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人生绵绵无绝期

第4章 人间几问?

人生绵绵无绝期 要做会飞的猪 12393 2026-04-16 07:59

  人间几问:我的奖状在哪里?

  浅浅的又深深的记得:

  我和隔壁发小经常在村上村下的跑,不是去玉米地偷个嫩玉米,就是找些葵花磕瓜子吃。那次我们从下面跑到了上面,应该是去摘杏子吃的。他五爷爷家也在村下边,只不过在更里面的地方,也是一个村下边到上边一条路的岔口处。而他五爷爷家的老院窑洞也是在这个往上走的路边,只不过后来因为放羊所以成了羊圈,不过把上面当成羊圈还是安全的,因为那个地方向上只有一条小路,人走都费劲,而向下就必然会路过下面的房子。而这个羊圈旁边向上走的小路是依崖而成的,而这个崖是因为两边的窑洞房而形成的,所以这条路的西边就是羊圈和羊的窑洞,东边是另一家。而这家的院子里有一颗长的很好的杏子树。他们家的杏子长的又大又黄,很是喜人。这个杏子长好之后就是肉厚皮薄,所以最后就是软软的感觉,酸酸的,甜甜的,吃了之后满嘴味道,然后满嘴沾的都是汁水。而我们是不敢从正门进去摘的,只好从他五爷爷家羊圈往上走的小路,往这个杏树的方向探身子够杏子,或用一个带叉子的木棍来够。但路边是用土堆垒起来的矮墙以及墙上面放些用来挡雨的石板。所以极其不安全,这样我们也就不能如愿的够到近在眼前的美味。

  其实我们只要勇敢的给他们家说,会给我们吃到吐的杏子的,可我们不敢,我们不好意思,不会和人沟通,尤其是陌生人。所以我们一没有吃到,二我们会抱怨那家人。

  于是我和隔壁发小顺着那条向村上边行走的路,走到了离村上边的大路还有一户人家的位置。也就是他们家的窑洞场院。

  我们就在那里开始盘旋。我突然发现可以从上面看到他们家的院子内的情况,但是也只能看到。可看到的不光是一院子的杏还有那家人中一个老爷爷。这个老爷爷按辈分算应该是太爷爷那辈了,所以是个光头,佝偻着身体,显得很矮小。且因为是老人,所以穿的略微多点,尽管是这样,也看不出臃肿来。而外面应该是一个无论何时看都会崭新的黑色中山套装。天外陨石有时也会是因为人为的原因。所以那个老爷爷吃了一石头。后来我就听说隔壁发小被他爸给吊起来打了一顿。而我,都不知道他们家人来找过我们家没有。但后来想想这个主意真的有可能是我出的,所以时间不长之后那个老爷爷走了,我感觉很愧疚,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他去世了……这应该是我最近的了解到死亡,但当时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说死了会去哪儿之类的话,而且母亲一直不让我们去参加别人的葬礼,所以从小我对这些都没有了解过,也没有太多的好奇,就不了了之的长大了,然后就突然明白了原来死亡是这么回事呀,一段不知岁月的无梦的觉……

  若干年或那的近年间,我和堂兄发小X发现了另一个好玩的地方,就是打谷场上的稻谷堆。村里人往往会把打完谷子剩下的秸秆堆在场院的中间,或一堆或几堆,因量而决定,而这个稻谷堆是把秸秆几十或很多根先扎成一个人抱粗的圆筒扎,然后一扎一扎的先铺到地面,围成一个圆形的底,然后以中间的圆心,一层一层的往上加,然后一层一层的踩实,所以到最后往往很结实。又因底面圆的大小,而决定稻谷堆的高低,但一般这个高度不会太高,最多两米,刚好是成年人伸长胳膊的高度。这些晾晒的稻谷秸秆,有的是冬天当点火时的引柴用的,有的是会做成炕最下面铺的那层保暖的干草席用的。而我们那,就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新的玩具,而且是比较大的一个玩具。我和发小X就是站在上面往下跳的,因为那个高度刚刚好,而且不管是稻谷堆还是地面都是偏软的。我们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下午,因为傍晚时分我出的事儿。黄昏但没有看到夕阳,我用右手微抱着我的左胳膊,从老支书家的院墙后面转着走,微微侧向院墙。而X就跟在我的身后,不过是在墙后面的路上,因为他要从路上往上拐,而我是往下拐的。我没有走路,而是尽可能的把身体靠着或侧着墙这边的往前走。等到了山墙角的地方,我开始忐忑,因为这个地方有可能会遇到从地里回来的爸妈,这也是我没有走路而是走墙角的原因,可没有碰到爸妈却碰到了二奶奶,也就是X的亲奶奶。

