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公费谈恋爱
春日部双叶商店街的一角,「甘味处茶寮」的露天座位。
午后的阳光透过遮阳伞的边缘,洒下斑驳的光点。
林枫三人围坐在一张白色小圆桌旁,面前摆着精致的玻璃杯,里面是堆成小山状的抹茶芭菲——翠绿的抹茶冰淇淋、洁白的奶油、糯软的红豆、酥脆的麦片,顶部还插着一片印有店徽的猫舌饼干。
明菜小口小口地吃着,满足地眯起眼睛。
林枫则用长勺慢慢搅拌,目光偶尔飘向街角——那个名叫“小新”的马铃薯头小孩离开的方向,心中仍残留着一丝奇妙的恍惚感。
陈浩贤吃得最豪迈,几口就挖掉半杯,正含糊不清地吹嘘自己找店的眼光: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芭菲……唔……地道!”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笨重的机身震得桌面微微发颤。
“谁啊这时候打来……”陈浩贤嘟囔着,抓起电话,“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传来佐藤先生一如既往平稳而清晰的声音:“陈桑,打扰了,请问林桑和您在一起吗?”
“在啊,吃着芭菲呢,怎么了?”陈浩贤看了一眼林枫。
“事情有些紧急。舛田利雄导演方才多次联系林桑未果,便将电话打到了事务所。他代表《愛·旅立ち》剧组,正式向林桑提出邀请——希望由林桑接替近藤真彦,出演男主角五代诚一角。”
“哦?”
陈浩贤眉毛一挑,坐直了身体,“让阿枫演电影男主?这倒新鲜,佐藤先生你怎么看?”
“从专业角度分析,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佐藤先生的语气理性而客观,“首先,电影本身制作团队优秀,导演舛田利雄口碑良好,项目基础扎实。
其次,与明菜小姐搭档出演男女主角,话题度和默契度都是现成的,宣传上事半功倍。
再者,这也是林桑拓展事业版图,从音乐、文学向影视领域迈进的关键一步,对个人品牌多元化和长期发展有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终决定权在林桑手中。演出电影意味着时间、精力的重新分配,也可能面临演技上的挑战和舆论的新一轮关注。利弊需要林桑自行权衡。”
“行,明白了。”陈浩贤点头,“你把舛田导演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转告阿枫。”
记下一串号码后,佐藤先生又叮嘱了一句:“请转告林桑,无论决定如何,事务所都会全力配合,如果需要谈判合同细节,我随时待命。”
“OK,挂了。”
陈浩贤按下结束键,将大哥大往桌上一放,目光转向林枫和明菜。
两人都停下了吃芭菲的动作,看着他。
“阿枫,菜菜子,有个事儿。”陈浩贤清了清嗓子,把佐藤先生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话音落下,小小的圆桌旁安静了几秒。
明菜率先反应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她放下勺子,身体不自觉地倾向林枫,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枫哥哥!要演电影了!还是和我一起!”她脸颊微红,眼神晶亮,“电影里……小泉雪和五代诚是……是恋人呢!”
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隐秘的欢喜,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陈浩贤在旁边看得分明,心里直乐:
菜菜子这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了,和枫哥哥演情侣?这丫头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林枫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他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
出演电影男主角?
这完全不在他近期计划之内。
他这一世的核心目标,是守护明菜,改变她悲剧的命运,并借助“文抄公”和家族力量,一步步构建自己的文娱版图。
音乐和文学是计划中的双翼,影视领域……他原本打算更稳妥些,通过投资、制作慢慢介入,而非亲自下场演戏。
演戏并非他所长。
他虽然自认有着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审美,能对剧本、拍摄提出见解,但真正站在镜头前,演绎另一个人的人生,需要的是截然不同的天赋和训练。
他担心自己无法胜任,反而拖累电影,也辜负了舛田导演的信任和明菜的期待。
更何况,一旦接下这个角色,意味着未来几个月,他的生活重心将大幅向这部电影倾斜。
正在创作中的小说后续部分、可能的音乐计划、事务所的扩张、乃至与林氏家族更深层次的沟通……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安排。
“阿枫,犹豫啥呢?”
陈浩贤看出他的顾虑,嘬了一口融化了的冰淇淋汁,“佐藤说得没错,这是个好机会。演戏你不会,可以学啊!你学东西多快我还不知道?再说,和菜菜子演情侣哎,多好的公费谈恋爱……哦不,艺术创作的机会!”
“贤哥!”
明菜红着脸轻捶了他一下,但目光却殷切地望向林枫,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支持,“枫哥哥,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你那么厉害,什么都做得好!”
她的信任纯粹而炽热,像一束阳光,穿透了林枫心中的层层思虑。
林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还有全然的信赖。
他忽然想起,原时空中那个历经情伤、星光逐渐黯淡的中森明菜。
而此刻眼前的少女,正因为自己的出现和守护,眼中依然闪烁着未被世俗磨灭的光彩。
或许,参与她的第一部电影,在荧幕上演绎一段故事,共同经历创作的艰辛与喜悦,本身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守护和陪伴?
而且,陈浩贤说得对,不会可以学。
拥有未来记忆和资讯的他,在理解角色、把握人物心理方面,或许有着常人不及的优势。
至于表演技巧……勤能补拙,何况还有舛田这样的导演和明菜这样的搭档。
“合同方面,有佐藤先生把关,不用担心。”
陈浩贤又加了一把火,“片酬、待遇、档期,肯定给你争取到最好。你就安心琢磨怎么把菜菜子追到手就行了,不对,是小泉雪!”
