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脑子里念头一闪，立刻有了判断。

　　冲着地圣泉来的！

　　就这种节骨眼上，摸进地下管网，还盯着地圣泉支脉不放的。除了黑教廷那帮疯子。他实在是想不通还有第二波人。

　　而对方吗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道贴着水面游走的黑影，忽然停了一下。

　　紧接着，左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不对劲！

　　莫凡后背的寒毛一下炸了起来。

　　雷系的魔能在鼠巢那里已经榨得差不多，这会再想靠雷印硬轰，十有八九要哑火。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调动火系星子，右手猛地一甩！

　　火系星子飞速衔接，一道暗红色火焰化作一道灼热的火芒，朝左侧猛轰过去。

　　砰！

　　火焰撞在水面，蒸起大片白气，溅开的火星把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的通红。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莫凡心里顿时一沉。

　　被骗了！

　　“反应不错。”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低冷，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却让人本能地绷紧神经。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一道黑影已经无声无息贴着水面刺来。

　　暗影系中阶魔法！

　　莫凡脸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回头，脚下猛地一登，整个人狼狈的扑了出去直接滚进冰冷的污水里。下一瞬，一根影钉狠狠地撞在他原先站的位置。

　　“操.....”

　　莫凡撑着身子爬起来，借着火光和残余的魔法波动看清了来人。

　　巨影钉！

　　黑色皮衣贴着身形，军靴踩在水里，修长利落，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她站在阴影和水汽之间，没有往前逼近，偏偏让人跟不敢乱动。

　　再看向那道暗影系魔法！

　　莫凡眼皮一跳，心里已经蹦出了名字。

　　唐月！

　　对方显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周围温度骤然升高。

　　脚边积水翻起细密的水泡，一股股白气往上冒。

　　惊艳的朱红色火焰，在唐月手心亮了起来。

　　火焰颜色艳得惊人，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蔓延，连空气都烧得微微扭曲。她脚下，火系星图迅速铺展开，炙热的让人头皮发麻。

　　烈拳！

　　莫凡看的眼角直抽

　　这女人下手真狠，动不动就要送人升天！

　　“等会儿！自己人！“莫凡当场破音，“唐月老师，是我！莫凡！”

　　那团几乎要压下来的火光猛地一顿。

　　火系星图闪烁了几下，缓缓散去。

　　唐月没有立刻收手，掌心那团朱红色火焰依旧烧着。她隔着白蒙蒙的水汽盯着莫凡那张戴着黑色口罩、糊满污泥的脸。看了好几秒，眉头微皱。

　　“莫凡？”

　　她的语气里，显得有些意外，也充满了怀疑。

　　“是我。“莫凡，把卫衣自带的帽子给拨下，口罩往下一扯，抹了抹额头上的污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您再慢一点认出来，我今天就真的熟了。”

　　唐月对他的贫嘴没什么反应，反而踩着积水走近了几步，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莫凡干笑一声，“我要是说，我不小心掉下来的，您信吗？”

　　唐月冷笑。

　　“外面承重墙塌了，你还能顺着裂缝，正好掉进封闭的蓄水池？”“莫凡，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凡没接话，心里却直犯嘀咕。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学校老师只是唐月明面上的身份，这女人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她背后站着审判会。

　　她会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偶然。

　　十有八九，是在追查黑教廷的线索。

　　想到这里，莫凡反而更不敢说了。

　　两个人隔着几米距离，谁都没有再往前。

　　水面轻轻晃着，四周静的发沉。

　　唐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小子身上血腥味很重，外面那个被清空的鼠巢多半也是他弄出来的。

　　可问题在于——

　　一个初阶法师，真能把一窝巨眼腥鼠弄成那样？难道是刚刚那队城市猎妖队的杰作？

　　唐月眼里眼里掠过一丝异色，脸上却没漏出来。

　　就在这时，墙角忽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异响。

　　滴答、滴答的水声，断了。

　　紧接着，是更加清晰的水流声。

　　哗！

　　原本只裂开一条细缝的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开了几分。清亮的泉水顺着离开的墙壁淌下，留进脚边污浊的积水里。

　　一股特殊的温泽能量弥漫在空气里。

　　唐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顾不上再盘问莫凡，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糟了....”