  她问我这么了,X说刚才在场院里摔了下,可能摔着胳膊了。可我一点也不记得如何摔的了,可能这就是间隙性失忆吧,二奶奶听说后就把我叫了上去,问了问我胳膊哪里疼,我如实回答,然后她说这不行,得给你爸妈打电话。当时用的还是有线电话和诺基亚的黑色直板手机。后来爸妈回来后,爸爸骑着车,我在中间就看到车一路沿着村上边的路往上走,当时还是土路,因为下雨或从地里回来的重车碾压成一道道沟壑的路,格外的不好走。而爸爸就那样带着我们,一路磕磕碰碰,七拐八扭的就走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即便后来自己也走过那条路,也没有找到当时的感觉,也许那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真实的新世界。从土路上走过之后,我们停到了一个老爷爷家里,这个老爷爷是真的老,他没有头发,但有白色的胡须,很像山羊的胡子。他简单问了下这么了,就把他干枯的手握在了我的肩膀处,然后一寸一寸的往下捏了过去,当然捏的不疼,只不过到了该疼的地方就疼了起来。等他一遍捏完之后,就和我爸妈说,是脱臼了,需要捻一下,我当时也不懂。只见:老爷爷用一块白色的毛巾包起一个绿色的空啤酒瓶,然后把我的胳膊放到桌子上,他把酒瓶子放到我的胳膊上,然后一手握瓶脖子另一手握着瓶屁股,然后开始前后的捻,忘了当时疼不疼了,想来应该是疼的,一段时间后,一声咔吧的声音响起,老爷爷说好了,后只是叮嘱我们,最近不要太使力气,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等我再次坐在车上是外面的天已经变黑了,路也是靠着车前的灯给照着而行的,回去的路我感觉很慢,所以就靠在妈妈身上睡着了。那次爸妈没有打骂呵斥我,后来在也得记忆里从来没有因为我闯祸而挨过打,但正是没有挨过打,我很愧疚,总觉得给爸妈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或从懂事开始我就没有主动给家里闯过祸,可人活在这世上,只要和人打交道又这么可能不会和人产生矛盾哪?所以我就忍了,直到忍变成了软弱……

