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婚礼跳舞与Rihaakuru
他们在马米吉利岛遇到了婚礼——完全是巧合。
他们是去找线索的——码头上的哈桑说这个岛上有人见过“两个中国人“——但到了岛上发现——整个岛在办婚礼——所有人都在忙——没人有时间回答“有没有见过两个中国人“的问题。
安妮的表姨法依扎正好在这个岛上——她来参加婚礼——看到安妮带着两个外国男孩出现——她二话不说——“留下来吃饭。“
马尔代夫的婚礼跟苟洋洋在新乡见过的婚礼完全不同。
新乡的婚礼有主持人、有酒席、有份子钱、有抢红包环节。
马尔代夫的婚礼——没有主持人——没有正式的酒席——没有份子钱——但有一样东西——Bodu Beru。
鼓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规模比第二十章安妮邻居家那次大得多——至少二十面鼓——四十多个人——在一个用椰叶搭的棚子下面——灯笼用椰子壳做的——里面放了蜡烛——在夜风里一闪一闪——地上铺了椰叶垫子——空气里弥漫着油炸食物和鸡蛋花的混合味道。
苟洋洋被拉进了舞圈——这次他有经验了——他知道不需要跳得好——只需要跳——但他的广场舞基因还是不可控地占据了他身体的42%——他的手臂做出了“小苹果“的前伸动作——
吉米也被拉进去了——他的上半身hiphop这次跟上次一样出色——但他的下半身有了一点进步——不是完全的木头桩子了——他开始尝试弯膝盖——虽然弯的幅度大约只有五度——但这是从“零度“到“五度“的突破——安妮在旁边看到了——竖了一下大拇指。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光着脚——穿着一件比他大三号的白色T恤——看着吉米的上半身晃动——然后他开始模仿——他的小身体晃得比吉米还夸张——肩膀几乎甩到了耳朵后面——吉米看到了——笑了——然后他蹲下来——教小男孩做了一个hiphop的“wave“手势——手臂从一端到另一端的波浪动作——小男孩学了三遍——会了——
然后小男孩回敬了吉米一个马尔代夫的扭腰动作——腰从左到右画圆——脚不动——只有腰在转——像一个人形的搅拌器——吉米试了——他的腰硬得像一根钢管——转了五度就卡住了——小男孩笑了——吉米也笑了。
文化交流——就这样——在一个五岁小孩和一个十一岁美国人之间——在鼓声里——自然地发生了。
不需要签证。
不需要翻译。
只需要一个“我教你——你教我“的善意。
***
婚礼食物。
苟洋洋尝了Rihaakuru——马尔代夫最神秘的调味料。
Rihaakuru是浓缩鱼酱——把整条金枪鱼煮烂——过滤——然后把汤汁熬成浓稠的酱——像巧克力酱的质地——但味道完全不同——它是“鱼“的终极浓缩版——一勺Rihaakuru里面装着大约一整条金枪鱼的精华。
苟洋洋不知道这个——他以为这是某种甜酱——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直接放进了嘴里。
他的表情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好奇):嘴巴合上——舌头开始工作——“嗯这是什么——“
第二阶段(震惊):咸味轰炸——像有人往他嘴里倒了一勺盐——不——比盐还猛——因为还有鱼的鲜味在后面追着——双重打击——
第三阶段(崩溃):他的整张脸皱成了一团——眼睛闭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像在无声地呐喊——
第四阶段(接受):他咽了下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过来了。
“太咸了。“他说。
声音沙哑了——像刚吃了一块砂纸。
安妮递过一块Roshi饼——“配饼吃。不要直接吃。没有人直接吃Rihaakuru——除了——你。“
苟洋洋把Rihaakuru抹在Roshi上——薄薄一层——再咬——这次不一样了——饼的淀粉中和了咸度——鱼的鲜味从“暴力“变成了“温柔“——像一个在喊叫的人突然降低了音量——你终于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他在说“鱼“。
纯粹的、浓缩的、没有任何添加的“鱼“。
吉米也尝了一口——直接吃的——他的反应只有两个阶段:
震惊→拒绝。
“Nope. That's too much fish in one spoon. That's like eating the entire ocean in one bite.“
安妮:“That's the POINT.“
“逗你玩“为Rihaakuru做了一个科普:
【Rihaakuru——把一整条金枪鱼的精华压缩成一勺巧克力酱浓度的酱料。它是马尔代夫版的老干妈——万能调味料——可以配饼、配饭、配面、配任何需要增加“鱼味“的食物。区别是老干妈的主角是辣椒和豆瓣——Rihaakuru的主角是鱼。纯粹的鱼。
吉米的反应说明——他能接受马尔代夫的海——接受马尔代夫的阳光——接受马尔代夫的鼓乐——接受马尔代夫的纱笼——但他的舌头还在顽强抵抗马尔代夫最极端的鱼味。舌头是最后的阵地。一旦舌头也投降了——吉米就完全变成了一个马尔代夫人。目前进度:87%。】
苟洋洋在段子本上写了婚礼总结——在婚礼的灯笼光下——鼓声还在远处“咚咚咚“地响——
“参加了一场陌生人的婚礼。没有份子钱。没有请帖。没有'你来了记得随六百'的微信。你来了就是客人。你想跳舞就进圈子里。你想吃就坐下来。你想走就走。
吉米教了一个五岁小孩跳hiphop。小孩教了吉米扭腰。两个人各学了一半——但笑了整整一晚上。
食物——一勺Rihaakuru差点让我灵魂出窍。
但配饼很好吃。
结论:所有极端的东西都需要一个缓冲——辣需要饭——咸需要饼——孤独需要朋友。
这是我参加过的最好的派对——门槛只有一个:
你愿意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