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罐子里的鱼,不止一条
李慕雪站在乱石堆边,晨雾湿了她的鞋尖。林长老说的“破罐子烂瓦”,在哪儿?
她弯腰拨开枯草,碎石硌手。找了半天,只有几片青灰碎瓦。她直起身,汗珠从额角滑下来。
难道林长老随口一说?
她蹲在一块大石头旁,眼神扫过石底缝隙。黑黢黢的,好像塞着东西。她折了根枯枝往里探,碰到硬物。用力一撬,一个黑乎乎的陶罐滚了出来。
罐子不大,布满裂纹,缺了个口。她拂去浮土,凑近缺口往里看。
内壁有纹路。
暗金色的细线,排列规律,构成残缺图案。和她怀里那半块陶片上的,一模一样。
李慕雪心脏一跳。
她立刻起身,在附近又翻出三四个破罐子,内壁全有暗金纹路。正蹲着比对,身后传来咳嗽。
林玄不知何时站在石堆边,拎着扫帚,眯眼看她。
“哟,还真找到了?”他慢吞吞开口,话带沙哑,“我前两天扫地瞥了一眼,没细看。姑娘眼神挺好。”
李慕雪站起身,手里攥着陶罐:“林长老。”
“嗯。”林玄蹒跚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那堆罐子,浑浊眼睛没什么波澜,“就这些?”
“目前只找到这些。”李慕雪顿了顿,“您知道这些罐子是干什么用的吗?这纹路……”
“纹路咋了?”林玄挠挠头,“不就是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以前宗门里老家伙爱弄这些,烧个罐子还得画几笔,显摆手艺。”
他说得随意。
李慕雪盯着他:“可这些纹路,不像普通装饰。它们……好像一种符文。”
林玄眨眨眼:“符文?姑娘,你认得符文?”
“不认得。”李慕雪摇头,“但我见过藏经阁古籍插图,有些符文样子跟这个像。”
“哦。”林玄恍然点头,“那可能就是吧。不过啊,咱们青云宗落魄成这样,就算真是符文,估计也是些没啥用的残次品。好东西早被人搬光了,哪轮得到咱们捡漏?”
他用扫帚杆拨了拨陶罐,叮当轻响。
“要我说,这些破罐子,顶多是以前炼丹房或灶房扔的废品。年头久了,泥巴里掺点特殊矿物,烧出来就带了颜色。”他咂咂嘴,“没啥稀奇的。”
李慕雪没说话。
她看看林玄那副浑不在意样子,又垂眼看看手里陶罐。暗金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线条古奥,绝不像天然形成。
林长老在隐瞒什么?
或者,他真的不知道?
“对了姑娘,”林玄忽然转话题,“你昨儿个不是问过后山那处山壁缝隙吗?后来去了没?”
李慕雪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吴师叔说那里危险,让我别去。”
“哦,没去就好。”林玄点头,好像松了口气,“那地方确实邪性。我前几天夜里路过,听见里头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有啥东西在爬。吓得我赶紧走了。”
他压低嗓音,神神秘秘:“我估摸着啊,可能是以前死在里头的妖兽,怨气不散成了精怪。咱们这种修为低的,最好离远点。”
李慕雪看着他。
林玄表情认真,甚至带点后怕。但她想起昨晚缝隙里那双冰冷贪婪的眼睛。
那绝不是精怪。
那是人。
“林长老,”她忽然开口,话很轻,“如果这些陶罐真是以前宗门留下的,那它们原本是装什么的?”
林玄一愣,挠头想了半天:“装啥的?嗯……可能是装丹药?或者灵草种子?哎呀,年头太久,谁记得清。”
“那为什么内壁要刻符文?”李慕雪追问,“普通丹药罐子,需要刻符文吗?”
“这个……”林玄支吾了一会儿,“可能……是为了保鲜?或者防止灵气外泄?嘿,我说姑娘,你问这么细干啥?这些破罐子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研究它们有啥用?”
他摆摆手,显得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爱研究就研究吧,我可得扫地去了。这一早上光顾着说话,落叶又积了一层。”
说着拎起扫帚要走。
“林长老。”李慕雪又叫住他。
林玄回头,眉头皱起:“又咋了?”
“这些陶罐,我能带走吗?”
“带走?”林玄看了看地上破陶烂瓦,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带走呗,随便拿。反正扔这儿也是占地方。不过姑娘,我可提醒你啊,这些东西晦气,别放屋里,小心招虫子。”
说完不再停留,佝偻着背慢吞吞走远。扫帚拖地沙沙响,渐渐消失。
李慕雪站在原地,看着怀里陶罐。
晦气?招虫子?