  现在或者那时都不记得二年级之前学了什么,然后就要成为三年级了。而三年级之后到六年级,也就是小学阶段就需要去乡里的小学读了,而这个小学是需要住校的。尽管当时不明白事理,也听到爸妈去打听去议论,去学校要带什么?比如被子,褥子,放东西的箱子……就那样在懵懵懂懂中去了小学。而当时大舅家的二哥,也在学校,他是五年级。二哥就像学校的混子头,所以从小学开始一直有他的名声护着,也大概是这个原因,很少有人主动找我麻烦。大舅和母亲也不是亲兄妹,而是从生姥姥家给过来的,其实母亲从小到大内心一定不会好受甚至缺少安全感,这大概也是母亲在有了我们以后对我们种种的影响中可以体现出来。而大舅家是在往镇上走的一个靠国道的村里,他们村有河,至少是我当时见过最大的河。因为我们村的河只有在雨季汪时才能形成河流的,而这种河是不是下水的,一个是有的地方水不深,有的地方水深,完全摸不准;二是夏季往往怕上游会发大水下来,这是很危险的事,所以家长们一般不让下水玩。所以那次在大舅家和二哥一起下水就成了第一的经历。二哥和他们村里的孩子,经常下水,所以就知道门前的那条河那段的深浅,那段可以游泳,那段可以站着。当时我也跟着他们下了水,不是因为我有了勇气或突然勇敢了,而是二哥把我硬拉下去了,当然我也有些自愿的,毕竟衣服是我自己脱得。等我下水之后,先是脚感觉到了当时温和中带些凉意的水温席卷我的脚底,然后从小腿到大腿,到了腰部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水的凉意了。然后我就悄悄的蹲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不敢往前走。还是二哥把我抱着往水深的地方走的,当时水确实不深,刚淹没到他的肩膀处,而对于身子矮的我也只能到脖子处,可我怕呀,二哥一直说着不会淹住的,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到了那个他认为差不多的地方后,开始慢慢的松手了,而我也就慢慢的落了下去,我感觉到了我的身体在下降,我慢慢的下落着,然后就踩到了一块水中的圆形石头,石头因为一直在水中泡着,特别光滑,所以我踩上之后,就猛的打了一个滑,自然而然的就往水下醋溜,而正在我害怕落进水中时,二哥从我背后架住了我,我才没有落下去,不过这也吓了我一跳,然后我就死活不去深的地方了,只到能看到石头河底的地方泡着,很快他们就不玩了我们就回去了,回去之时还逮了些螃蟹,当天晚上,我还吃了大妗油炸的螃蟹,那也是我第一次吃螃蟹,我开始不知道这么吃,就看到二哥是连壳带肉一起吃了,所以我也跟着一起吃,不过很脆。又因为是小螃蟹,所以我是把它的钳子和腿都吃了,只留下了身子,就是不敢吃,怕啥?也许是怕里面有屎,但我想很多的是怕里面有小螃蟹,或者内脏之类的,尽管二哥给我说那是公的或里面已经洗过了,泥都给吐出来了,我依然没有吃。所以就留下了一个圆圆的扁扁的螃蟹身子。后来又在大舅家住,一般在大舅家住时都和二哥一起睡,一是因为二哥和我年龄差不多,二是因为二哥比较活泼贪玩,所以也就常带着我和他们村的大大小小的人一起玩。大哥当时不知道在读哪个年级。不过因为性格内敛年纪差也在那,所以和大哥玩的比较少。那次,二哥带着我和他们村里的小伙伴就去给他们村大队前面的广场铺那种草坪。这个广场是差不多修好了,花圃呀,健身器材安装的孔位呀,等都已经就位了,现在就差把草给铺上,把花给栽上就好了。而大人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我二哥他们主动找上了大人,反正这个任务就被我二哥他们给揽下,而其中也有我。那个草坪的草是半挂车拉过来的,就是那种连草带泥的一块块的草皮,然后把这些草皮给摆在规划好的草坪的地方,就好了。当时是有人从车上往下卸,有人放或平铺,有人在上面踩。而我应该就是平铺的那类人。等我们忙完之后,二哥领着我们去找大人们要钱,可大人们却变了卦,开始说好的每人二十元,没有了,开始他们不给,后来我们不妥协,他们就妥协了,这样我们就得到了一个雪糕,每人一个雪糕,我拿了一个小布丁,五毛钱的那种,且袋子里多是这种,也就仅有几个一元的。所以这个被认为是牛奶做的小布丁就理应成为差不多可以的雪糕了,虽然不知道当时的二十元意味着什么,但当时的农民工大工应该是一百元一天,现在想想二十也不少了,所以就变成了二十元一包的雪糕,每人一根,甚至不到二十。就这样我们无奈的达成了协议,开心的吃起雪糕来,小孩子的快乐也许就是这么简单。

  吃了雪糕之后,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把最后一点活给干完。是的,我们当时的聪明就是活留了一点没干。活干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坐上了那个拉草皮的半挂车,或也不知道车要去哪。总之我和他们一样从车尾部的铁闸门爬上去,进到了里面。然后我就好奇从车上能看什么呀,就在二哥的指导下,踩上了车兜的右侧围皮,双手扒着前面格挡东西的框架,从缝隙往外看。当时我看到了从路边走过的人和行过的车,不过他们都变小了。突然一个不明飞行物向我飞来,是黑色的,不过我没有看清它的轨迹,它就重重的落在了我的右眼上,我痛呼一声就跌落在了车兜里,二哥就马上起来查看我的情况。在我被砸之前只是看到两个身穿黑衣的小孩路过,然后我就受伤了。不过砸过来的是一颗松果之类的,不是石头所以才没有那般严重,等第二天变成黑眼眶后,就听到大哥问二哥是不是里面的那个谁和谁,二哥说是。大哥就给我说,让我放心他会和二哥去帮我报仇的,尽管不知道后来有没有真的报仇,但当时对大哥和二哥还是很感激的。

