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警方的效率很高——这一点苟大明后来给予了高度评价。

　　报案后不到一个小时，两名警官来到了机场。

　　一男一女，都穿着浅绿色的制服——迪拜警察的制服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警察制服之一，苟大明没心思注意这个，但李小芹后来回忆说“那个女警官的制服比我的呢子大衣还合身“。

　　女警官的英语很流利，而且——让苟大明差点泪崩的是——她会说一点中文。

　　“你好，“

　　女警官说，

　　“我——会说——一点——中文。我在BJ——学过——两年。“

　　虽然断断续续，但苟大明觉得这是他到了迪拜之后听到的最美的一句话。

　　女警官名叫法蒂玛。

　　她详细记录了苟洋洋的信息：姓名（她在本子上写了“Gou Yangyang“，然后确认了三遍拼写）、年龄、外貌特征、衣着、随身物品。

　　苟大明把手机里所有苟洋洋的照片都给她看了。

　　法蒂玛挑了两张最清楚的——一张正面照，一张笑着的侧面照（嘴角的黑痣清晰可见）——传回了警局。

　　然后法蒂玛告诉他们：

　　迪拜机场外的监控系统会继续追踪。

　　她已经安排了巡逻单位在机场周边区域留意。

　　同时，苟洋洋的信息会被录入迪拜警方的失踪人口系统。

　　“不要太担心，“

　　法蒂玛用她断续的中文说，

　　“迪拜——很安全——的城市。孩子——会找到的。“

　　李小芹点了点头。

　　但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苟大明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我们的转机航班……已经错过了。“

　　是的。

　　凌晨一点的飞马尔代夫的航班，他们没有上。

　　当然没有——三点钟发现孩子不见，一系列混乱之后，航班早就飞走了。

　　苟大明此刻不关心马尔代夫了。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儿子在哪。

　　他们被安排在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暂住——中国驻迪拜总领事馆在接到报案后也派了人来协助。

　　一个姓王的领事官员，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跟苟大明和李小芹详细了解了情况。

　　“苟先生，李女士，请你们放心，“

　　王领事说，

　　“使馆会全力配合迪拜警方的搜索工作。根据监控显示，你们的孩子在走出机场时身体状态正常，行动自如——这说明他没有遭遇意外，很可能只是迷路了。迪拜的治安在全球范围内是非常好的。“

　　李小芹说：

　　“他身上没有钱——只有几十块人民币。他不会说英语。他……“

　　她没说完。

　　苟大明握住了她的手。

　　王领事说：

　　“我们会尽快通知国内的家属。如果孩子身上有任何电子设备——手机、电话手表——“

　　“没有，“

　　苟大明说。

　　“他只有一个翻译器……但在他的书包里。书包在休息室。他没带走。“

　　王领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苟大明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有QQ号。如果他能上网的话……“

　　王领事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准确地说是苟洋洋走失后的第一个晚上——苟大明没有睡觉。

　　他坐在酒店房间里，开着手机，每隔三分钟刷新一次QQ消息列表。

　　李小芹在床上辗转了几个小时后，也放弃了睡觉。

　　她坐到了苟大明旁边。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各自拿着手机，刷着同一个QQ号的消息界面——空的。

　　窗外是迪拜的夜景。

　　灯火通明。

　　繁华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演出。

　　但此刻这对新乡夫妻眼中的迪拜，没有一丁点好看的地方。

　　一整夜过去了。

　　QQ没有新消息。

　　直到——

　　第二天下午，苟洋洋用旅馆的WiFi发了那条消息。

　　“妈，我没事。我在找你们。“

　　这是后面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