她抿紧嘴唇,把陶罐小心收进粗布包袱,系紧。然后回身,朝藏经阁走去。
……
林玄没走远。
他绕到石堆另一侧老槐树下,这里地势稍高,能看见李慕雪抱着包袱匆匆离开的背影。
“倒是挺执着。”他低声嘀咕,摇摇头。
收回视线,看向石堆深处。那里有块半埋地里的青石板,边缘长满苔藓。林玄拎着扫帚走过去,扫帚尖在石板边缘随意划了划。
苔藓拨开,露出侧面一道极浅的刻痕。形状像半个残缺火焰,边缘已风化模糊。
林玄盯着看了几息。
然后抬起脚,轻轻踩在石板上。
石板下方,极深处,传来一声微弱震颤,像蝴蝶扇动翅膀。林玄感觉到了。
他收回脚,拍拍鞋底泥土。
“果然还留着点儿。”他喃喃自语,话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火种这玩意儿,一旦点着了,哪那么容易灭干净。”
摇摇头,拎起扫帚开始扫槐树下落叶。
沙沙,沙沙。
刚才的驻足低语,从未发生。
……
藏经阁三楼角落,吴清风对着一枚裂开玉简发呆。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李慕雪,有些意外。
“慕雪?你怎么来了?”
“师叔,我有事跟你说。”李慕雪把包袱放桌上,解开。
几个破陶罐露出来。
吴清风看了一眼,没在意:“哪捡的破罐子?咱们藏经阁虽然破,但也不收这些……”
“师叔,你看罐子里面。”李慕雪打断他,拿起一个相对完整的递过去。
吴清风接过,凑到窗前光亮处眯眼看。
这一看,脸色变了。
“这纹路……”他喃喃道,手指摩挲罐子外壁,“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猛地抬头:“你在哪找到的?”
“后山灵田东头乱石堆。是林长老告诉我那里有破罐子。”
“林长老?那个扫地的林玄?”
“嗯。”
吴清风眉头皱紧。他放下罐子,又拿起另一个仔细查看内壁纹路。越看,脸色越凝重。
“不对……这不是普通装饰纹路。”他嗓音发紧,“这确实是一种符文,而且是很古老、已经失传的‘封灵纹’。”
“封灵纹?”李慕雪不解。
“对。”吴清风在狭窄过道里踱了两步,“这种符文,通常用来封印某种具有灵性、或容易消散的东西。比如一缕残魂,一道即将溃散的灵火,或……某种不稳定的强大能量源。”
他停下脚步,看向李慕雪:“你昨晚去的那个缝隙,里面是不是有硫磺味?还有灼热感?”
李慕雪点头:“是。而且,我还在里面遇到了一个人。”
吴清风瞳孔一缩:“什么人?”
“一个蒙面人。”李慕雪压低声音,把昨晚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吴清风听完,沉默很久。
手指无意识敲打桌面,笃笃轻响。
“蒙面人……封灵陶罐……地火灵眼残留……”他低声念叨,忽然,“慕雪,你捡到的那半块陶片呢?”
李慕雪掏出陶片递过去。
吴清风接过,和罐子内壁纹路仔细比对。
“纹路能对上。”他深吸一口气,“这陶片,就是这种封灵罐的碎片。而且从断裂痕迹看,是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冲碎的。”
他看向李慕雪,眼神严肃:“慕雪,你听好。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林长老。”
李慕雪一怔:“为什么?林长老他……”
“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吴清风打断她,“但这些东西出现在后山,绝对不简单。封灵纹,地火灵眼,蒙面人……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的可能是一个我们青云宗根本惹不起的麻烦。”
他顿了顿,话压得更低:“我怀疑,后山地下,可能封着什么东西。那些陶罐,就是当年用来封印它的容器之一。现在陶罐碎了,封印松动了,所以才有硫磺味泄露,才有异常波动。”
“那蒙面人……”
“蒙面人,很可能就是冲着那被封印的东西来的。”吴清风说,“他在‘清理垃圾’,也许是在清除当年封印留下的痕迹,也许……是在准备重新打开封印。”
李慕雪脸色发白:“师叔,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掌门?”
吴清风苦笑:“告诉掌门?掌门现在为了灵石和弟子离宗的事,已经焦头烂额了。再说,我们有什么证据?几个破陶罐,一块陶片,还有你的一面之词?掌门会信吗?就算信了,宗门现在这个状况,拿什么去管?”