  第一天去学校时,就在门口遇到了二哥,他给我和隔壁发小一人买了一根当时在校门外面的烤香肠。那也是我第一次吃烤着的香肠。于是二哥就把我们从校门口领到了宿舍,然后爸妈们就帮我们铺床铺,我们在吃烤肠。当时是那种大床,分上下两铺,下边是四个人一起,上面一般三个人,偶尔四个人。而我们村发小四个刚好是就在一个床铺了。也是从那开始我们四个人基本上在一个床上,偶尔会分开一下。

  第一天夜里,我没有睡着,至少前半夜是没睡着的。当时二哥就在我对面的上铺,他也没有睡,而我又好奇上面是什么情况,所以和他说,他就让我上来看看。我悄悄的小心翼翼的踩上铁质楼梯,看向上边,那时也只是记得二哥铺上的人。二哥的铺上一共三个人,另外两个人已经睡熟了,他们头朝那边,正光着膀子,侧着头,双手搭在肚子上,我还问二哥,他们不冷吗?二哥说,应该不冷,要不然早醒了。

  当时的我们去学校除了会带被褥还会带一个放干粮的箱子。因为家里或听说在学校会吃不饱,然后就会给我们带一个星期的干粮,有时是五袋方便面,有时是五元一袋的那种饼干,有时是一些散装称的面包饼干之类的零食,以及三元钱,五元钱。这就是从三年级到六年级一个星期所带的身外之物。

  当时我们床铺是这样分布的。因为床的位置是北边靠窗方向的,所以我们四个是头朝北,脚朝南的。然后最西边是我堂哥发小X,最东边是隔壁发小的堂哥G,隔壁发小的西边是我,当时和后来一直是我长得最小,所以只要我们四个在一起他们总是会照顾我,让我到中间的位置。

  而宿舍是我们这边两张床,中间两张床,最南边三张床。我们这边靠门口,所以一个宿舍当时大概有:四十九个人左右。整个学校两个男生宿舍,所以我们宿舍就是从三年级到六年级都有。而我们的西边那张床上的就是一个六年级学生,因为当时他长的矮就到了下边。而靠他的就是我的发小X,当时X因为是家里的老二,也因为家里条件和他爷爷奶奶也就是我二爷爷二奶奶,比较宠他,所以带的零食比较多,就被隔壁那个六年级的同学给盯上了。等到了半夜就朝X要东西吃。后来X一直生病,发烧不去上学。一个星期左右的样子,他妈妈才从他口里得到,宿舍有人一直要他东西,所以才生病不来上学的。然后他妈妈就找到学校和老师沟通,才让那个六年级学生收敛起来,把他给调了床铺。当时我是不知道有这种事的,尽管我也在X的隔壁,但确实是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的。后来那些事也是听说的,那个六年级学生,我至今都记的他的名字,ZR,好像家里条件也不错,应该是在学校下面的街上开的服装店,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魔手伸向我的发小X。

  每个宿舍都会有一个宿舍长,一般都是最高年级的班长或混的好的担任的。当时我们的宿舍长是一个六年级的,且还是我们隔壁村的,在学校混的不错。

  有人说学校就是一个微小社会形式简化版,确实如此,既然有混的好的人,就会有一直被欺负的人。其他年级不知道,不过我们年级里有几个,就是被欺负的对象。他们也许是单亲家庭,也许是正常家庭,也许是独生子,也许家里人比较多,但他们有共同的特点就是,成绩差,看起来楞楞的,傻傻的,表情不丰富或在人前表情不丰富,以及家长的软弱。

  说实话,孩子在学校被欺负,虽然不会有什么伤及身体,鼻青脸肿等情况,但那些无声的,无现象的才是最终把他们尊严,勇气,胆魄,人格给磨灭的东西。家长永远都是以息事宁人或觉得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家长去学校容易捣乱他们相处的模式;然后再加上家长本身的软弱。最终就造成了他们几个从小学到初中,都被人欺负的结果。而他们往往是看不上高中的,或去大专或去社会,近十年未见了,我实在不相信他们在社会上不会被人欺负?!当然这也许和老师也有关系,其实学生的关系除了学生本身最能看清,老师也是看的差不多的人。但因为老师觉得他们成绩差,不去管,或觉得家长本人都不管他们也不去管的种种借口和理由才导致他们的出现。至今我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女生我不太了解,但情况想来也是差不多的。等上了初中,我突然发现,每个小学都有几个这样的同学,难道这就是惯例吗?等到了社会上,我突然发现也许这种现象居然是正常的。

