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诀不适合杨婵。

　　这丫头修的是西皇经，功法属性至柔至水，与火系功法天然相克。

　　洪荒之中适合女修的炼气法不少，但钟凌云手里没有。

　　他曾经在东皇太一身边数十万年，接触的都是妖族功法，以霸道刚猛为主。

　　除非——

　　钟凌云的意识深入本体，触碰到那团沉睡的金乌本源。

　　金乌本源是太一留下的，而太一是妖族四皇之首——是的，因为钟凌云穿越成混沌钟灵的缘故，身为弟弟的太一反而成为了四皇之首！

　　妖族四皇：东皇太一、妖皇帝俊、娲皇女娲、羲皇伏羲。

　　女娲，娲皇！

　　女娲成圣之前，是妖族四皇之一。

　　她的修行传承——娲皇经，是洪荒最顶级的炼气功法之一，尤其适合女修。

　　但女娲如今是圣人，被鸿钧限制不得插手量劫。

　　找她讨要功法？

　　说实话，钟凌云心里没太大把握。

　　毕竟混沌钟是妖族镇族之宝，而女娲成圣后与妖族的关系就很微妙了——有情分在，但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

　　“杨婵，等着。”

　　“哦……要等多久？”

　　“快的话一炷香，慢的话……你先去睡。”

　　钟凌云调动起一丝金乌本源，将其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穿透十万大山的妖气屏障，投向天外。

　　目标——娲皇宫。

　　这丝金乌本源携带的信息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娲皇，借法。”

　　娲皇宫中，女娲正凝望太阳星辰出神。

　　自混沌钟钟响之后，她便一直在寻找混沌钟的踪迹。

　　不为别的，只因那口钟里，留有太一最后的一缕本源。

　　忽然，一丝温热而熟悉的气息穿透了娲皇宫的禁制，落在她掌心。

　　金乌本源！

　　女娲猛然攥住那丝气息，指尖微颤。

　　四个字浮现在她神识中——“娲皇，借法。”

　　借法。

　　借什么法？

　　女娲闭目感知，从那丝金乌本源中读出了更深层的信息。

　　混沌钟灵还在，它收了一个人族女弟子，需要一门适合女修的炼气功法。

　　女娲沉默了很久。

　　她是圣人，受天道制约。

　　量劫将至，她不能出手干预。

　　但传一门功法……算干预吗？

　　功法又不会打人。

　　“太一啊太一……”

　　女娲低声呢喃，手指轻轻一点，一枚流转着五彩霞光的玉简凭空凝成。

　　娲皇经，上卷。

　　她没有给全本——不是吝啬，而是圣人行事自有分寸。

　　上卷足够修炼到大罗之境，至于后续，看缘法。

　　那枚玉简化作一道五彩流光，遁入虚空，循着金乌本源的气息而去。

　　十万大山中，钟凌云感知到一道霞光破空而来。

　　快得超乎预料。

　　“看来这份情分还没断。”

　　五彩玉简落入混沌钟内，信息涌入钟凌云意识。

　　娲皇经上卷——能修至大罗！

　　“杨婵！”

　　“在在在！不用睡了吗？”

　　“过来。”

　　钟凌云将娲皇经上卷的功法灌入杨婵识海。

　　杨婵愣了一瞬，旋即睁大了眼。

　　“这功法好漂亮……像彩虹一样！”

　　她说不出具体感受，但娲皇经入识海的那一刻，她体内西皇经积蓄的力量竟主动涌动，与娲皇经的炼气路径完美衔接。

　　西皇经炼体，娲皇经炼气。

　　一阴一柔，殊途同归。

　　钟凌云看着这一幕，心下稍安。

　　两个弟子的炼气法都解决了。

　　焚诀喂养杨戬的野心，娲皇经滋润杨婵的根基。

　　但就在这时——

　　娲皇宫中，女娲望着那丝金乌本源消散的方向，目中光华流转。

　　她看到了。

　　那丝金乌本源回溯的方向——十万大山。

　　而在十万大山中，她还感知到了另一个东西。

　　两颗至尊星辰的力量残留——有人在用太阳太阴之力炼体！

　　“这个炼体法……”

　　女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妖族的功法，也不是人族已知的任何传承。

　　那股力量的运转方式，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来自另一片天地的陌生道韵！

　　“混沌钟……你到底从哪里带回了这些东西？”

　　---

　　十万大山，龙骨崖。

　　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纹，每一条纹路都在渗透着一种极古老的蛮荒气息。

　　这些龙纹并非人为镌刻，而是一头上古龙神长年栖息于此，鳞甲磋磨崖石所留。

　　白泽站在崖顶，指着下方一座被黑色岩壳封锁的洞穴，语气复杂。

　　“计蒙，上古龙神，巫妖量劫之前，它是妖族麾下十大妖圣中战力第一人。量劫中被十二祖巫联手重创，拖着半截残躯逃回十万大山，最后死在了这座崖下。”

　　白泽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朝杨戬扫过去。

　　“它的血到现在还没干！”

　　杨戬低头望向崖底，黑色岩壳的缝隙间渗出暗金色的液体，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龙血落在地面的碎石上，碎石立刻被腐蚀出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冒着青烟。

　　“龙神之血含有残余神力，就算死了数万年，那股力量依旧在。”

　　白泽说着，看了混沌钟一眼，“钟灵大人，您确定要让这孩子用龙血洗炼肉身？整头龙神的血量灌下去，大罗金仙的肉身都未必扛得住。”

　　钟凌云的声音从混沌钟内传出，不急不慢。

　　“谁说让他扛了？”

　　白泽一怔。

　　“以身为种，不是硬抗，是吞纳。”钟凌云说，“龙血入体，不走经脉，不冲丹田，直接沉入骨髓与血脉之中，以杨戬自身的太阳火性为炉，将龙神之血中的杂质焚尽，只留精华反哺肉身。”

　　白泽听明白了，但眉头拧得更紧。

　　“道理说得通，可操作起来……稍有差池，这孩子的骨头都会被龙血吃干净。”

　　“所以我在。”

　　四个字，白泽不说话了。

　　混沌钟在，杨戬死不了。

　　至少，钟灵大人不会让他死。

　　杨戬蹲在崖边，盯着下方那层黑色岩壳看了很久。

　　他没有问“疼不疼”这种废话——在十万大山被妖兽追杀了四十五天，他的痛觉阈值已经被拉到了一个很离谱的位置。

　　他只问了一句。

　　“老师，洗炼之后，我能强到什么程度？”

　　“取决于你的身体能吃下多少龙血。”

　　钟凌云答得直白。

　　“我体内有多少太阳火性？”

　　“经过焚诀炼化归一后，约等于仙境水准的一缕太阳真火。”

　　“够吗？”

　　“差不少！”

　　杨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