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在坍塌的院墙间隙里呼啸穿梭。
沈苍带来的两名跟班一左一右扑来，拳风虽算不上凌厉，却也带着锻骨境初期的力道，在这青风城的小辈里，也算寻常水准。
左侧少年名唤沈山，右侧是沈石，两人都是沈家旁系，却一心攀附嫡系，平日里最是喜欢跟着沈苍欺压同族。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忤逆少主！”
沈山低吼一声，拳头直砸沈砚面门。
沈砚不退反进，身形微微一矮，避开正面锋芒，右手如铁鞭般横抽，精准切在沈山肘弯关节处。
“咔嗒。”
一声轻微的骨响。
沈山吃痛，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拳势顿散，整个人踉跄着朝前扑出。
沈石见状，一脚横扫，直踢沈砚下盘。
沈砚脚步踏碎薄冰，身形斜掠，避开扫腿的同时，手肘沉坠，狠狠撞在沈石胸口。
“呃——！”
沈石闷哼一声，胸口剧痛，气息一滞，连连后退数步，险些摔倒。
不过两息之间，两名跟班一伤一退。
沈苍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神惊怒交加：“你敢还手？！”
在他印象里，沈砚向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蛋，今日竟一反常态，不仅躲得利落，还出手反击。
沈砚缓缓站直身体，衣衫破旧，身形单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冰冷的平静。
“这寒院是我居所，你们闯进来动手，我为何不能还手？”
“放肆！”沈苍怒喝，“我乃沈家嫡系少主，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贱种，也配跟我讲规矩？”
他不再犹豫，亲自出手。
沈苍自幼享用家族灵液、锻骨丹，修为早已达到锻骨境中期，肉身强度、灵力底子，都远非沈山沈石可比。
一步踏出，沈苍右拳凝聚全身气力，拳风呼啸，直砸沈砚头颅。
这一拳含怒而发，力道极沉，若是打实，轻则头破血流，重则骨裂重伤。
沈砚眼神微凝，不敢大意。
他没有灵液辅助，没有丹药支撑，全靠日复一日死磕锻骨招式，肉身强度只在锻骨境初期巅峰，境界上本就弱了一筹。
但他三年苦修《沧澜诀》，对肉身发力、呼吸节奏、身形闪避的理解，远超同辈。
只见沈砚不硬接，身形如风中细竹，微微一折，险之又险避开重拳。
沈苍一拳落空，力道用老，身形微微前倾。
就在这一瞬破绽显露之际，沈砚脚步踏位，腰腹发力，右拳自下而上，短促而狠厉地崩在沈苍肋下。
“嘭！”
一声闷响。
沈苍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剧痛顺着肋骨蔓延，呼吸骤然一滞，脸色瞬间涨红。
“你……你敢打我？！”
他又惊又怒，几乎不敢相信。
沈砚没有回话，眼神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一拳只是教训，还远远不够。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践踏。
沈苍恼羞成怒，疯了一般再次扑上，拳脚乱挥，全然不顾章法。
可他越是急躁，破绽越多。
沈砚凭借精准的预判与灵活的身形，不断游走，避实击虚，每一次出手，都打在沈苍关节、软肋、气血运转不畅之处。
不过片刻，沈苍便气喘吁吁，身上多处隐痛，攻势越来越弱。
沈山、沈石站在一旁，满脸惊骇，早已忘了上前相助。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发配寒院、无人管教的废物，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沈砚抓住一个空隙，一掌轻拍沈苍胸口。
力道不猛，却恰到好处，震得沈苍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结冰的地面上。
雪沫四溅。
沈苍狼狈倒地，锦衣沾满污泥，发型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嫡系少主的风度。
他抬头看向沈砚，眼中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
“沈砚，你死定了！我一定会告诉族老，废了你修为，把你赶出沈家！”
沈砚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你们闯我院中，先行动手。
真要闹到族老面前，道理在我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这寒院一步。
否则，下次就不是轻伤这么简单。”
沈苍又气又怕，却偏偏无力反驳。
他看得出来，沈砚是认真的。
这个往日里任他揉捏的蝼蚁，如今已经长出了尖牙。
“我们走！”
沈苍咬牙爬起，狠狠一甩袖，带着两名跟班狼狈离去，一路怨毒咒骂不绝于耳。
寒院重归寂静。
风雪依旧，寒意刺骨。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酸痛。
刚才那一番交手，看似轻松，实则耗力极巨。
他境界不足，全靠技巧与意志支撑，若是沈苍再坚持片刻，落败的很可能就是他。
“锻骨境中期……”
沈砚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境界的差距，终究是硬伤。
想要真正立足，不被人随意欺辱，他必须尽快突破，踏入锻骨境中期，引灵力入体，真正踏上修炼之路。
他盘膝坐回原地，不再理会外界纷扰，闭目运转《沧澜诀》，牵引天地间微薄的灵力，滋养肉身，修复损耗。
寒院虽冷，却冻不灭他心中那一点向上的火焰。
青风城的风雪再大，也挡不住一颗不甘沉沦的心。
而他并不知道，今日寒院这一场小小的冲突，已经悄然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沈家深处，几道目光，已悄然投向了这座破败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