  希望你们可以寻找到自己,重新站起来。有时想想其实我是占了我二哥和村里几个发小的光了。二哥的名声以及他们或多或少的会护着我,所以小学的我更多的是被照顾的对象或处于这样的身份中。

  那个时候家里一个星期只给三块钱,相当于一天五毛,最后一天一块刚好花完。母亲的说法就是要从小养成节俭省钱的习惯,以及母亲一直说你要看看家里的实际情况,就是说家里穷。开始我也没有什么意识,因为家里从来不会和孩子谈论家里的工资是几何,玉米收入是多少,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可母亲一次次的说,以及和别人家的对比慢慢就觉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父母买任何东西都会和老板讨价还价;比如我们会穿大姨二姨给的衣服,妈妈也会穿;比如衣服只要不破,不是太小基本上都能穿,自己长的慢就成了这个方案实行的必然;比如很多年爸妈过年是不给自己买衣服的;比如我们家零食很少,或着说自己小时候吃过的好吃的很少;……这慢慢的开始意识到自己家是穷的。实际情况也应该是如此的,因为那时妹妹刚出生,村上边的新房子也才开始建。然后或这之前我明事理的或单纯听话的就开始了省钱。一个星期基本上都会剩下,说实话也有可能和母亲在我内裤里缝了一个口袋而省下的。慢慢的我省钱这样的事迹被传了开来,尤其是二爷爷他很喜欢在别人面前夸我,说我多么多么的节省,一个星期带三块可以省三块。二爷爷主要是和X做比较的,因为他们家条件好,通常他爸妈给了,二爷爷他们还会给,而且X就比我们活泛,会吃会玩会要好的,所以我从来不知道二爷爷夸我究竟是什么目的,不过我也因此感觉到了被人表扬的喜悦,开始更加省钱,往往带到学校的零食也不会吃完:开始会在每周五省下一袋方便面,然后三个星期吃两个星期的零食,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时会忍着饿。说实话学校的饭菜也能顿顿吃饱,可每次半中午和半下午都还是会饿,或者夜里上完自习之后也会饿。后来才知道小孩子在小的时候正是长身子和消化功能快速的阶段,而饥饿就是最常见的现象。自己现在长的不高会不会和当时挨饿挨多了有关系那?大概也就只有老天知道吧。

  从幼儿园吃梨那次,大大大娘给我妈说我眼睛的事情后,我也开始有意无意得留意开来。二年级之前没什么问题,因为大多是村里人,亲戚和几个熟悉的人,不会太接触陌生人所以感觉不是很强烈,可一旦上了小学,开始接触陌生人,我发现这个大大的不同,尤其是同学们会问,而且是单纯的好奇,也是不带避讳的询问。然后我就一次次,一遍遍的回答,说我这是受伤导致的。可慢慢的我发现我讨厌这种询问,因为我感觉到了自己的伤心,仿佛一次次把我的伤口扒开一样的疼。然后我就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了,因为害怕他们再问我这种事,慢慢的我也不太想和认识的人说什么心里话了。其实那时还会听母亲说我小的时候,如果受了伤还会把受伤的口子给扒开,让它流血的。我想这也许是我小时候好奇伤口切开之后里面是什么样子吧,不过那大概也就一次,恰好被母亲给看到了,然后我才能听到。