林枫终于笑了,那点犹豫烟消云散。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明菜的头发:
“好吧,既然明菜酱这么期待……那我就试试看。”
“太好了!”明菜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意识到在公共场合,又赶紧坐好,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像朵瞬间绽放的花。
林枫拿起陈浩贤的大哥大,拨通了舛田利雄留下的号码。
东京,《愛·旅立ち》剧组临时会议室。
烟雾比之前淡了些,但焦虑的气氛丝毫未减。
舛田利雄像头困兽,在长桌前来回踱步,地板都快被他磨出印子。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几个核心主创也面露疲色。
“还没联系上吗?”制片人第N次问道。
“没有!酒店没人,事务所只说会转达!”舛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时间每过一分钟,剧组的损失和不确定性就增加一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启动备选方案时,桌上的大哥大骤然响起。
舛田利雄几乎是扑过去抄起电话语速飞快:“莫西莫西!我是舛田利雄!”
“舛田导演,我是林枫。”
“哎呀!林桑啊!可算联系上您了!”舛田导演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你们这是去哪里散心啦?我找您找得好辛苦!”
电话那头传来林枫带着些许歉意的温和声音:
“抱歉导演,我们在埼玉县这边,信号可能不太好。佐藤先生已经转达了您的邀请。”
“是是是!”舛田利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问,“那……林桑您的意思是?”
短暂的沉默,对舛田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听到了天籁般的声音:“承蒙导演看重,我愿意尝试一下。不过我没有表演经验,恐怕需要您和剧组多费心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舛田利雄激动得差点握不住电话,“经验可以积累,林桑您的气质和悟性才是关键!您能答应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他连说两个太好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林桑,你们先在埼玉县好好玩两天,放松一下!正好这两天,编剧团队会根据您的形象特点,紧急调整一下五代诚的剧本细节,让角色更贴合您!
合同的事您放心,我马上带着法务去您事务所,和佐藤先生详谈,一定会给出最具诚意的条件!等合同敲定,你们回来,我们立刻就可以投入拍摄!”
“好的,麻烦导演了。那我们保持联系。”
“好好好!林桑,再次感谢!期待与您的合作!再见!”
挂断电话,舛田利雄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随即又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他猛地转身,对着一屋子翘首以盼的主创人员,用力挥了挥拳头:
“搞定了!LIN答应了!”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太好了!有LIN和明菜,这部电影稳了!”
“是啊,话题度绝对爆表!”
“导演英明!”
舛田利雄笑着接受了众人的恭维,但随即脸色一肃:
“先别高兴太早!编剧组,立刻开会,根据LIN的气质调整剧本,最晚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版的角色分析和前五场戏的修改稿!
美术、造型,重新设计五代诚的服装和妆发,要契合LIN,同时和明菜的小泉雪有视觉上的契合感!
制片,重新排拍摄计划,把近藤真彦之前拍的那些废镜头全部清理出去……”
他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整个剧组像一台重新加满油的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
安排完一切,舛田利雄才稍稍放松,点了一支烟,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忙碌的街道,他吐出烟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近藤真彦那个蠢货……差点毁了老子的电影!”
不过现在,因祸得福。
LIN+明菜的组合,他有预感,或许能创造出比原计划更耀眼的东西。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林枫事务所的号码,声音恢复了导演的沉稳:
“佐藤先生吗?我是舛田利雄。关于林桑出演‘五代诚’的合同,我现在带人过去详谈,方便吗?”
春日部,双叶商店街。
林枫将大哥大还给陈浩贤。明菜立刻凑近,眼睛亮晶晶地问:“导演怎么说?”
“导演很高兴,让我们安心玩两天,他们调整一下剧本,合同的事他会和佐藤先生谈。”林枫微笑道。
“耶!”
明菜小小地欢呼一声,随即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林枫,“那……枫哥哥,接下来两天,我们要不要……对对戏?或者,聊聊角色?”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又红了。
邀请枫哥哥单独相处对戏,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陈浩贤在一旁看得直咧嘴,非常识趣地举手: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这附近一个老朋友叙旧!你们俩慢慢逛,慢慢吃,对对戏,不用管我!晚上拉面馆汇合就行!”
说完,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钱包,冲林枫挤挤眼,转身就溜,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桌边只剩下林枫和明菜。
午后的阳光温暖宜人,微风拂过商店街,带来隐约的食物香气和孩子们的嬉笑声。
明菜偷瞄了一眼林枫,心跳有点快。
林枫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心中微软。
他伸出手:“走吧,明菜酱,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先给我讲讲,小泉雪是个怎样的女孩?”
明菜眼睛一亮,立刻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用力点头:“嗯!”
两人并肩,沿着春日部宁静的街道缓缓走去。
远处,不知哪家店里传来了电视的声音,似乎是午间新闻的尾声:
“……杰尼斯事务所今日再次发表声明,确认已与艺人近藤真彦正式解约。
关于其赔偿诉讼,将进入法律程序……另,备受关注的电影《愛·旅立ち》剧组,据悉因人员变动,拍摄计划将有调整,具体细节尚未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