他叹气,揉揉眉心:“慕雪,你先回去。这些东西暂时放我这里。我得查查古籍,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这种封灵纹的记载。记住,不要声张,也不要再去后山那个缝隙。那里现在很危险。”
李慕雪看着吴清风凝重脸色,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师叔。”
“去吧。”吴清风挥手,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玉简,眼神却飘向窗外。
李慕雪行了一礼,下楼。
脚步声远去。
藏经阁三楼恢复寂静。
吴清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他才放下玉简,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扑扑罗盘。
罗盘很旧,边缘磨损,指针暗红色,这会儿正微微颤动,指向后山方向。
吴清风盯着那颤动指针,嘴唇抿成直线。
“果然……连‘地脉针’都有反应了。”他低声自语,话里带着深深忧虑,“后山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
林玄扫完槐树下落叶,拢成一堆点火烧了。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枯叶焦糊味。
他拄着扫帚看着火灰,打了个哈欠。
“该回去签到了。”嘀咕一句,拎起扫帚慢悠悠朝石屋走。
回到石屋关上门。
屋里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水壶,两个粗陶碗。
林玄走到床边坐下,放下扫帚,闭上眼睛。
熟悉的清脆声响在脑海里准时响起。
【今日签到地点:青云宗后山石屋。】
【是否签到?】
“是。”
【签到成功。】
【累计签到:第1,095,005天。(连续)】
【今日奖励:下品灵石 x 10。】
【特殊物品新增:封灵陶罐(完整) x 5;封灵陶罐(碎片) x 1。】
【终极任务:???(解锁进度:0.2%)】
林玄睁开眼。
解锁进度从0.1%跳到了0.2%。
涨了0.1%。
他看着脑海里那行虚幻的字,扯扯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动了啊。”低声说,“看来,饵是咬钩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拎水壶,水壶是空的。
摇摇头,拎着水壶走到屋后,从半人高石缸里舀了一壶山泉水。回屋放土灶上,点燃柴火。
火光跳跃,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蹲在灶前看着火苗,眼神飘忽。
封灵陶罐……终极任务进度……
系统这玩意儿,跟了他三千年,很多时候还是摸不透路数。奖励给得随心所欲,任务触发毫无规律。就像这个终极任务,卡在0.1%整整一个月了,今天才因为那几个破罐子,动了0.1%。
太慢了。
但林玄知道,急也没用。三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他得等,等所有线索慢慢浮出水面,等该咬钩的鱼都咬稳了,再收线。
水壶开始咕嘟响,热气从壶嘴冒出。
林玄拎下水壶,倒了碗热水。没喝,端着碗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天色完全亮了。前山方向隐隐传来嘈杂人声,似乎又有争执。
林玄听了一会儿,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像即将沸腾的水,在宗门里蔓延。
资源断了,人心就乱了。
乱世用重典,可青云宗现在,连“典”都快没了。
他叹了口气,关上窗。
回头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水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扩散。
放下碗,走到床边坐下盘起腿,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悠长。
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再次在他周身流转,悄无声息没入虚空,在感应探查着什么。
石屋外,风声依旧。
更远处,后山那片乱石堆下,青石板底,那道微弱震颤,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
像沉睡之物的脉搏。
缓慢,却固执存在。
……
晌午,前山功德堂前聚起一小撮人。
围着新贴的告示指指点点。
告示墨迹未干,内容简单:
“奉掌门令:即日起,宗门后山灵田以东,乱石堆周边三里范围内,划为临时禁地。所有弟子,无掌门或长老手令,不得擅入。违者,以门规论处。”
落款青云子,盖着掌门印。
字迹潦草,匆忙写就。
围观弟子看了,面面相觑。
“后山乱石堆?那破地方有啥好禁的?”瘦高个嘀咕,“鸟不拉屎的,白给我都不去。”
“谁知道呢。”矮胖弟子耸肩,“可能是怕咱们去那儿挖野菜,丢宗门的脸吧。”
“挖野菜?”有人嗤笑,“那地方连草都长不旺,挖个屁。我看啊,八成是掌门嫌咱们太闲,随便划块地儿立规矩,显显威风。”
“显威风?宗门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显啥威风。”瘦高个撇嘴,“要我说,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去哪儿弄点灵石实在。”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多是不以为然,甚至带点嘲讽。
没人把告示当真。
只有人群外围,一个穿灰布衣裳、相貌普通的年轻弟子,安静看了告示几眼,然后低下头离开。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穿过人群绕过功德堂,朝后山方向走去。
走到无人处,忽然加快脚步,身影变得飘忽,几个起落消失在树林深处。
