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城，东域第一仙城。

　　城墙高百丈，通体由青玄石砌成，表面流淌着千年不散的阵法灵光。城门处人流如织，修士御剑、乘兽、驾云，筑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偶尔甚至能感受到元婴老怪隐晦的气息扫过。

　　一辆不起眼的青鳞马车随着人流缓缓入城，缴纳了每人十块灵石的入城费后，便淹没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中。

　　车厢内，林玄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这座巨城。

　　街道宽阔足以并行八辆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灵光闪烁：“百草阁”“万宝楼”“天机坊”“醉仙居”……空气中弥漫着丹药香、灵材味、酒气以及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从斗法擂台区飘来的。

　　“主人，我们先去哪里？”月璃轻声问。

　　林玄收回目光，意识沉入分身网络。

　　苏婉（炼丹师）的声音温婉响起：“主人，我已感应到城东‘丹霞街’灵气最盛，应是炼丹师聚集区。建议我先以散修炼丹师身份入驻，从接取低阶丹药委托开始。”

　　白芷（阵法师）清冷补充：“西城‘阵纹坊’区域有大型阵法波动，应是阵法师公会所在。我可考取初级阵法师凭证，逐步接触阵法生意。”

　　影（情报）的存在感极低，声音也飘忽：“南城‘暗巷’区域鱼龙混杂，适合建立情报点。我已初步改变容貌，准备开设一家小茶馆。”

　　秦月（商业）语气干练：“北城‘金玉坊’是商业中心，最大商会‘四海阁’总部在此。我建议先盘下一间小铺面，经营灵材中转，逐步建立渠道。”

　　四位分身，四个方向，如同四枚悄然落下的棋子。

　　“按计划进行。”林玄下达指令，“月璃随我在城中区寻找落脚处。记住三点：第一，所有人用化名，不得暴露彼此联系；第二，初期只做合法生意，绝不引人注目；第三，每月十五，在‘听雨茶楼’三楼乙字包厢以茶会友——这是我们的暗号。”

　　“是。”五女齐声应道。

　　马车在城中区一条僻静小巷停下。林玄和月璃下车，目送四女分别融入不同方向的人流，转眼消失不见。

　　“我们也该找个地方‘隐居’了。”林玄笑了笑，带着月璃走向巷子深处。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城西平民区租下一个小院。院子不大，三间房带个小天井，月租三百灵石，胜在安静隐蔽，邻居多是练气期的底层修士和凡人商户。

　　林玄亲自在院中布下简易的隔音、预警阵法——虽然粗糙，但配合月璃的剑意警戒，足够安全。

　　“接下来，就是等待种子发芽的时候了。”林玄坐在院中石凳上，泡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

　　……

　　七日后，丹霞街。

　　“妙手丹坊”新开张，铺面不大，掌柜是一位温婉清丽的绿裙女子，自称姓苏。开业前三日，免费为练气期修士炼制一炉低阶丹药，只收材料费。

　　起初无人问津，直到一个落魄散修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送来一份“聚气丹”材料。

　　半日后，丹成。

　　开炉时丹香四溢，一炉十二颗，竟有九颗上品，三颗中品，无一废丹。

　　那散修目瞪口呆——聚气丹虽是基础丹药，但寻常炼丹师一炉能出六颗中品就不错了，上品更是可遇不可求。

　　消息不胫而走。

　　三日后，“妙手丹坊”门口排起了小队。苏婉始终温言细语，收费公道，成丹率却高得吓人。有老炼丹师暗中观察后摇头叹息：“此女控火手法精妙至极，对药性理解深入骨髓，绝非寻常散修……但查不到师承，怪哉。”

　　苏婉只是微笑，将赚来的灵石换成更多药材，日夜炼丹。她的“药灵圣体”在实战中飞速成长，第七日，她成功炼出一炉筑基期丹药“凝元丹”，再次引发小范围轰动。

　　……

　　同一时间，阵纹坊。

　　阵法师公会大厅，白芷一袭白衣，安静地坐在考核区。面前是一套复杂的“三才迷踪阵”阵盘，要求在一个时辰内找出三处破绽并修补。

　　这是初级阵法师考核的最后一关，往年通过率不足三成。

　　白芷只看了阵盘十息，便抬手点出三道灵光，精准命中阵眼薄弱处。随后她取出一枚空白阵旗，指尖灵纹流转，短短三十息便绘制出一枚修补阵旗，嵌入阵盘。

　　全程，不到半柱香。

　　监考的老阵法师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阵盘上重新稳定运转的灵光：“完美修补……甚至优化了原阵三成效力！你、你师承何人？”

