,神情皆如稚童。
“后来兜通二主出世游历人间,人皇皆奉之为上宾,后请教天日之患,二主亦怜天日不定民生艰难,于是上天再请其族司职守序,一日一巡,岂料金乌二主凭恃傲慢,不屑一顾,通玄主怒拔剑,剑光清亮须臾之间二乌即伤,自此金乌俯首,人间向好。”
“此后人间供拜祭祀便不再朝太阳而是人皇仙主,二主由是记恨。”
“是年兜通二主应祖师之邀归观衍道,金乌次主见机便欲携十子巡天警示下民,其中第十子反复行劝,却终未受理,于是十日凌天,赤地万里,惨绝人寰,玄檐之下三主震怒,通玄主一剑开天,金乌次主当即陨落,其尸身便化为后来并火的鵧乌,余下九子见状惊恐急归。”
“是时祖师言,‘上天有好生之德,然居天不正者失德渎职不可从轻,此后为人族谋当斩去诸天恶果,由兜玄司天以正天德’。”
“二主应允,于是祖师捏出一弓,兜玄主捏出十箭,通玄主施法遥送至人皇手中,是日人皇挽弓又落九日。”
“金乌大主见大势去矣,欲携幼子离天而去,却知天不可无一日,于是人皇射出最后一箭欲留其一,大主见飞箭疾来托幼子于身前为盾,玄檐之下三主鄙之,意动之间因果倒转,金乌大主当即身陨,自此幼子隐遁,太阳一道落于玄内……之后便是兜玄承立小天道,我道东君登位之事了……”
盈昃讲得轻松,六子却无一不是惊骇之色,太越面色深沉,问道:
“师尊,敢问玄主是何境界,神通竟如此广大难以想象!”
盈昃笑道:“玄主之境,只知是在金仙大罗之上,至于上了多少,本尊亦不知。”
随即祂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玄主们的神通大小历来却有推敲相传。”
六子兴趣更加齐齐注目,盈昃缓缓道:
“社稷二土有【我心即天下心】之玄,昔年太衍宫清乙仙君曾言,【三玄主各持果位但不借诸果,意动之间可使天地应其观想,神通广大威能莫测,所幸三玄生在一檐,且三主大德克己,天地苍生承幸运太平】。”
此言一出,不止是重明六子,连陆江仙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三玄主竟是这般的境界这般的人物,不借用果位意念一动便可改天换地,这早已超脱了仙的概念。
看重明六子一个个茫然模样,陆江仙猜到他们此刻明白了一个极为绝望的事实。
即便他们穷尽一生修行登高,都能登上果位成就无限风光,也不一定能赶上眼前的盈昃,更别要说玄主了。
盈昃注意着六子的神情继续道:
“不过因此天地反而成了玄主们的桎梏牢笼,祂们神通广大却不得轻易施展,难以逍遥自由,于是传下道统先后向天外求取。”
“后世之君道路修尽亦多往外求,随玄主步耳。”
盈昃讲完后,半晌时间里,一个个往日里聪慧可爱的弟子仍如痴傻愚子,祂轻笑着一一轻敲了他们额头,众人才如梦魇褪去般想起自身与当下。
盈昃笑道:
“大道之大难以想象,修行登高不可懈怠,玄主也罢本尊也好,尔等与未来门徒,都各有其路,勿要因此失了道心、妄自菲薄。”
见诸子仍有萎靡之色,盈昃把话题引到手中的鸟蛋上:“尔等猜此为何物?”
杜青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莫非是那金乌第十子?”
盈昃点头:“然也,正是这太阳末裔金乌贵种!”
“其姓乌,名崇光,道号……【太乌】。”
这话一出诸子各有思虑,这道号背后的意义非凡。
不待杜青再问,盈昃即道:
“当年金乌幼子因行劝有功,被祖师保下,此卵即为其化身。本尊修成太阳后常有感应,于今日前往混一秘境将其带出,虽其真灵未醒,但也是自带一道太阳余位的,若论辈分它可排在‘长策’一辈,然由本尊带出,因此也与本尊有了师徒之缘,按照祖师旨意收它在我门下作尔等未来的师弟,为它取个道号,亦为尔等留些善缘。”
“只是此时并非其出世之机,至于那时你们也一一登位,本尊也往天外去了。”
杜青恍然,又问道:“所以这就是师尊不传我等太阳的原因,将来我等师兄弟登位,它亦在位,这等太古玄裔霸道非常,若同修太阳,同门之间定少不了争夺!”
盈昃欣慰点头,然后把这金蛋随手一抛,金光没入太虚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各自修行去罢。”
六子起身一一离去,盈昃看着白衣背影,又道:
“圜儿,你留下,本尊有话问你。”
白衣太昱躬身拜着,盈昃道:“本尊传你的不穷锋,研习得如何了?”
太昱恭敬道:“精要已经掌握,可师尊说修习此术要杀伐果断,弟子唯恐心性阻道,修行时日恐怕还要长些。”
盈昃叹气一声,“你是魏李后裔,受明阳影响血性本应刚毅,又经湖上大变,沉浮之间心性更当果决锋锐,故为师才让你修习兑金一道,可如今还是有郁气未绝,将来即便登位也恐难长远,你须早作思量!”
太昱连忙伏身磕头,“弟子谨遵教诲!”
盈昃点点头,“去罢,对了,把栩儿喊过来……”
周遭的景象开始重新变幻,这段过去到此结束,陆江仙有预感这次应该是要回到鉴中天地了。
果然,几息过后,他已站在玉案之前,案上那少年仍旧静静躺着,一如当初。
‘不对!’
陆江仙回来后除了查看鉴中天地的情况,也当即放了一道神识往外面的李家世俗看去。
这一看,他怔在原地。
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
这两次穿越太过玄妙,即便是他也难以抑制心头的震撼,不过他也因此解开了太多谜题,同时也有更多的迷案出现,尤其是与自己身份相关的迷雾。
不过眼下却不是思考的好时候,他取出玄鉴,再次观察起乌崇光心窍内的太阳日晷,只见日晷周围浮现一物,而此物他再熟悉不过。
‘符种,不同于我有的太阴一道的,是太阳一道的古符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