方向,正是乱石堆。
……
林玄在石屋“打坐”了约莫半个时辰。
睁开眼,银色光晕悄然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比平时深了些。
他站起身活动腿脚,走到门边拎起扫帚。
该去扫地了。
下午落叶比上午多。风一吹,枯黄叶子扑簌簌往下掉。
林玄扫得很认真,一扫帚一扫帚把落叶拢到路旁堆成小堆。动作依旧慢吞吞,但每一扫帚下去,落叶都归拢得干干净净,连石缝碎屑都不放过。
扫到灵田附近时,他停下脚步看向东头那片乱石堆。
那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告示贴出去了,应该能挡掉大部分好奇心过剩的弟子。至于挡不住的……那就不是一张告示能解决的事了。
林玄收回视线,继续扫地。
沙沙,沙沙。
扫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停下动作侧耳听。
风里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空声。
很轻,很快,像夜鸟掠过树梢。
方向,来自乱石堆深处。
林玄眯起眼,浑浊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他拎着扫帚慢吞吞朝那个方向走去,脚步蹒跚,像个真正的腿脚不便老人。
绕过几块大石头,前面是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在功德堂前看过告示、匆匆离开的灰衣年轻弟子。
另一个是陌生面孔。穿深蓝劲装,身材精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
两人相对而立,距离约莫三丈。
气氛凝滞。
林玄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
灰衣弟子先开口,嗓音压低:“东西呢?”
蒙面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过去。
灰衣弟子接住打开,里面是几块暗红色不规则石块,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就这点?”灰衣弟子皱眉,“不是说好了十斤‘赤火铜精’吗?这最多三斤。”
“只有这些。”蒙面人话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最近查得紧,货不好弄。爱要不要。”
灰衣弟子脸色变幻,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布包收进怀里:“行,三斤就三斤。下次什么时候?”
“看情况。”蒙面人冷冷道,“风声紧,最近别联系了。等过了这阵子,我会找你。”
说完回身要走。
“等等。”灰衣弟子叫住他,“后山那处缝隙,你们到底在找什么?昨天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蒙面人脚步一顿,回头,眼神陡然凌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灰衣弟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我就是好奇。那地方邪性,你们要是真找到什么宝贝,能不能……分我一点?我好歹也帮你们打了这么久掩护……”
“分你?”蒙面人嗤笑,眼神满是讥讽,“就凭你?一个连筑基都困难的外门弟子?小子,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好事。老老实实拿你的赤火铜精,闭上嘴,还能多活几天。再多问一句……”
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杀意已明明白白。
灰衣弟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
蒙面人不再理他,一晃身鬼魅般掠入乱石深处,几个呼吸间消失不见。
灰衣弟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也匆匆离开。
空地重新恢复寂静。
林玄从巨石后面走出来,拎着扫帚慢吞吞走到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
垂眼看了看地面。
泥土上留着浅浅脚印。
他蹲下身,伸出枯瘦手指在其中一个脚印边缘捻了捻,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混杂着硫磺、腥气和某种焦躁灵气的味道。
和之前发现的黑色碎屑,如出一辙。
林玄直起身,拍拍手上土。
“赤火铜精……”他低声念叨,摇摇头,“这帮家伙,胃口倒是不小。连这东西都敢碰。”
赤火铜精,是罕见炼器材料,通常只在地火活跃极深处才能孕育。性质暴烈,极难淬炼,但一旦炼入法宝,能大幅提升火属性能量威力。
更重要的是,赤火铜精往往是某些古老火属性封印阵法中,常用的“锚点”材料之一。
林玄抬起头看向乱石堆深处,眼神深邃。
蒙面人在找赤火铜精。
灰衣弟子是内应。
后山缝隙里有封印。
封灵陶罐,地火灵眼残留,硫磺味,灼热波动……
所有线索,像散落珠子,被“赤火铜精”这根线隐隐串了起来。
林玄拎起扫帚,扭头慢吞吞往回走。
脚步依旧蹒跚。
但那双浑浊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渐渐沉淀下来,变得冰冷清晰。
鱼,不止一条。
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下饵,怎么收网。
还有那个灰衣弟子……
林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灰衣弟子消失的方向。
得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扫帚拖在地上沙沙作响,渐渐淹没在午后渐起的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