　　“自学。”白芷淡淡吐出两个字，接过初级阵法师徽章，转身离去。

　　老阵法师看着她背影，喃喃道：“阵心通明……难道是传说中的那种天赋？”

　　白芷没有去公会接取报酬丰厚的阵法委托，反而在街角租了个小摊位，专门为人修补破损阵盘。收费低廉，手艺绝佳，很快积累了一批固定客户。没人知道，她在修补过程中，悄然记下了数十种不同流派的阵法纹路。

　　……

　　暗巷区，“忘忧茶馆”悄无声息地开业。

　　掌柜是个相貌普通、声音沙哑的中年妇人，茶艺尚可，价格便宜，唯一的特色是——从不打听客人闲话。

　　这种地方在暗巷区本该活不过三天，但奇怪的是，开业第七天，几个想来收“保护费”的地痞刚进门，就莫名其妙摔断了腿，连滚爬爬逃出去后再也不敢靠近。

　　茶馆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三教九流的人都愿意来这里喝杯茶，聊些不痛不痒的闲话。他们没注意到，掌柜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些零碎的闲谈——某某修士急需某种灵药、某某家族内部不和、某某商会近期有大宗采购——都被影默默记下，整理成简报送入分身网络。

　　……

　　金玉坊，“玲珑斋”开业。

　　这是一家小小的灵材铺，主要收购低阶妖兽材料、普通灵草，转手卖给大商会赚点差价。掌柜秦月容貌姣好，处事圆滑，很快和周边几家商铺混熟。

　　她从不刻意打听商业机密，反而经常“无意间”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比如丹霞街某丹坊缺一味辅药、阵纹坊某阵法师急需某种导灵金属……这些消息往往准确，让听者小赚一笔。

　　渐渐地，有人开始主动找她打听消息。秦月总是恰到好处地提供一些真实但价值不高的情报，偶尔“失误”一两次，更显真实。

　　一个月后，玲珑斋的营业额在整条街排倒数，但秦月却通过信息差，在几家大商会之间做了三笔成功的中间生意，净赚五千灵石。更重要的是，她初步搭建起一个小型信息网，知道四海阁下个月要大量采购“赤炎晶”，也知道某个中型家族资金链紧张正在暗中抛售产业。

　　……

　　小院内，林玄闭目盘坐。

　　意识网络中，四道信息流源源不断涌来：

　　苏婉的炼丹心得、新认识的几位炼丹师背景分析、丹霞街势力分布……

　　白芷记录的阵法纹路、阵法师公会内部派系、近期大型阵法工程招标信息……

　　影整理的人物关系图、地下势力动向、几个值得关注的“秘密”……

　　秦月的商业情报、四海阁采购清单、三家中小商会的财务状况……

　　海量信息在林玄意识中交汇、过滤、重组，逐渐拼凑出玄天城明暗交织的真实图景。

　　“主人，这是本月汇总。”月璃将一份玉简放在石桌上，“苏婉已站稳脚跟，开始接触筑基期丹药市场；白芷被阵法师公会一位执事看中，有意收徒；影初步锁定三个可能知道‘黑市拍卖会’渠道的线人；秦月搭上了四海阁一位采办管事，下周有一次私下会面。”

　　林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一个月，四枚棋子全部落位，且比预期更快地渗透到各个层面。

　　“告诉秦月，四海阁那位采办管事好酒，尤其喜欢‘百年猴儿酿’，城南‘醉仙居’地窖有三坛，可作见面礼。”林玄淡淡道，“告诉白芷，可以答应那位执事，但条件是要有自由接私活的权利。告诉影，重点调查‘血刃帮’，他们上个月劫的那批货，失主是城主府一位管事的亲戚。”

　　月璃点头记下。

　　“至于苏婉……”林玄顿了顿，“让她‘偶然’炼制出一炉‘冰心丹’，成丹时引动小范围异象，然后对外宣称是侥幸。这种丹药对修炼冰系功法有奇效，应该会引起几个冰系修士家族的注意。”

　　“是。”

　　指令通过分身网络瞬间传达。远在四处的分身们同时收到信息，各自调整下一步行动。

　　林玄端起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幕后执棋的感觉，比亲自冲锋陷阵更让人着迷。无人知晓他的存在，整座玄天城却已在他的视野中缓缓展开脉络。

　　“主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月璃问。

　　“等。”林玄望向院外天空，“等第一阵风吹起来，等第一枚果子成熟。在这之前，我们只需要安静地……修炼。”

　　他重新闭上眼，体内灵力缓缓运转。

　　筑基初期，还远远不够。

　　但有了分身网络的反哺，他的修炼速度将是寻常修士的十倍、百倍。更何况，还有九个分身名额等待填充，还有更多领域等待渗透。

　　玄天城很大。

　　但总有一天，它会在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