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玄鉴:我为重明第七子

第49章 仇论(一坤章)

  一场难以预料的对决以难以预料的方式落幕,广场之上萧燚盘膝坐着,支着血淋淋的右臂,郗来宁把剑背在身后,站在萧燚身边不停划动着剑指给萧燚疗伤,一束束蓝色灵光在她的指尖与萧燚的右臂上来回跃动,说是疗伤,其实主要是把附着在他右臂上的剑意一丝丝收回,再以府水温养皮肉。

  澈鸿真人今日兴奋难掩,看到是这么个结局,当即赐下一份牝水疗伤灵资给郗来宁,要她之后给萧燚用上,扶玹真人见此也同样赐下一份角木疗伤灵资,之后白袖一挥,神通调动,广场之后白色阵光大放,那之前被郗来宁毁掉一半的道藏殿居然开始慢慢恢复,残檐断壁慢慢接合,书籍木架重回原状。

  这样的的恢复甚至无声无息,不曾有一丝噪音传来,不知是这太阴神通本就如此,还是扶玹真人特意抹去杂音,不影响两位小辈。

  扶玹笑着对澈鸿道:“还好只是炼气一级的道藏殿,筑基功法也没几本,配合未毁掉的大阵,我这太阴神通恢复起来也不算吃力,不过胜在史记、秘闻居多,恰巧满足赤礁道子的需求。”

  “来宁这次虽然收获颇丰,但行事鲁莽,好在没有闯出大祸,之后的奖罚由你来拟定。”

  澈鸿拱手,“是,师叔!”

  檀云一听,对着澈鸿与扶玹拜谢道:“檀云在此替赤礁感谢贵道慷慨,让我家道子得阅诸多经典。”

  扶玹摆摆手,客气道:“哪里哪里,该感谢的应是我纯一,若无道子来访,也无来宁如今的机缘。”

  “我须回一趟族中,速与郗氏各脉商量出划治之域,以报贵岛心意。”

  说着,他看向李曦明,“昭景道友可是要再去一趟庞氏,事毕之后可与檀云道友一起来我道广研山洞府暂歇,至于两位小辈,便让他们自己聊聊吧,我有事在身,恕不能多陪,之后仍有我师侄替我招待二位道友,先走一步!”

  说完,扶玹行了一礼,李曦明、檀云回礼便消失不见。

  留下的三人一番商议,还是决定一起再去竹溪庞氏,便与场中的笑燚与郗来宁传了话,使郗来宁疗完伤后再陪萧燚重览道藏殿,之后遣散了围观众人,踏入太虚一同离去。

  这边郗氏宗族堂,扶玹找来一位宗正,问道:“来宁所在的天常脉如今谁在当家?”

  这位筑基宗正急忙查阅了卷宗,却一无所获,赶忙叫来一炼气下属,询问此事,这炼气第一次见到扶玹这仙一般的人物,既激动又紧张,口上打结道:“禀禀禀真人……天常脉曾经执事的是郗东伯,已经去世,现今是一个叫祝来宝的胎息修士维持族事,他是来宁道人的堂兄……”

  扶玹听完面不改色,对宗正道:“去把他喊来参加诸脉议事。”

  宗正一听,立马皱眉,唯唯诺诺道:“真人……这,他是外姓,又还是胎息……恐怕不妥吧……”

  扶玹严肃道:“没有什么不妥的,天常脉将有真人出,去做就行。”

  说完扶玹消失不见,留下宗正与炼气下属面面相觑,全然不敢相信。

  ……

  一场议事结束,纯一与赤礁的管辖地带也已明确,因为这次赤礁几乎是放出了大部分岛屿的争夺,扶玹真人最后与诸脉各族商议得出纯一也退三步,拿回原本就属于纯一的岛屿,再让诸脉各族得到好处,不图吃掉赤礁所有的属地。

  面对这诱人的好处,刚开始诸脉各族还想吃干抹净,对扶玹真人的提议有所不解,但最后看着扶玹真人那不苟言笑的面庞异议逐渐消弭,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扶玹不是郗家人,原先得了元商真人赏识改姓为郗,加上修道天赋与做事都十分出色,如今已是纯一道主的身份。

