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归墟无底纳百川，万古长夜锁深渊。

　　维度崩塌星河碎，一剑独尊补苍天。

　　代码成灰终不悔，唯留狐火照人间。”

　　却说那九尾天狐，在深渊实验室的核心，听到了李牧那虚弱而冰冷的声音。

　　“但是……我会忘记一切。”

　　“包括……你。”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九尾天狐的脑海中炸响。

　　周围那白色的实验室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暗。那些正在疯狂逼近的“清理者”机器人，那无处不在的“虚无”触手，甚至风、林、王胖子焦急的呼喊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天狐的眼中，只有那个悬浮在金色立方体中央的模糊光影——那是李牧仅存的意识。

　　“忘记……我？”

　　天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电流声吞没。

　　她想起了昆仑之巅的初遇，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手持雷火剑，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妖孽”；

　　她想起了蓬莱仙岛的逃亡，他在巨浪中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她想起了他在归墟之眼，为了阻止世界格式化，决绝地化为光点，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如果……如果他真的忘记了一切，那么那个会笑、会怒、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李牧，就真的彻底死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个拥有李牧力量的“神”，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世界规则。

　　“不……”

　　天狐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决绝所取代。

　　“我不允许！”

　　她嘶吼着，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虚空中疯狂舞动，赤红色的狐火瞬间爆发，将逼近的清理者机器人烧成了铁水。

　　“李牧！你给我听好了！”

　　天狐死死地盯着那个金色立方体，泪水夺眶而出，却在流出的瞬间被高温蒸发。

　　“我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traversed了山海与归墟，就是为了找到你！不是为了找回一个冷冰冰的神，而是为了找回那个会为了我吃醋、会为了我拼命的李牧！”

　　“如果你忘记了……那我就让你重新记起来！”

　　“哪怕……要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

　　“轰！”

　　天狐猛地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枚断裂的玉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她三年来，日夜用神魂温养的“记忆之锚”。

　　“风！林！胖子！曦儿！”

　　天狐的声音响彻整个实验室。

　　“在！”

　　众人齐声应道，虽然不知道天狐要做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把剩下的所有碎片，都给我！”

　　天狐大吼一声，“不管是东海的、幽都的、还是不周山的！全部给我！”

　　“可是……狐后，那样做的话，李牧的意识会不稳定的！”风惊呼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天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变成没有感情的规则！我要用我的记忆，去……覆盖他的规则！”

　　“疯了……狐后这是要疯了……”

　　王胖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却没有任何迟疑。他将之前收集的所有碎片，一股脑地扔向了天狐。

　　林曦也举起小手，将手中的雷灵之力注入碎片中。

　　“嗡！”

　　八块源代码碎片在空中汇聚，围绕着那枚断裂的玉簪疯狂旋转。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维数据冲突！】

　　【世界意志正在被强行改写！】

　　【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实验室的警报声疯狂响起，红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染成了血色。

　　“吼——！！！”

　　那原本正在吞噬金色立方体的“虚无”触手，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收缩，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面孔，对着天狐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滚开！”

　　天狐一声娇喝，九条狐尾化作九柄巨大的火焰长剑，狠狠地斩向那张黑色面孔。

　　“噗嗤！”

　　黑色的血液（数据流）喷涌而出，洒落在白色的地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就是现在！”

　　天狐猛地冲向金色立方体。

　　“李牧！看着我！”

　　“轰！”

　　她将手中的八块碎片和那枚玉簪，狠狠地刺入了金色立方体之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李牧的声音，而是……“世界意志”的哀鸣。

　　【系统重构中……】

　　【记忆模块加载……】

　　【情感模块加载……】

　　【人格覆写……】

　　【进度：10%……30%……60%……】

　　金色立方体开始剧烈颤抖，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虚无”疯狂地挣扎着，试图阻止这一切。

　　“没用的！”

　　天狐死死地按住立方体，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她的神魂正在被碎片吸收的迹象。

　　“李牧……醒来吧！”

　　“为了我……为了这个世界……醒来！”

　　“轰！”

　　一声巨响。

　　金色立方体彻底炸裂。

　　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实验室，吞噬了“虚无”，吞噬了所有的清理者机器人，也吞噬了……天狐的身影。

　　“天狐！”

　　林、风、王胖子绝望地大喊。

　　但白光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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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

　　白光散去。

　　深渊实验室消失了。

　　归墟消失了。

　　甚至连《山海经》的世界，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无尽的混沌。

　　在混沌的中央，悬浮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李牧。

　　他不再是那个模糊的光影，而是恢复了原本的实体。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把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藏着整个宇宙。