　　她看着那些正一点点流进污水里的泉液，眉头拧的很紧。

　　地圣泉支脉。

　　而且是刚刚震裂渗出来的泉液。

　　这种东西精纯得惊人，普通容器根本存不住，那种特殊的温泽能量发散的速度极快。可她今天是来探查黑教廷线索的。身上根本没有可以承装的器皿。

　　再这么流下去，这一支脉的的精华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唐月脸色难看的厉害。

　　莫凡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胸口猛地一烫。

　　“嘶！”

　　小泥鳅又开始发疯了！

　　“喂，你不能乱来啊...”

　　莫凡赶紧去按，可根本按不住。

　　下一秒，小泥鳅竟自己从他衣领飞了出来。

　　吊坠悬在半空，表面泛起一层幽幽青光。

　　随后，一股蛮横得不讲道理的吸力猛地爆发！

　　空气里，墙壁上淌下的泉液，甚至连脚边污水里那些刚混进去、还没发散的地圣泉精华，都被硬生生抽离出来。

　　“莫凡，你干什么！这东西要充公的！”唐月猛地回头。

　　“不是我”莫凡表面急的发麻“这破坠子它自己抽风”

　　莫凡心里暗爽。“小泥鳅，趁唐月老师没反应过来，赶紧吸啊！到时候我给你找个母泥鳅！”

　　不过十来秒，墙壁上淌出来的地圣泉被小泥鳅吸得干干净净。

　　随后，小泥鳅坠轻轻一颤。

　　像是吃饱了。

　　那层青幽幽的光芒缓缓熄灭。

　　啪嗒一声，重新砸回莫凡胸口。安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蓄水池里顿时静得可怕。

　　只剩远处下水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回音，一下一下，衬得这里越发死寂。

　　莫凡双手捂着胸口，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坑来。

　　唐月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他。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胸前那枚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吊坠。

　　“平时挺老实的。”莫凡干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今天可能……有点饿了。”

　　空气一下更安静了。

　　唐月一步一步走近，军靴踩在水里，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她停在莫凡面前，目光从他的脸缓缓落到吊坠上，冷得让人有点发毛。

　　“莫凡。”她开口时语气很平，却比刚才要动手时更危险，“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东西吸走的是什么？”

　　莫凡喉咙动了动，没敢接话。

　　他当然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心里才更虚。

　　按原本的情况，这些泄露出去的地圣泉精华，多半会顺着地下水路散出去一部分。要是运气再差点，被附近游荡的妖魔撞上，保不准就会养出什么麻烦东西。

　　可现在，大头基本都被小泥鳅坠给吞了，某种意义上，他这已经不是捡漏了。

　　是半路截胡。

　　就在这时，唐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蓄水池另一端的排水口，她手中火焰瞬间暴涨，照亮了那片黑暗。

　　下一秒，一只猩红的眼睛，在排水口深处缓缓亮了起来。

　　莫凡瞳孔骤缩。

　　紧接着，是低沉压抑的喘息声。

　　呼~

　　呼~

　　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凶性。排水口附近的积水轻轻晃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踩着污水，一步一步往外走。

　　很快，一颗狰狞的狼首从黑暗里探了出来。

　　灰黑色的皮毛，锋利外翻的獠牙，额头中央那只独眼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光泽，贪婪、暴躁，还带着几分被灵气刺激后的狂意。

　　独眼魔狼！

　　莫凡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

　　又不太对。

　　这头独眼魔狼身上的妖气，明显比他印象里的同阶妖魔更凶。可它周身又隐隐透着一股不稳定的躁动，像是本该吃到什么东西，却只尝到了一点残渣，反而被彻底勾出了凶性。

　　唐月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她显然也看出来了。

　　这头独眼魔狼本来多半就是被地圣泉泄露的气息吸引过来的，甚至很可能已经在附近潜伏了一阵。可真正泄出来的精华，却被莫凡胸前那枚古怪吊坠硬生生截走了大半。

　　没吃到想吃的东西，反而被彻底刺激疯了。

　　独眼魔狼缓缓踏出排水口，独眼死死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

　　它忽然抬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下一瞬，那只独眼猛地锁定在莫凡胸前的小泥鳅坠上！

　　独眼魔狼前爪压低，背脊弓起，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咆哮。

　　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一震，莫凡也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这玩意儿，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