  本来这种事情他这样的真人一言决之即可,但他每次都会让诸脉当着他商议,一是自持外人身份给各脉诸家面子,二是他习惯了亲力亲为。

  当然他也不是软柿子,有望大真人的身份摆在这里,他的提议最后都会变成商议的结果。

  这次会上,祝来宝不仅见到了一个个服饰华丽、修为高深、容光焕发的筑基修士,也见到了扶玹真人这仙一般的人物,令他激动也令他恐惧。

  当扶玹真人当着诸脉各族的面,将一座物产丰饶的岛屿划给他们天常脉时,这位窘迫寒酸的老者张着牙口不齐的嘴巴,呆在原地,直到近处的一脉掌事看不下去提醒他谢恩,才撇了竹杖扑通跪趴了下去,埋着脸在地上呜呜哭着,一句话未说。

  几位筑基见此微微皱眉,扶玹轻吹一口白气,一滴泛着灵光的水在指尖凝出,丢进白气中打到祝来宝身上,下一刻祝来宝瘸掉的腿如得新生,经脉骨肉完好如初。

  一些消息灵通的嫡脉早已得知了郗来宁修出剑意的消息,自他出现便多有关照讨好,如今看到扶玹真人亲自为他治伤,更是多加提点,连忙拉着他向一起向扶玹真人谢恩。

  这一天,不明所以的祝来宝觉得做了一个好梦。

  ……

  灵鉴之地,皆着白衣月袍的一对师徒问问答答。

  扶玹把今日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的主张都向师尊元商真人一一上报,老真人抚须良久,直到听到郗来宁修出剑意,一直沉稳的面色破天荒地露出掩不住的震惊。

  先是大笑道:“好啊好啊,我纯一也有剑仙了,还是千百年未有的女子剑仙,喜事,是大喜事!”

  可刚感叹完,他的眼眉一沉,忧心忡忡地嘱咐道:“一定要把来宁好好保护起来,没有紫府之前莫让她出岛,虽然不知道大欲道打的什么主意,但那位一旦成就紫府,那孔雀定是坐不住的,到时候说不定大欲道就要挟诸释南下,恐波及我纯一。”

  说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一个凌袂已经够了,不能让来宁做第二个程郇之……”

  扶玹深深点头,“徒儿晓得,临走时已经暗中吩咐澈鸿,更在来宁身上留了一道神通,等这位回去之后,就全力成就来宁紫府。”

  “你办事我放心”,元商点点头,又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眼中露出一股恨意,良久,他又沉声道:

  “若是赶得上那位成就紫府,天琅骘若敢南下,那就不愁这身太阴神通毫无施展,定让他天琅骘折个四世修为!”

  老真人虽然说话轻,但意极重,扶玹听了不禁担忧,“师尊……”

  老真人轻笑,“放心,我自有计较,不会影响求金之路。”

  之后扶玹又讲述了对赤礁的策略,老真人连连点头,又提醒道:

  “你心思缜密,如你所说我纯一与他结下些许良缘即可,如今来宁这一遭,倒是我纯一得利多了,之后欲海南下可以适当出手,也算还些情分……”

  “再之后的事就极看那位的命数了,但是命数与大势相辅相承,天下将要大乱,那位可能没于大势之中,也可能焚尽阻挠终成英雄豪杰,总之我纯一不求攀附更多,只求安身保命即可……”

  “仙基【尽着焚】,他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物,或许成道后真能改变并火的意向,可这何其之难!”

