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伏案成册
翌日,林枫早早起床。
昨晚“安排”好陈浩贤和结衣的任务后,自己那份礼物今天必须开始着手准备。
当务之急,是得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把明菜暂时支开。
他来到餐厅时,母亲沈美玲正优雅地用着早餐。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大忙人居然这个点出现。”沈美玲放下银勺,笑着打趣,“说吧,有什么事要求你妈咪?”
林枫顺势在母亲身旁坐下,将陈浩贤的计划和自己想为明菜准备生日惊喜的打算和盘托出,最后才道:
“所以这两天,得麻烦妈您帮个忙,找个由头带明菜出去逛逛,给我腾点时间和空间准备。”
沈美玲闻言,故意板起脸,佯装吃醋:“你妈咪我过生日的时候,都不见得你这么上心。哎呀,我这心里怎么有点酸溜溜的……”
说着还作势低头擦了擦眼角。
林枫赶紧赔笑哄道:“妈,您每次生日我不是都精心准备了吗?去年那套翡翠首饰,您不是最喜欢?等您下次生日,我保证安排得更周到!另外,下个月巴黎那边有个珠宝展,我看中一套蓝宝石的,特别衬您气质,已经订好了……”
好一番连哄带许愿,沈美玲才“勉为其难”地收起玩笑,眼角却藏不住笑意:“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孝心。这事包在妈咪身上,保证把小菜带出去一整天,让你安心准备。”
两人刚说完,楼梯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明菜穿着一身浅色家居服走了下来,见到林枫有些意外:“枫哥哥,你今天起这么早?”
“嗯,醒了就起来了。”林枫神色如常,“我先上去整理点资料,你和妈慢慢吃。”
等林枫离开后,沈美玲亲热地拉着明菜坐下,一边吩咐佣人添餐具,一边自然地说道:“小菜啊,今晚半岛酒店有个慈善名媛舞会,几个相熟的太太都带了女儿或准儿媳去,你也陪伯母一起去玩玩好不好?就当见见世面,多认识些朋友。”
“好的,伯母。”明菜乖巧应下。
“那白天我们先去逛街,给你挑件合适的晚装。中午就在外面吃,我已经订了福临门的位置。下午嘛,”沈美玲笑意加深,“我约了‘云裳阁’的全身护理和按摩,他们家手法一流,你最近录音辛苦,正好放松放松。”
明菜不疑有他,欣然答应。
早餐后,她上楼轻轻敲开林枫的房门:“枫哥哥,我今天要陪伯母一整天哦,可能没空陪你啦。”
说完,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林枫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即红着脸转身跑开。
林枫摸了摸脸颊尚存的温热,笑着摇摇头。
确认两人乘车离开后,林枫立刻找来林府的两位老管家——王妈和福伯。
王妈在林家服务了近三十年,是内务总管;福伯则跟随林父多年,处理外务采买一把好手。
林枫将生日惊喜的计划简单说明,布置任务:“王妈,偏厅那边就麻烦您带人布置,风格要温馨雅致,以鲜花和暖色系为主,预留出摆放蛋糕和礼物的区域。福伯,采买清单我晚点给您,重点是生日蛋糕要订最好的,食材要新鲜,酒水饮料也要备齐。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这件事需要暂时对明菜保密。请二位也嘱咐一下其他佣人,谁要是说漏了嘴,今年的年终奖金可就没份了。”
王妈和福伯相视一笑。
他们是看着林枫长大的,难得见少爷对一件事如此上心,自然全力配合。
“少爷放心,我们晓得轻重。”王妈笑道,“明菜小姐人好心善,大家都喜欢她,肯定想让她开开心心过生日。”
“就是,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福伯也点头,“需要什么少爷随时吩咐。”
安排妥当后,林枫回到书房,反锁了门。
他从书柜深处取出那个旧皮箱,打开锁扣。
里面整齐码放着的,是他穿越以来积攒的「宝藏」:
几本厚厚的相册,一叠用丝带捆好的信件和明信片,若干剪报册,还有那本皮质封面的私人笔记。
他先将相册在宽大的书桌上一一摊开。
第一本相册的封面略显朴素,里面是最初的照片:明菜在街头哭泣时模糊的侧影,这事林枫当时远远用长焦镜头抓拍的;签约那天她在事务所门口捧着合约,眼睛红肿却带着笑的照片;第一次在简陋的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练歌的背影……
林枫拿起钢笔,在一张她低头认真看乐谱的照片旁,用端正的字迹写下:
「1980年1月15日,练习室。你说这首歌的转音总是抓不准,练了整整一个下午。其实那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翻到后面,照片渐渐多了起来。
《明星诞生》舞台上,她手握话筒,眼神清亮而坚定;唱片签售会上,她被粉丝包围,笑容腼腆却幸福;电影拍摄间隙,她裹着羽绒服,捧着热水杯和工作人员说笑;台湾夜市里,她好奇地举着一串糖葫芦,被林枫抓拍到时惊讶的表情……
每一张照片,林枫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气味甚至温度。
他挑选着最具代表性的瞬间,小心地将它们从相册中取出,准备重新编排到新的纪念册里。
遇到有些照片背面已经写了简单注记的,他便将那些稚嫩的字句也一同转录。
接着是剪报册。
里面是日本和香港媒体关于“林枫事务所”及“中森明菜”的报道。
从最初《明星诞生》夺冠的小篇幅新闻,到后来专辑热卖、电影上映、香港发展的专题报道,甚至还有一些乐评人的专业分析。
林枫将其中重要的、评价积极的报道小心裁剪下来,在边缘空白处写上补充说明。
「这篇乐评说得不错,他听出了你在《少女A》里刻意压低声线制造的反差感。」
「香港《明报》的专访,你第一次用粤语回答记者提问,虽然紧张,但表现很棒。」
最后,他翻开那本皮质笔记。
里面记录的内容更为私密,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全是即时的心情和观察:
「今天她录《雪の華》哭了,说想起小时候和奶奶看雪。这首歌或许真的选对了。」
「台湾之行,她半夜做噩梦来找我。抱着枕头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猫,让人心疼。要对她更好才行。」
「代代木演唱会安可环节,她在台上对我挥手,眼睛比所有的灯光都亮。那一刻,觉得一切奔波都值得。」
林枫从这些片段中,筛选出最能串联起他们共同轨迹的内容,重新组织成连贯的、带着时间脉络的私人叙事。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窗外阳光逐渐西斜,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照片的轻响。
王妈中间轻手轻脚地送来过一次点心和茶水,见林枫全神贯注,便没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晚上,沈美玲和明菜回来了。
明菜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润,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看起来心情很好。
她找到林枫,有些兴奋地分享着一天的见闻:试穿了哪些漂亮的裙子,按摩多么舒服,晚宴上见到了哪些有趣的人……
林枫认真听着,适时给出反应,心里却因为秘密计划顺利进行而格外踏实。
陪明菜吃了些糖水后,他借口要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又回到了书房。
纪念册的雏形已经完成大半。
他选用了质感厚重的米白色卡纸作为内页,照片和剪报用特制的隐形相角固定,手写的文字穿插其间,还留出了不少空白页,似乎预示着未来还有更多篇章等待填充。
最后,他在纪念册的扉页,郑重地写下:
「给明菜:
愿你永远记得来时的路,也永远不惧前方的风景。
生日快乐。
——你的枫哥哥
1981年夏于香港」
写完这行字,林枫长舒一口气,轻轻合上纪念册的硬壳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