  后来大概是三年级暑假,不知道是因为我和家里说了还是老师和家里说了,那个时候爸妈决定带我去看看眼睛。家里决定让爸爸带我去,因为妈妈不认字,另一个家里也需要人照顾。就这样爸爸带着我开始了漫长而短暂的求医之旅。开始我们在本市医院看,测试验光过机器,废了好大劲也没有结果。那时影响最深的就是那个‘E’字的测试表,前几排我都差不多给背下来了,直到一次有个医生那边的表是通过镜子反光的,所以她识破了我的计谋,说我不能靠背下来指,而是看到了才指,爸爸也在旁边说看到了再指,然后我就全部指不对了;还有一个就是散瞳验光时滴的那个眼药,没隔15分钟滴一次,滴的时候那个眼药进去是有些刺痛,然后消失,开始时忍不住的要流出眼泪,而医生说流出来就不管用了,于是我就憋着了。坐在长凳子上,每过一段时间我就问爸爸时间到了没,然后让他给我滴眼药,因为我想快点结束这次验光行动。那时候爸爸就用他略显粗糙的手,轻轻的掰开我的眼皮,尽管他已经够小心翼翼了,我依然会感觉到他手肚子在我眼皮上剐蹭的微微痛感,那时的眼泪就开始调皮捣蛋了。市里医院也没什么结果,只不过可以通过那摞病历本可以看出我做了多少检查。而每次回家都是母亲给我收拾装在一个包里,病历本,就诊卡,检查单子都会在里面,慢慢的我们家最厚的一本书大概就是那个病历本了吧。几天后我们决定去省会医院了,一是因为大姨和二姨嫁到了那里,所以让我们去,方便住行;二是医院也确实该去省会医院看看了。大姨和二姨是母亲的两个亲姐姐,这是母亲嫁过来之后的没几年回去认的亲,这也是我能去亲姥姥姥爷家把那只老虎给要回来的原因。母亲应该提前联系了大姨她们。所以还是爸爸带着我去大姨家,当时第一次坐火车,很激动,前半夜根本就睡不着,后半夜困了就靠在爸爸的怀里睡了过去。因为当时小,所以没有买票,人多的时候只能坐在爸爸的身上,等人少了就靠在爸爸身上,突然座椅上有个人给我让了下座,从我们这排坐到了对面那排,这样我就可以伸展腿躺在爸爸腿上再次睡去。我那时迷迷糊糊的只听到爸爸不熟练的道谢,和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脱了鞋的。就这样我们到了大姨家的城市,我们问路加打电话的才找到了,一个门口有一排绿色邮箱的小区,然后才到了大姨家。大姨家有个比我小几个月的独生女DD,我听我妈听大姨说,每次放学大姨夫都会给她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和烧烤,吃饱了才会回家,所以从我见到她时,她就是个小胖丫头。因为年龄相仿所以我们才会拌嘴,其中我影响最深的就是,大姨夫领着我们去超市的路上,爸爸看我们斗嘴,就说好男不和女斗,我就说坏男可以和女斗,我要做个坏男。大姨夫和爸爸都笑了。等我们到了超市,这是那很多年间见过最大的超市了,也有很多我第一次见的东西,比如里面有一排排的金属购物车,有一排排干净的比我手都白的货架,有数不清的不认识的东西。我跟着爸爸在里面转,但我没有要买什么,我觉的我不能拥有它们,只是看着那一个个陌生的新鲜的东西。突然我看到一个放着光盘的架子,光盘是被放在一个长方形扁扁的盒子里的,盒子上有图画我一个个看着。又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红脸的戏剧人物,我叫着并伸手拉爸爸:‘爸爸,这里有唱戏的’我喊爸爸来看并不是让他来买的,只是看到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的激动分享,不过我拉住了一个人,并把手给伸进人家的口袋里了,一抬头他不是爸爸,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然后也立马把手给伸了出来,这时爸爸也过来了,他就笑说,连爸爸都不认识了。我赶快躲在了爸爸的身后看着那个人。后来大姨夫说来了不买点东西,我不吭声,我知道我不能买。DD倒是拿了几个,到最后结账时,大姨夫非让我去拿一个,我只好拿了一个我差不多知道价格并且没有喝过的香飘飘杯装冲泡奶茶,那里应该是五元一杯的。最后结账时,爸爸和大姨夫抽扯了会儿才买的单。只不过我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谁付的钱。如果是爸爸买的,我觉的自己让爸爸多花钱了,本来可以不花这杯奶茶钱的,很愧疚;如果是大姨夫花的钱,我就很内疚,很不好意思,因为当时住在大姨家还花大姨夫的钱,就感觉寄人篱下加上吃人嘴短的感觉。后,我更偏向于后者。回到了大姨家,我开始抱着奶茶不想喝的,可能是因为舍不得吧,不过在爸爸和大姨他们的劝说下就拆开了。爸爸说要我给DD分分,一人一半,大姨夫说不用,硬是给拒绝了。但我那次也只喝了一半。拆开包装,揭开盖子,里面是一袋奶茶粉,一碗小果冻,一袋糖包,以及一根可以抽拉的黑色吸管,当时我把奶茶粉倒了一半,果冻都倒了,因为不好放,糖包不知道情况,然后就想等着明天再喝一次,好像一个好东西用了两次一般。奶茶就放到了被做成厨房的阳台的窗户上,那一刻我还看到了我人生中第一次见也是大姨夫家唯一的白色台式电脑,当时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晚上睡觉时,我和爸爸在大姨家的两个房间中的一个睡得,应该是专门腾出来给我们住的。我当时也没太睡着,就看到外面电脑亮着的灯。大姨夫家有一个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的东西,那就是马桶。因为第一次所以我很好奇,想坐坐看什么感觉,可以大姨夫说马桶容易堵,不能上大的只能上小的,所以当天夜里就没有机会体验下。等第二天早上时分,我突然想上小的,就进了厕所。这时我就在想,我小的应该也能坐着吧,只要不大的不就好了,于是我就脱了裤子坐在了马桶上,可我还没有感觉到什么时,大姨夫突然闯了进来,说不是给你说过大的要去下面吗?我没有说我只是小的,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兜起了裤子,只是默默的走了出去,只是默默的听着里面不知道为何发出的冲水声,后只是默默的跟着大姨夫和爸爸当了下面的公厕。后来,长大了我发现我不论在哪里用马桶都不是很舒展,甚至有拉不过来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这样正常吗?以及还有一个问题,在初中,高中被我发现,后来才明白是什么症状的情况,就是不知道和这次有没有关系。不过从这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大姨家,更不用说去住了。那怕那次妹妹也许省会市里看眼睛或母亲带我们去这里玩,我也没有去,宁愿一个人在家里。母亲也是说现在大姨家已经换大房子了,我不知道当时给母亲说了啥,应该是没有说的,因为我觉的这是我的秘密。还是母亲那次或有一次也跟着我去过,不记的了。那年我10岁。

