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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十七条人命的账,我替他们收了

  风暴收紧的方式很干脆。

  所有散布在空间中的金色风刃停止了无规律的游走,齐齐调转方向,从四面八方扎向三个死门的圆心。

  像万箭归宗。

  第一个倒下的是七长老。

  他和三长老在幻阵里对拼了十几招,双方都带着伤。七长老右肋被三长老一掌拍裂,三长老的后背被七长老撕开两道血口。

  两人还没分出胜负,金色风刃到了。

  七长老正挡着面前“黑影”的攻击,后背完全暴露。

  数十道风刃同时贯穿他的护体斗气,从背心到腰肋切出十几道伤口,血瞬间浸透了整件黑衣。

  他踉跄了一步,双膝跪地。

  风刃没有停。第二波紧跟着来了,这次切的是四肢的经脉。

  三长老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中了七长老三掌七长老中了他两掌,双方都打废了半条胳膊。

  金色风刃到的时候他反应比七长老快半拍,侧身闪了一下,但只闪开了前三道,第四道风刃从他闪避后露出的腋下穿入,切断了两根肋骨。

  他闷哼一声,单膝撑地。

  裂痕面具是三个人里最强的,也是坚持最久的。

  他没有和另外两人缠斗得太深。

  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不对,那些“黑影”的攻击方式太熟悉了。

  但他虽然理智上明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控制。

  在死门的幻阵中,所有感知都被扭曲到极致,每一个冲过来的黑影都带着实实在在的杀意和致命的攻击判定,无论脑子怎么想,身体都会选择先挡再说。

  他挡了,也挨了。

  三长老的两招打在了他的左腿上,膝盖错位了。七长老的一掌擦过他的腰侧,留下一道焦痕。

  如今金色风暴收紧,他单腿支撑,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金色风刃,手中仅剩的血色斗气已经稀薄得只能护住躯干的要害位置。

  第一批风刃削掉了他面具的左半边。

  露出下面一张满是伤疤的脸,左眼布满血丝,满脸惊惧扭曲。

  “停手!”他嘶声吼道。

  风刃没停。

  “我答应你的条件!赃物清单,藏匿地点,全给你!自废修为也行!”

  风刃还是没停。

  第二批到了,削掉了他的右耳,在他的右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惨嚎一声,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车辕上,魂羽歪了歪头。

  “我说十息。”

  帘后的声音穿过风暴,清清楚楚地传进裂痕面具耳中。

  “你超时了。”

  裂痕面具的脸色刷白。

  “我刚才给的是机会,不是谈判。”

  魂羽把白羽扇搁在膝上,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在这条谷里杀了三十七支过路的队伍。商队,游历者,小门派的外出弟子。有的就几个人,有的可能有二三十人。”

  “你用他们的命祭了血阵,用他们的货发了财,用他们的魂炼了你那把破刀。”

  “三年了,一条活口没留。”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缓缓渗血的金色纹路,语气平得像在念账本。

  “我不是什么好人,用不着替谁伸张正义。但你们拦了我的车。”

  “拦了我的车,就得按我的规矩结账。”

  “赃物清单和藏匿地点,我自己会找。不用你们交代。”

  裂痕面具听懂了他的意思。

  面具碎裂后露出的那张脸上,所有的傲气和凶悍在这一刻全部碎了。

  “不……”

  “死门,绞。”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三个死门里的金色符文全部停止了旋转,改为向圆心收缩。

  符文碾过的地方,空间本身被撕出了裂缝。

  不是比喻。

  是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金色的断面锋利到没有厚度。

  裂纹从圆的边缘开始,向圆心推进。

  七长老是第一个被推到中心的。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跪在地上,双臂垂在身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金色裂纹从他的背后合拢,交叉,切过他的身体。

  没有声音。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身体在裂纹交汇的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细碎的残片,混着血雾被金色的风暴卷走。

