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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夜路截杀

寒渊魔途 血煞道尊 2837 2026-04-16 07:59

  夜色彻底笼罩整片杂役区,浓稠的黑暗如同泼洒的墨汁,将山间小路、低矮木屋尽数吞没。晚风裹挟着林间的湿冷气息,呼啸着掠过山林,把草丛里的虫鸣压得断断续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夜鸟怪叫,在空旷寂静的山谷里荡开诡异的回音,更添了几分阴森。

  这条通往西侧杂役聚居地的后山小径,本就偏僻难行,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平日里即便白日,也少有杂役愿意涉足。到了深夜,更是连半点灯火都看不见,唯有杂草在风里胡乱摆动,影影绰绰,像是无数只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手,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死寂。

  沐青静静靠在一棵粗老的槐树树干后,整个人完全融入周遭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刻意运转气血,也没有展露丝毫修为气息,只是保持着最放松的蛰伏姿态,呼吸轻细绵长,与晚风的节奏融为一体,连周身的气息都被他压到了极致。刚突破不久的炼精境后期修为,被他完完全全收敛在体内,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的疲惫杂役毫无区别,即便有人从他近处走过,也未必能察觉出半点异样。

  为了这一次出手,他已经在这里耐心等候了近一个时辰。

  按照白日里反复观察确认的规律,赵虎手下那几名心腹,每日都会在西侧酒肆厮混到深夜,而那名嗜酒如命的持刀汉子,每次都会喝到酩酊大醉,不等同伴,独自抄这条近路返回住处。此人性格粗莽暴戾,仗着自身有炼精境中期的修为,又有赵虎在背后撑腰,向来不把夜间的半点危险放在心上,行路时连左右戒备都懒得做,只顾着醉醺醺赶路。

  这也是沐青第一个选中他的核心原因。

  足够鲁莽,足够孤僻,破绽百出,极易得手。

  又静静等候了片刻,小径尽头终于传来拖沓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咒骂声和浓重的酒嗝,一道歪歪扭扭的身影提着短刀,晃晃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正是沐青等候已久的持刀汉子。他嘴里不停骂骂咧咧,一会儿抱怨酒肆的劣质酒太贵,一会儿又念叨着下次再碰到沐青,定要将那小子狠狠打残,全然没有意识到,黑暗中,一双冰冷沉静的眼睛,早已牢牢锁定了他。

  沐青眸色平静无波,不见丝毫波澜,也没有丝毫急于出手的慌乱。

  他依旧静立在阴影之中,耐心等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双脚稳稳踩在地面,身形纹丝不动,连衣角都不曾被晚风掀起半分。

  直到那汉子醉眼朦胧地走到近前,扶着树干弯腰想要呕吐时,沐青终于动了。

  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暗处骤然贴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右手手腕轻轻一翻,袖中藏匿的短刃悄无声息滑入掌心,刃身冰凉,没有半分寒光外泄。

  他不喊不叫,不怒不躁,整个人就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瞬间贴近对方身侧,手腕轻送,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致。

  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一闪而逝。

  持刀汉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沉闷声响,气管被割破的他,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传出。他下意识地想要握紧手中短刀反抗,可四肢的力气却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指尖一松,手中短刀“哐当”一声重重掉在泥土里,身体软软地朝着杂草丛中倒去。

  沐青侧身从容避开,任由对方栽倒在茂密的草丛里,彻底没了声息。

  他没有多余的补刀,也没有丝毫停留,只是低头淡淡瞥了一眼对方的伤口,位置刁钻隐蔽,出血量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乍一看去,完全就是江湖黑吃黑时,被人猝然偷袭得手的模样,和寻常杂役间的仇杀身亡毫无分别,根本看不出半点刻意为之的痕迹。

  随后,他弯腰捡起对方掉落的短刀,随手揣入自己怀中,又蹲下身,在对方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阵,将几两碎银和半袋劣质草药尽数取走,刻意制造出谋财害命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沐青才缓缓后退,脚步轻缓,一步步重新融入无边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现身出手到抽身离开,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周围的杂草都没踩断多少,全程不留半点指向自己的痕迹。

  等到他彻底消失在小径深处,远处才又传来几道嬉笑怒骂的说话声,赵虎剩下的几名手下,才慢悠悠地结伴而归。几人醉醺醺地走过这段小路,只当是草丛里有鸟兽窜动,丝毫没有察觉,就在方才,他们的一名同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沐青一路低调前行,避开夜间巡查的执事,安然返回自己的木屋,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他将夺来的短刀与碎银、草药随意丢在桌角,又取出干净的布巾,仔细将身上沾染的淡淡血气尽数抹去,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胸口处的古朴石珠,微微散出一缕温润气息,悄然将他动手时,无意间激起的些许躁意抚平,让他的心境重新归于沉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出手猎杀同门杂役,心中没有半分不适,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所谓的心软。

  在这残酷无情的魔宗杂役区,本就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的生存法则。今日他心慈手软不动手,明日躺在这草丛里的,就可能是他自己。对敌人的心软,从来都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自幼便深谙于心。

  沐青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调息,平稳心绪,快速将自身状态重新调整到最佳,没有因为这一次出手,有半分心绪波动。

  杂役区每日都有人因争斗、仇杀死去,底层杂役命如草芥,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根本掀不起半点风浪。执事堂向来对这类事情视而不见,绝不会费心追查,周遭杂役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多嘴议论。

  而赵虎就算为此震怒,第一反应也只会怀疑是平日里结怨的敌对势力下手,或是手下人私吞钱财引发黑吃黑,怎么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他这个一直低调隐忍、看似软弱可欺的少年身上。

  一夜无话,木屋之中唯有绵长的呼吸声,平稳起伏。

  次日清晨,杂役区内便传开了消息,有人在西侧后山小径发现一具尸体,死因不明,疑似黑吃黑遭人劫杀。执事堂只是随意派了一名弟子,草草看了一眼现场,便让人将尸体拖走掩埋,连一个像样的盘问都没有,直接定性为杂役间私斗身亡,就此作罢。

  消息传到赵虎耳中时,这个在西侧杂役区横行惯了的头目,当场暴怒不已,直接砸了酒肆里的桌椅酒碗,面色狰狞地怒骂不止。他思前想后,只认定是平日里争抢资源的对头势力暗中下手,猜忌的目光在剩余手下身上来回扫视,怀疑有人暗中勾结外敌,却始终没有将目光,投向远在另一侧聚居地、依旧低调劳作的沐青。

  沐青混在劳作的人群中,远远冷眼瞥了一眼暴怒的赵虎,便收回目光,低头专心做着手中的活计,仿佛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情。

  第一步剪除计划,已然圆满完成。

  而这场无声的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赵虎的愤怒与猜忌,不过是刚刚开始,等待他的,将是一步步失去所有羽翼,最终走向灭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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