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老太监说道：“陛下，现在他可来不及出城，要不要……”

　　“算了……”皇帝挥了挥手，说道：“谅他也没有做什么，当务之急是查到天降异象的原因。”

　　“田化雨，你昨晚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田化雨摇头：“昨晚后宫一切正常。”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皇帝说道。

　　老太监和田化雨都告辞离开了，皇帝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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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果然是满城风雨，都在为昨夜的异象讨论不休。

　　而朝堂之上，另一件大事也在发酵。

　　证据是宋卿疏散出去的，苏砚没有出面。

　　宋卿疏散的方式，不是当朝呈递，而是在一个早朝之前，让自己的人将证据递交给周王派的几个官员手中。

　　而后又将所有整理好的证据悄悄送到了礼部尚书、御史台主官还有三个言官的手里。

　　每一份，都是单独送的，送了就走，没有留名。

　　苏砚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这几个人？”

　　宋卿疏说道：“礼部尚书做事认真，看见这种东西，一定会去查。得知是真的，肯定会正直上谏。”

　　“御史台主官，他和沈贵妃一直不对付，有这个，他有动机出头。”

　　“至于那三个言官，嘴最快，今天送到，明天满京城就知道了。”

　　宋卿疏解释道：“这几个人，各有各的用处，但都不知道是我送的，所以算不到我头上，也不会影响到你。”

　　“他们自己会把这件事推起来的。”

　　“嗯……”苏砚说道：“公主殿下……你做这些事情，很熟练啊。”

　　宋卿疏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童年孤苦，什么都不会，那可就惨了。”

　　“等着吧，三天之内，朝里会有动静，这件事一定有结果的。”

　　动静来得比三天早，第二天上午，御史台主官在早朝上开口了，措辞很激烈。

　　直言宫里有人修炼邪功，残害苍生，证据确凿，请皇帝彻查。

　　话说到一半，礼部尚书接上了，把账目那条线补进去，然后三个言官轮番开口，殿里一时混乱，各方都在说话。

　　皇帝坐在上头，把这一切都听完，没有打断，等他们说完了。

　　“好。”他说道：“朕知道了，退朝吧。”

　　但是说完退朝之后，没有一个人离开。

　　周王派的官员们也纷纷开口，要求彻查，声势浩大。

　　李公公不得不连续几次维持秩序，但是所有人都很激动，根本安静不下来。

　　皇帝脸色越发阴沉，手掌直接拍在龙椅上，一股霸王之气震慑全场。

　　“够了，朕会给你们一个结果的。”皇帝说道：“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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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砚在东宫，太子很紧张的跟她说起了这件事：“苏先生，到底是谁在做这种事情啊？”

　　苏砚直直的看着太子慌张的面孔，虽然沈贵妃是他的母亲，看来他真的不知情啊。

　　苏砚问道：“陛下有说什么吗？”

　　太子回答道：“父皇就说了一句知道了。”

　　“下面的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都在等结果。”

　　“你觉得会是谁呢？”苏砚问道。

　　太子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昨晚母妃跟本宫说了很多事情，我心里太慌乱了。”

　　“不会等太久。”苏砚说道：“皇帝做决定，不会拖太久，你等着就好。”

　　苏砚心里寻思，现在你还叫我先生，如果将来你知道了是我将你母亲的事情暴露了出来，又是什么感受。

　　当天夜里，沈贵妃的宫殿。

　　没有人知道皇帝去了，没有仪驾，没有通报，只带了李公公。

　　进了大殿，田化雨守在门口，见了皇帝也没有惊讶，仅仅只是行了一个礼。

　　“让开。”皇帝说道。

　　田化雨往旁边退了一步，皇帝转身对着田化雨和李公公说道：“朕进去，你们守着，无论听见什么，不许

　　进。”

　　皇帝说完，走了进去，把门带上。

　　李公公站在门口，把那扇门看着，把手揣进袖子里，一动不动。

　　沈贵妃坐在妆台前，见了皇帝进来，没有起身行礼，就是坐着，从铜镜里看他。

　　“陛下。”她说道：“夜里来，是来道别的吗？”

　　皇帝说道：“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他往里走，在沈贵妃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二十年了，朕欠你说一声。”

　　沈贵妃把胭脂放下来，转过身：“说什么？”

　　“说辛苦了，还是说对不起呢？”她说道：“陛下，这两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不信。”

　　“你来，是看着要引火上身了，来灭口的吗，不用装模做样。”

　　“嗯。”皇帝淡淡说出这一个字。

　　“你修的那个功法，抽活人气血，这件事，捂不住了，外头的证据都有了，朕保不住你了。”

　　“看在你跟了朕二十年的份上，朕给你两条路，第一，你自己体面。第二，朕来帮你体面。”

　　“选一条吧。”

　　“哈哈哈……”沈贵妃癫狂的笑道：“现在想要卸磨杀驴了，明明过去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不光彩的事。”

　　“朕没办法，不要怪朕。”

　　她往皇帝身上看了一眼：“两条路，都是死。”

　　沈贵妃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陛下，你给的选择，向来如此。二十年前，你也给了我两条路，那时候，我选了进宫。”

　　“现在嘛……”她说道：“我都不选。”

　　皇帝脸色阴沉下来，他往沈贵妃身上看了一眼：“你不选，那朕来选。”

　　他说完，站了起来。

　　沈贵妃笑道：“你尽管来……”

　　她也站起来：“我都受着，陛下，你以为我这二十年，就只是在宫里坐着。”

　　“那个功法，你知道我修了多久，修到哪里了吗。”她惨淡的笑道：“你或许知道，但是你想要亲身领教一下吗。来吧！”

　　她出手了。

　　不是普通的武者的手法，她的手往前一送，从手心漫出来某种暗色的东西。

　　不是真气，是那种经过极漫长的积累之后，从活人身上抽取来的精华转化的力量。

　　这种力量密度极高，朝着皇帝正面压去。

　　有一种往里抽的感觉，像是把什么东西从人身上往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