  “鵧乌大圣陨落才有并火移目,可只要世间还有人修【焰中乌】与【乌从欲】,那么这大圣的意向就一直存在,他要挤掉这大圣原有的位置,就至少要换掉这两道神通,如此一来不仅仅是创立两道新的并火神通,更要在意象与神通威能上胜过原来的,而一旦修了原有的两道或者新修的不如原来的,那么证道之时果位难免会记起曾经的主人,极有可能故尊复现,果位金性妖邪化为新的鵧乌大圣借体还魂死而复生……”

  “不过这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那只孔雀才是最担心的,妖族大圣都脱不了诞子食子之事,一旦鵧乌复生,并火又不喜余,那只孔雀恐怕要逃到天外去。”

  元商讲到这最后两句时,脸色带了许多笑意,似乎极其盼望着这一幕的出现,扶玹则是想到了望月湖李氏,元商讲的这些修行奥秘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心中疑问不浅,于是问道:

  “师尊,既然并火如此,那望月湖的李周巍岂不是也要……”

  元商摇摇头,叹一口气后吐出一字:“难……”

  ……

  这次李曦明一行因为不再慢观纯一风景,所以没有选择驾云而是穿梭太虚而去,不一会就到了竹溪岛。

  三位真人齐至,一位是上宗一位是亲家,另外一位不知道,但也不能怠慢,庞家家主携全体庞家子弟,老幼妇孺跪满大街小巷,呼迎声震天,把李曦明看呆了,自己哪有过这般礼遇,好好的探望亲家,变成君王巡察一般。

  问了澈鸿才知道,原来一行人来之前,扶玹真人怕招待不周,早就通过纯一的阵法遥遥传信给了庞氏,庞家这才知道两位真人将访之事,已经足足候了数个时辰,所以才有了这般大的阵仗。

  澈鸿没说,这其实是扶玹的别有用心,因为庞氏在纯一治下,李曦明此次是首次来访,扶玹便想让庞家展示个全貌,以人丁、气象之兴旺来证明纯一没有苛待庞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李曦明心中一笑,‘我又不是那后绋真人喜这般场面。’

  ‘说起来,那次大战后,后绋真人也久未出关了,不知伤势恢复如何……’

  了解心意后,李曦明向澈鸿道谢,这才遣散庞氏众人,一行降下身去与庞氏家主聊起。

  李曦明简单问询,又赐下多件筑基法器和一堆炼气、筑基的丹药,庞家家主激动得感恩涕零、跪伏不起,说了一堆李家的好话,诚惶诚恐之间又言要多嫁几位后人往湖上去,李曦明心中琢磨庞家家风不错云轻也是极好,可也不能逮着他李家一家薅啊,安慰几句后留下一句之后再议,一行人便匆匆离去。

  回来后,李曦明与檀云去了广研山洞府,澈鸿备下一些灵果灵酿后说是出去先寻一趟郗来宁,不久即归,把地方独留给二人,于是檀云便与李曦明谈起了炼丹生意。

  澈鸿这边带走郗来宁后,寻一隐秘之地赐下诸多府水法器,还有【朝寒雨】的精修功法以及紫府秘法,郗来宁泣不成声。

  澈鸿待她抹去眼泪,犹豫许久还是把萧燚背后的隐秘一一与她说了,最后叮嘱她:

  “你因他获利匪浅,家仇之事不宜再想,之后安心修炼,不到紫府不得出岛。”

  “你知他身份,但莫要换了姿态与他相处,还向往常一般即可。”

  “明白吗?”

  郗来宁听到如此惊天之秘,心中多有震惊,但很快陷入不能复仇的悲痛,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再沉默或者忤逆澈鸿,低下头,一滴泪水重重砸到地上,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晚辈明白。”

  ……

  道藏殿,桑扶之已在这里住了三日,表面上他一直在看这里的历史典籍,实际在识海之中,他一直用玄鉴照纯一的秘藏,这几日已基本看了个遍。

  可惜大多是与他太阳、并火相斥的功法,不过了解玄妙、隐秘也是极有用处的。

  这一日傍晚,他终于拿起想看的诸多史书一一看起,门外却传来脚步声,到门口后停了下来,许久没有声响后,桑扶之奇怪便开口一问,几息之后传来郗来宁的声音:

  “我想跟你谈谈……”

  ……

  月下,殿外石阶上,二人一左一右坐着,郗来宁在望着阶下的风吹草动,缓缓道:

  “你那日烧去我的心火,又照出我的过往,我想问你,有何看法?”