  对了,应该也是去这里,我和父亲单独时,因为口渴到没有杯子就随手在路边买了一个,饮料。这个饮料很普通就是正常的果粒橙,可装它的壶不一般。不一般也有不一般的价格,它应该是五块或者七块的,不过父亲还是给我买了。我记的等我喝完饮料之后,这个壶灌上水之后就是是一个透明的扁扁的圆圆的,很像酒壶的身子,以及一个红色的嘴盖,而这个嘴不一般。这个红色的嘴盖里面还有一个白色的嘴舌,而想要让这个白色的嘴舌出来放水,就需要转动红色的嘴盖,一点一点的让白色的嘴舌出来,等拧不动时,也就是放水量最大时。而想要关掉水,就仅仅需要把红色的嘴盖往外拽一下就可以了。且在这个壶的脖子出栓了一根红带子,可以挂在脖子上。戴不好话还随烫着肚子。当时我和爸爸路过一个标志性的车站,有一个挂相机的人就上前问需要拍照吗?我不记得爸爸是如何回答的,最后只是爸爸答应了给我和爸爸拍了一张,当时一张应该是十元一张,以及当时我穿着蓝色的半袖,爸爸穿着明显大点的白色半袖。可能是因为当时爸爸还没有中年男人的标志吧,

  那天不知道去了医院没有,总之下午匆匆忙忙的去了二姨家,只是记得二姨家需要爬六楼,好像是因为六楼房子便宜还是因为楼下的房子被他家出租了,不太清楚,总之是我们是从一楼爬到的六楼,二姨还问我累吗?我说不累,她说她也不累,已经爬习惯了。那次在医院也没有看出什么结果来,只是听一个医生介绍了BJ的一个医生,好像是他的导师或者老师之类的,于是在爸爸和妈妈的沟通下,我们决定再次踏上无期的征途。