　　另一个，是九尾天狐。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拥有九条尾巴的神兽。

　　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李牧的身体里。

　　“天狐……”

　　李牧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

　　“别哭……”

　　天狐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李牧的脸。她的指尖已经变得透明，触碰不到任何实体。

　　“你……终于醒了。”

　　“我……我都记起来了。”

　　李牧的声音颤抖，“我记得昆仑的雪，记得东海的浪，记得蓬莱的酒……记得……你。”

　　“那就好……”

　　天狐笑了，笑容凄美而满足。

　　“既然你记起来了……那我就……可以走了。”

　　“不！”

　　李牧猛地抓住她的手，“你不许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傻瓜……”

　　天狐摇了摇头，“我没有离开你。我只是……变成了你的一部分。”

　　“为了唤醒你，我献祭了我的神格，我的本源，我的……一切。”

　　“现在，我就是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灵魂。”

　　“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永远活着。”

　　“不……”

　　李牧泪流满面，“我不要这样的活着！我要你！我要那个会对我笑，会对我闹，会为了我拼命的九尾天狐！”

　　“可是……世界需要重启。”

　　天狐看着周围的混沌，“‘虚无’虽然被暂时击退了，但这个世界的根基已经毁了。如果不重启，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重启……需要‘世界意志’的全部力量。”

　　“而你……现在就是世界意志。”

　　“如果你把力量分给我，世界就会崩塌。”

　　“所以……我们……只能活一个。”

　　“要么，你活下去，重建这个世界。”

　　“要么，我们一起死。”

　　“李牧……选择吧。”

　　李牧死死地盯着天狐，眼中充满了挣扎。

　　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

　　一边，是亿万生灵的世界。

　　这又是一个……该死的“电车难题”。

　　“我选……”

　　李牧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痛苦逐渐化为坚定。

　　“我选……第三个答案。”

　　“第三个答案？”

　　天狐一愣。

　　“是的。”

　　李牧猛地举起手中的星光长剑。

　　“如果世界需要力量来重启……”

　　“如果我也需要力量来救你……”

　　“那我就……打破这个世界！”

　　“轰！”

　　李牧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向了……虚空。

　　“咔嚓！”

　　虚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之外，是……真正的宇宙。

　　那是……高维度的真实世界。

　　“你……你要做什么？！”

　　天狐惊恐地喊道。

　　“我要带……去一个……没有规则，没有代码，没有‘虚无’的地方！”

　　“我要带……去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

　　“李牧！不要！那样你会……”

　　“轰！”

　　李牧没有理会天狐的呼喊，他猛地抱住天狐那即将消散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那道巨大的缝隙。

　　“去他妈的世界意志！”

　　“去他妈的拯救苍生！”

　　“老子……只要她！”

　　“轰！”

　　光芒闪过。

　　混沌崩塌。

　　《山海经》的世界，彻底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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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077年。

　　新上海，下城区。

　　霓虹灯闪烁，全息广告投射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最新款‘山海经’虚拟实境游戏，今日公测！体验上古神话，尽在‘深渊科技’！”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躲在巷子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VR头盔。

　　“嘿嘿，终于搞到了。”

　　少年兴奋地戴上头盔。

　　“正在连接服务器……”

　　“正在加载资源……”

　　“欢迎来到……山海世界。”

　　少年的眼前一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昆仑之巅。

　　“哇！这画质！太逼真了！”

　　少年兴奋地大叫。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的露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把星光长剑。

　　一个女人，身披霓裳羽衣，身后九条赤红色的狐尾轻轻摆动。

　　“咦？”

　　少年揉了揉眼睛，“那是……NPC吗？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

　　“喂！你们是谁啊？”

　　男人转过头，看了少年一眼。

　　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藏着整个宇宙。

　　“我是……李牧。”

　　男人淡淡道。

　　“她是……我的妻子。”

　　女人转过头，对着少年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轰！”

　　少年眼前的画面突然一黑。

　　【系统提示：检测到非法入侵！】

　　【正在清除数据……】

　　“不！等等！我还没……”

　　少年的惨叫声在虚空中回荡。

　　昆仑之巅。

　　李牧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九尾天狐。

　　“这样……真的好吗？”

　　“把这个世界，变成我们的……私有物。”

　　“不好。”

　　天狐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

　　“但……值得。”

　　“毕竟……”

　　“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李牧笑了，紧紧抱住她。

　　“是啊。”

　　“这一次……”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