  三长老比他多撑了两息。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但裂纹比他的声带更快。

  金色的线条从他的双脚开始向上蔓延,经过小腿,经过大腿,经过腰腹,经过胸口。

  最后一道裂纹切过他的咽喉。

  他的身体分成了七块,依次碎裂,被风暴吞没。

  裂痕面具是最后一个。

  空间裂纹在他面前停了一瞬。

  他看清了那些裂纹的纹路。

  八卦方位。

  每一道裂纹都对应八阵图的一个方位,精确到分毫不差。

  “你……到底……”

  裂纹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从头顶到脚跟,一刀两断。

  两半身体向左右分开,在半空中碎成齑粉,被金色光点吞食殆尽。

  风暴停了。

  幻阵消散。

  深渊和火海褪去,碎石地面重新出现。

  崖壁上的金色纹路逐条熄灭,八片翎羽从八个方位飞回,重新嵌入白羽扇的扇骨。

  三具千疮百孔的尸骸从空中坠落,挨个砸在马车前方的碎石地上。

  已经不能叫尸体了。

  更像是三堆碎肉,勉强保持着人形的轮廓,鲜血从碎裂的甲胄缝隙里淌出来,染红了周围一大片地面。

  绝魂谷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连墨角兽都不叫了,三头兽缩着脖子趴在碎石上,不敢动弹。

  魂乌靠着车厢板壁,一只眼睁着一只眼被血糊住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看着地上那三堆东西,嘴巴张着合不上。

  五星斗宗。

  四星斗宗。

  三星斗宗。

  三个斗宗。

  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杀死自己的人连斗者都不是。

  “魂乌。”

  魂羽的声音从车辕上方传来。

  魂乌机械地抬头。

  魂羽已经站起来了,白衣上沾了些灰,扇面上有一小片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溅上来的。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颜色,但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伤得动不了了,还是能开车?”

  魂乌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还能不能赶路。

  “能……能开。”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车辕站稳。

  魂羽点了点头,转身弯腰钻回了车厢。

  帘子放下之前,他又说了一句。

  “把那三堆东西推远一点,别污了兽蹄。路上找个地方停一停,把血迹清理了。”

  “到中州之前,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提。”

  帘子落下。

  魂乌站在车辕上,夜风灌进他裂开的伤口里,疼得他龇牙。

  但他一句抱怨都没有。

  他弯下腰去推那三堆碎肉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怕。

  他这辈子杀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杀法。

  不动一丝斗气,不移一步脚步,坐在车厢里喝着茶,就把三个斗宗关进了一个绞肉的笼子里。

  让他们自相残杀、遍体鳞伤之后,再干干净净地碾碎。

  全程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踩死三只挡路的虫子。

  魂乌把最后一块碎肉踢出车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爬上了车夫的位置。

  鞭子抽下去,三头墨角兽打了个哆嗦,迈开了步子。

  马车重新升空,沿着峡谷的出口飞了出去。

  车厢里,帘子合上后。

  魂羽靠在了车壁上。

  白羽扇从手里滑落,掉在膝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两只手掌上的金色纹路已经烧穿了两层表皮,指尖到掌根全是渗血的裂口。

  胸口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脏里面灼烧。

  他张嘴,一口血涌到了喉头。

  他把血咽了回去。

  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痕,闭上了眼。

  二层阵图的法则负荷远超他的预估,绝魂谷的寒铁矿脉虽然提供了巨量的能量补给,但他这副肉身承受的反噬也成倍增加了。

  按这个速度消耗下去,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需要找到修补肉身的办法。

  需要尽快。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距离中州还有四天的路程。

  四天之后,他要面对的不是三个流亡的斗宗。

  是魂天帝。

  他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但就在他将要入睡的时候,帘外传来了魂乌低沉的声音。

  “先生,出谷了。”

  顿了一顿,魂乌又补了一句。

  “谷口外面三十里,有一座城。城门口插着一面旗。”

  “天罡殿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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