  桑扶之不假思索,“能有什么看法,觉得你惨呗?”

  郗来宁语速加快,“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桑扶之纳闷,“什么该如何,你觉得该如何就如何呗。”

  郗来宁眉头一皱,听出他没明白自己说的意思,再三犹豫后还是直言道:

  “我的意思是我还能不能向赤礁向郭家复仇?”

  桑扶之这才恍然,‘原来她还一直惦记着这事,也对,一个小脉的独苗,好不容易筑基,如今又修出剑意,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这种大恨心中是放不下的……’

  他平静道:“你要我说真话吗?”

  郗来宁点头。

  “报是可以报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眼下赤礁与纯一已协商完毕,停战,贸易,哪一方都不应该交出门人平息对方过往的仇怨。”

  “而只是筑基的你根本说不上话,紫府说什么你只能做什么,或许等哪一天你紫府了,才有资格报这个仇,那么你就要期望在你紫府之前那些人不要死掉。”

  郗来宁听后久久沉默,抬头望了桑扶之一直望的明月星空,好一会,才轻声道:

  “你知道我的剑意是因你而生吗?”

  桑扶之点头,“知道,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心中吐槽:‘没有我这么好的身体给你砍,你要砍到猴年马月才能砍出剑意,当然跟我有关了!’

  郗来宁泪水流下,把头埋进双手,夹杂着哭泣大声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报,你是赤礁道子,我因你而得剑意,就是因赤礁得了紫府仙途,得了这样我这一辈子从未想过的好处,我有什么资格去向赤礁寻仇。”

  桑扶之愣了一下,皱眉道:“你修并火了?”

  “这是一回事吗?”

  “我是赤礁道子没错,又不代表我是不讲理的道子!”

  郗来宁缓缓伸出脑袋,泪眼花花地看起他。

  桑扶之啧了一下嘴,声音加重,有些呵斥之意:“天下比你郗来宁惨的多了去了,可几人能够报仇雪恨?你该庆幸你还有道途,你能成就紫府,你现在报不了的仇将来还有机会报!”

  “纯一与赤礁和好是好事,可这并不代表之前的旧怨就一笔勾销了,相反,把恩仇都划明白了,两家才能真正结交,才能走得更远。”

  “一码事是一码事,如果有一天你的道侣杀了我朋友,我会毫不犹豫宰了你道侣。”

  “当然,前提是我有杀的能力!”

  郗来宁从来没听到过这番话,从小到大在郗氏,父母族人都是教她要以大局为重,可是重视起大局后自家这一脉却每况愈下,到了存亡之际根本没有其他脉伸出过援手,于是渐渐地,她开始讨厌“大局为重”这四个字。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遭受到不公时要以大局为重?!

  她心中感动不已,似乎眼前这个人与她有一样的理念,她清楚对方不介意自己报仇,泪花立马败了下去,小心翼翼地问起眼前这位文静聪慧,根本不像修并火,却是将来必定登上并火之位的大人物:

  “若是我晋阶紫府去寻仇,你不会妨碍我?”

  桑扶之已经有些厌烦,迅速摇头,斩钉截铁道:“不会!”

  又补充道:“除非我修并火修傻了!”

  郗来宁听后哈哈大笑。

  然后她想到什么,看向萧燚问道:“你就没有要报的仇吗?”

  桑扶之皱眉思索起来,他模糊地想起这身子的原主证金丹时,那些围攻干扰它的异象,还有两个看热闹的,应该也不是好人,不确定地道:“应该有吧。”

  郗来宁有些好奇,追问道:“快说是谁,等我成就神通,可以帮你一起砍人!”

  桑扶之缓缓道:“一道白光,好像也是剑光,黑色的土块,青色的雨,两条龙,很大,一蓝白一黑金……”

  “还有一团黑漆漆的像鬼雾一般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对了,还有一点豆大的霞光!”

  郗来宁满头雾水,“你说的这些有一个是紫府吗?”

  桑扶之摇头,“应该没有。”

  郗来宁微微一笑:“那就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