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苟洋洋环球历险记

第93章 查理的机票与科伦坡最后一夜

  查理安排了去印度的交通——不是货船——不是渡船——是从科伦坡飞德里的机票。

  四张。

  吉米的父亲威廉·哈里森的信用卡付的。

  吉米对此的评价是:

  “My dad finally did something useful.“

  查理微微皱眉——但没有纠正。

  在查理的教育原则里,孩子对父亲的评价——即使是负面的——只要没有涉及品格攻击,他选择不干预。

  况且——他也认为威廉·哈里森先生在“关心儿子“这个维度上——确实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四张机票的票价——苟洋洋不知道。

  他问了一次——查理说“The Harrison family covers it“——“逗你玩“翻译“哈里森家出钱“——苟洋洋不太舒服——他不习惯别人帮他花钱。

  在新乡——苟大明的教育是“自己的事自己出钱“。

  他跟查理说:“查理叔叔——等我找到爸妈——会让爸爸把机票钱还给哈里森先生。“

  查理看着苟洋洋——十岁——穿着一件洗了无数次的蓝色T恤——裤子膝盖上有一个在马尔代夫搬货时磨出的洞——但他说话的语气跟签合同一样认真。

  “That will not be necessary, Yangyang. Mr. Harrison considers it an investment.“

  “逗你玩“翻译:

  “不用。哈里森先生认为这是一项投资。“

  苟洋洋不太明白——投资什么?投资他找爸妈?

  他把这个疑惑暂时搁下了。

  有些大人的话——不是不懂——是暂时不需要懂。

  科伦坡最后一个晚上——四个人在旅馆楼下的小饭馆吃了一顿斯里兰卡菜——Kottu Roti。

  Kottu Roti是一种把Roti饼切碎、加蔬菜、加鸡蛋、加咖喱酱、在铁板上用两把铲子“叮叮当当“炒出来的食物。

  厨师炒菜的声音像在敲架子鼓——两把铲子在铁板上敲得飞快——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到能当音乐听。

  安妮评价:“It sounds like someone is building a boat.“(听起来像有人在造船。)

  吉米评价:“It sounds like a drum solo.“(听起来像鼓solo。)

  苟洋洋评价:“像新乡夜市炒凉皮——但声音大了十倍。“

  查理没有评价。

  他只是用刀叉——是的他又带了折叠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小块Kottu Roti——放进嘴里——嚼了三下——

  “Robust.“

  苟洋洋和吉米同时笑了出来——他们已经知道“robust“在查理的词汇表里是什么意思了。

  “逗你玩“追踪了查理在斯里兰卡使用“robust“的频率:

  【查理叔叔的“robust“使用记录——Mashuni:robust。Sai甜茶:没有评价但表情暗示robust。Kottu Roti:robust。使用频率:每餐一次。结论——“robust“是查理叔叔应对所有异国食物的万能形容词。相当于苟洋洋的“来都来了“——一个词解决一切。】

  饭后——苟洋洋在旅馆的走廊上给安妮讲了一些关于印度的事——他也不太懂——大部分是从“逗你玩“的数据库里查的——

  “印度有十四亿人。“

  “那么多人?“安妮惊讶了。她见过的最多的人大约是婚礼上的六十个。

  “比马尔代夫的人口多——大约——三千倍。“

  安妮沉默了很久。

  三千倍的人。

  她试图想象——但她的想象力在“六十个人“之后就断裂了。

  “那里有鱼吗?“安妮问。

  “有。但不是海鱼。有河鱼。恒河的鱼。“

  “恒河干净吗?“

  苟洋洋犹豫了一下:“不太干净。“

  安妮皱眉——在她的世界观里——水如果不干净——鱼就不健康——不健康的鱼不能吃——不能吃的鱼——那条河有什么用?

  “逗你玩“插了一句:

  【关于恒河的水质——印度人认为恒河是神圣的。科学家认为恒河的大肠杆菌含量超标约3000倍。两种观点并存——这就是印度——一个科学和信仰同时存在且互不干扰的国家。建议安妮到了以后——不要喝恒河的水——也不要对恒河的水发表负面评论——第一条是为了健康——第二条是为了安全。】

  安妮听完翻译后——“不喝水我能做到。不说话——我不确定。“

  苟洋洋笑了:

  “到了印度——你说什么都可以。'逗你玩'会帮你翻译成客气的版本。“

  “It does that?“

  苟洋洋点头。

  “逗你玩“在一旁打出了一行字:

  【确认——我的翻译算法中包含'礼貌度调节'模块。当检测到说话者的语气可能引起文化冲突时——我会自动将直接表述转换为间接表述。例如——安妮说'这条河很脏'——我会翻译成'这条河的水质似乎与我们家乡不同'。准确率可能下降——但社交存活率会大幅提升。】

  晚上十点。

  苟洋洋躺在旅馆的床上——这是他三周来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有床垫——有枕头——有被子——

  他翻了个身。

  太软了。

  他已经习惯了地板和草席。

  安妮睡在旁边的床上——她也没睡着——她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就不是岛上的人了。“

  苟洋洋想了想:

  “你永远是岛上的人。只不过——暂时在岛外面。“

  安妮没有回话。

  但她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说明她接受了这个答案——或者至少——愿意试着相信它。

  查理在隔壁房间——他没有睡——他在写第十封邮件——

  苟洋洋知道——因为“逗你玩“检测到了隔壁房间键盘敲击的声音——规律的、均匀的、像一台精密的打字机——

  他在段子本上写了科伦坡的最后一段话:

  “科伦坡三天总结——坐了突突车(安妮心率126)、去了贝塔市场(安妮给鱼贩做了质检)、喝了锡兰红茶(查理说'excellent nose')、跟张伟视频(他说请我吃一个月烩面)、知道了我在网上红了(#FindYangyang,据说几千万人)、错过了我爸十八个小时。

  明天飞印度。

  十四亿人。

  三千万种咖喱。

  还有一条不太干净但很神圣的河。

  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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