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开局剧透药老,惊动魂天帝

第7章 一个呼吸,四星斗皇嵌进柱子里

  西北分殿正殿。

  这座穹顶大殿用整块的黑曜岩凿出来,内壁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四根承重立柱上刻着魂族的族徽。殿内的烛火被人刻意调暗了三成,十六盏铜灯只亮了十盏,光线昏沉沉地压着所有人的头顶。

  十三位长老分列两侧,灰袍、黑袍、褐袍,颜色各异,但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

  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居中站着的灰袍老者叫魂昌,西北分殿的代理殿务长老,四星斗皇,管了这片地盘十一年。他手里攥着一份清单,竹简边缘被他捏得发白。

  清单上列着魂羽要求调走的物资:三头五阶追风墨角兽,两箱六品聚魂丹,一队由八名斗皇级护卫组成的随行卫队,外加分殿库房里仅存的一枚七阶防御型灵阵核心。

  这份清单是鹜鹰半个时辰前送过来的。

  魂昌看完之后把竹简摔在了桌上,桌角崩掉一块碎木。

  “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中州的百宝阁?”魂昌扫了一圈左右两列的同僚。“西北分殿总共就四头五阶以上的坐骑,他开口要三头。八个斗皇护卫,我们满编才十二个。那枚阵核是殿里的镇底家当,拿走了万一出事谁兜?”

  左侧第三位的褐袍长老冷哼了一声。“一个旁系外围的废人,仗着天罡殿一纸法旨就敢狮子大开口。依我看,鹜鹰那小子就是报喜不报忧,把星陨阁的功劳全往那废物头上栽。”

  “话不能这么说。”右侧靠后的一个黑袍长老压低了嗓子。“天罡殿的特使亲自来提人,族长法旨上盖的是黑雷禁印,这规格不低。不管那个魂羽是真有本事还是走了狗屎运,咱们明面上不好硬拦。”

  “不硬拦?”魂昌把竹简拍在掌心。“他把家底掏空了带走,下个月风雷阁的人打过来,咱们拿什么挡?拿嘴挡?”

  这句话捅到了所有人的痛处。

  西北分殿的地盘紧挨着风雷阁的势力范围,两边摩擦了上百年,大仗没有,小仗不断。分殿的斗皇护卫常年维持在十二到十五人之间,就是为了应对风雷阁随时可能升级的骚扰。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衣废物要抽走大半的战力,搁谁身上谁不急。

  殿门外传来三道脚步声。

  中间那道最轻,间隔不均匀,走几步顿一下,带着明显的气虚节奏。左右两道一前一后,一个碎步小跑,一个沉重拖沓。

  殿门推开。

  鹜鹰率先闪进来,扫了一眼殿内的阵仗,脸色变了变,退到门边侧身让路。

  魂羽跨过门槛。

  白衣洗过了,袍角的血渍没能完全洗净,残留着几点淡粉色的印子。白羽扇握在右手,左手虚虚扶着门框。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上没有血色,眼下一片青灰。

  走到殿中三分之一的位置,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十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魂昌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他身旁的几个长老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就这?

  没人注意到最后走进来的那个人。

  魂乌跟在魂羽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暗红长袍上沾满了灰土,右臂用布条绑在胸前固定着,整个人弓着腰,步态和昨天判若两人。

  殿内有人认出了那件暗红长袍。

  天罡殿特使的制式袍服。

  认出袍服的那个长老又看了看魂乌绑着的右臂和低垂的脑袋,嘴巴张了张,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魂昌没往后看。他往前迈了一步,灰袍下的斗气自然外放,四星斗皇的威压铺开,殿内的烛火齐齐矮了一截。

  “魂羽。”他直呼其名,没加任何敬称。“老夫敬你有族长法旨在身,但西北分殿的资源不是你想拿就拿的。这份清单——”

  他扬起手里的竹简。

  “打回去。一样都别想带走。”

  左右两列的长老同时站直了身体,十二道斗皇级别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对准了殿中央那个单薄的白色身影。

  十二个斗皇围一个没有斗气的废人,场面说出去有些丢人,但实际效果确实压迫感拉满。空气变得黏稠,鹜鹰被压得膝盖发软,不得不扶住门框才没跪下去。

  魂羽站在气浪的正中心,白羽扇的流苏被吹得横飞。

  他没有回头。

  右手的扇面轻轻拍了两下左手的掌心。

  啪。啪。

  拍的是掌心,响的是号令。

  身后的魂乌动了。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魂羽的背后掠出,六星斗宗全力催动的气浪裹着浓烈的火属性光芒,在魂昌还没来得及收回竹简的刹那,一只布满老茧的左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魂昌的身体离地。

  脊背撞上身后的黑曜岩立柱,柱面碎裂出一张蛛网状的裂纹。他挂在裂缝里,嘴巴大张,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喷出来,溅了半边柱子。

  竹简从他手中脱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魂羽脚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呼吸。

  殿内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十二个长老集体石化在原地。他们不是被吓住的——好吧,确实被吓住了,但更大的原因是他们终于看清了动手那个人穿的是什么衣服。

  暗红长袍。右臂吊着绷带。天罡殿特使。

  天罡殿的特使,在给一个旁系废人当打手。

  魂乌收回左掌,退回到魂羽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重新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刚才那一掌只是替主人赶走了一只苍蝇。

  魂羽绕过地上的竹简,缓步走向大殿最里面的主位。路过一个腿肚子打颤的褐袍长老时,他咳嗽了两声,从袖口摸出手帕捂了一下嘴,继续往前走。

  坐下。

  太师椅的靠背很硬,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白羽扇平放在扶手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下方。

  十三双眼睛——不对,十二双,魂昌那双现在翻着白,没法看人了——齐刷刷避开他的视线。

  “风雷阁的穆远山,三星斗皇,手底下有四百号人。”魂羽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没有任何杂音跟他抢频道。“下个月十七,他会率部从天星山脉外围的鹰嘴崖切入,目标是你们殿里存放兽晶矿的三号仓。”

  所有长老的脑袋同时抬了起来。

  风雷阁的进攻路线,时间,领军人,兵力数量,打击目标。

  一条都没落。

  “这消息——”右侧那个之前还算理性的黑袍长老试探着开口。

  “真假你们自己验证。”魂羽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桌案上。

  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拇指大小的丝绸囊袋,分别用红、白、黑三色丝线扎口。

  “红色的,十七那天拆。白色的,交战开始后拆。黑色的——”他顿了顿,端起桌上不知道谁泡好的茶喝了一口。“如果前两个按我说的做了,第三个你们用不上。”

  茶杯放下。

  “穆远山的人头值多少战功,你们比我清楚。分殿报上去,足够在座各位每人往上挪一级。”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左列第一个长老跪了下去。膝盖触地的声音引发了连锁反应,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第十二个。

  最后连被从柱子上扒拉下来、由两个同僚架着的魂昌都哆哆嗦嗦地弯下了腰。

  “属下……领命。”

  参差不齐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魂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胸腔里那股灼烧感又开始翻涌,但他没有咳嗽。

  他睁开眼,视线掠过跪了一地的灰袍黑袍褐袍,落在殿门口的方向。门外的天空已经全黑了,远处兽栏的灯笼连成一排昏黄的光点。

  明天寅时出发,去中州,见魂天帝。

  那位坐在斗气大陆权力最顶端的男人,此刻还不知道,他等来的不是一个听话的棋子。

  魂羽把白羽扇拿起来,遮住了下半张脸。

  扇面后面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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