  这次去BJ之前不知道回去了没有,只是记得还是从大姨家出发,坐的是从课本上出来的和谐号磁悬浮列车。大姨夫陪着我们去的,到了BJ时,不知为何又是一个早上,大姨夫就问我饿不饿要不要吃早饭呀,我本能的说不饿。原因应该很多,也许是不想花早饭的钱,不管是谁出;也许是当时就已经学会的谦虚拒绝,就是那种母亲一直说不能拿别人东西的拒绝或别人给东西时先客气下的拒绝。当时爸爸不知道去哪了,大姨夫就带着我去了一个早餐店,点了什么不知道,只记得点了两笼小笼包,一笼包子是六个,就开始吃了起来。我可能确实饿了,就吃了起来,六个小笼包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这时大姨夫就开始和后到来的爸爸说,开始说的不饿,没想到现在六个包子都吃完了,比我吃的还快。然后就问我,你不是说不饿吗?我没有回答…没有吭声…他说了两遍。就是不知道最后早饭钱是谁给的,我也不想知道真相,要不然只是徒增内疚之心。

  后来就到了医院,大姨夫让爸爸去排队挂号,我就看到爸爸胆怯或懦懦的背影去人群中忐忑的排队,大姨夫只是在后面说,放心我身上也带的有钱。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爸爸的无措和他需要鼓起的勇气以及必须要承担的责任。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去BJ,何尝不是父亲唯一的一次去BJ,尽管我们在这个城市里仅仅待了不到一天,不到十二小时我也能到感觉到它根本容不下我们,因为我们不属于这里。

  后来就见到了推荐的那个医生,然后她给我看呀看,最后给了结论,现阶段治不好,只能等再大点做手术治了。而且遗传性很强,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我妹后来也是,遗传基因应该是母亲那边的,不过无所谓了,该习惯的已经习惯了。

  最后只有我和爸爸在医院等结果时,我在那个医生的诊室门口见到了第一个黑人。他是略微弯曲着肩膀出来的,等出来门,站立起来之后,他已经超过了门框。他穿着一身灰色西服,看起来很笔直挺拔,所以胳膊很长,手很大,腿很长,皮鞋也很大。且当时门是白色的,所以他显得格外的黑,我只能看到他聊胜于无的眼白,淡红色略厚的嘴唇和颜色稍微浅淡的手掌心,以及他身上不是黑色的西服。他从我们身前走过,我觉的他比爸爸高两头,而且我还在想,他是来看病的还是一个医生?然后我们就等上我们的结果,差不多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从医院到车站的地方是需要坐公交车的,于是我们在公交车上,就遇到了一个阿姨在问我们这是去哪?去干什么?爸爸回答后,就看看我,说确实应该早点治了,耽误了可不得了。我没有在意这次正常情理中的搭讪行为。我只是看着窗外庞大的天安门城楼和天安门广场慢慢的从我眼前划过。

  等回到大姨家,我还和豆豆说我看到了一个外国人,她说着这有啥的,我还和他们说过话那。我当时就在想和外国人说话是咋说的。然后她又说去了BJ竟然没有去鸟巢看看?要是我一定要去鸟巢和水立方看看。大姨夫就在旁边说,人家知道不该花的钱不乱花。其实我不知道这两个地方,可即便知道也许我也不会去的。

  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最明白的的一点,什么东西能给父母要,什么东西只能想想,就是这么简单。小学那会儿我最大的愿望也许是去动物园看看,尽管有一次我们去了市里也没有去,还是有一定失望的。直到我出来了,才自己给自己圆了小学的梦。

  应该也是这次,我们回家时,父亲在一个二手自行车店掏了一辆自行车。自行车有一些破,身上的漆掉了,是回来后爸爸重新喷的;车闸也是有些问题的,是后来等车闸坏了之后,爸爸给换了一副新的;车胎或车轱辘是在买车那修的,大概也是想看看有没有问题吧。总之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我拥有了一件与众不同的山地自行车。我们回来之时,因为有自行车,所以只能坐公交回来了,而坐公交拉自行车也需要加钱的,应该是半个车票。爸爸从这个车倒到那个车,从后备箱放到车上边给绑住,都是一个人忙前忙后,求人帮忙说好话。都是他用不是很高大但想来也还算强壮的身体搬上搬下,都是他用那一生也比较倔强的嘴说着最软的请求,只是为了给他儿子把那辆车给带回去。那时我感觉到了人间的恶意和人生的温暖。

  就这样我们又回到了村口,回到了家门口,我们回来了,也多了一辆自行车。但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身心会如此的舒展,我明白我是属于这里的,其他任何地方再好也不如这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