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往旁边侧了一步，让过那道力。

　　后面的化妆台破碎得不成样子。

　　“练了多久，这个……”

　　他说道：“朕见过，四十年前，先帝年间有人用过，但不一样，你的更强大。”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不过朕好奇，你的力道深到哪里了。”

　　沈贵妃冷笑一声，第二道力漫出来，这次不是往前压，是往四周扩，把整个妆室的空间都笼罩进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空气里的所有气体都抽走，人在里头，气血会往外走，不是被打出去，是被吸。

　　“深到这个地方，够不够。”

　　皇帝在那个空间里，感受到气血往外走的那种感觉，他把气血往里收紧。

　　皇帝说道：“很不错了，但不够用。”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

　　那种抽取的力往他身上压，他的气血被抽走了一点，但是很快又能补回来，继续走。

　　“朕的血脉，你抽不走。”

　　话音刚落，他已经走到沈贵妃面前，只有两步的距离。

　　沈贵妃往后退了一步，手势变了，那道扩散的力往里收拢，收到手心。

　　“那这个呢……”她直接往皇帝面门攻去。

　　她的手开始变形，经过功法的浸润，已经和普通人的手不同。

　　打在人的身上，足以将人直接撕碎。

　　但是皇帝接住了，用手腕格挡，瞬间碰在一起。

　　“嘭！”

　　两人各自退了半步，皇帝的手腕，被碰到的地方，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沈贵妃的手掌也是如此。

　　她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好，我果然小看你了，还以为你只会靠那个老太监保护。”

　　“朕的实力，够用就好。”皇帝说道。

　　沈贵妃笑道：“够用……陛下，你一辈子，说的最多的就是够用了。”

　　“够用，就什么都不管了，你和那个人，用了我二十年，够用了。现在就想直接扔了。”

　　沈贵妃手里又漫出来那种暗色的光，这次用的是是全力，她把二十年积累的那些，全部往外送。

　　那个力量漫出来，把妆室里所有的东西，铜镜，烛台，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往外推，撞到墙上，全部破碎。

　　力量继续往外扩，妆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公公和田化雨在外头，感受到那股力漫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进去。

　　李公公有点站立难安了，想直接逃走但是不敢。

　　田化雨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皇帝在那股力的中心，他没有退，把身上的气血全部往外撑，撑出一个范围，那种抽取的力压到他撑出来的范围边缘。

　　两种力量在那个边缘上碰撞，皇帝身上的气血，又被抽走了一些。

　　他集中真气，把撑的范围再往外推。

　　一条金黄的龙从他身上出来了，飞身而出。

　　沈贵妃的力量被推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站住，吐了口血，起伏不定。

　　她站稳，艰难地说道：“还没完……”

　　她说完继续加大力量，那种暗色的力再度漫出来，这次更烈，皇帝的气血被撑着，往外撑，他感受到那种抽取的力。

　　“呼，你这是何必呢。”他闭上眼，把气血往最深处压，压到极致。

　　然后，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沉淀下去，沉到那种抽取的力够不到的地方。

　　“不对。”沈贵妃的力量，落空了。

　　“怎么会……”沈贵妃说道：“这个，你是怎么……”

　　皇帝笑道：“你的力量，无非是往外抽的，但你抽不了朕最深处的东西。”

　　“朕年轻的时候，你的东西，我也学过，当然知道怎么反制。”

　　他睁开眼：“爱妃，你输了。”

　　他再次往前走：“够用了，这几个字，你不喜欢，但是真的够了。”

　　沈贵妃开始往后退，退到墙边。

　　那股从她身上漫出来的力，已经散了，她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哈哈哈……”她笑了：“陛下，你以为杀了我，这件事，就过去了吗？”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今天我能暴露出来，迟早有一天，你的真面目也会被查到，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

　　“陛下，这些都不会过去的。”

　　“是吗？”皇帝他往沈贵妃身上看了一眼：“你们两个，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不大，往外传去，落在田化雨和李公公的耳中。

　　门口的李公公说道：“都听见了，陛下，老奴什么都听见了。”

　　皇帝“嗯”了一声，他再次往沈贵妃那边看去：“看吧，他们都听见了，可是朕不怕。”

　　沈贵妃叹了一口气：“你早就想好了。”

　　皇帝说道：“想好了，爱妃，你这二十年，太不容易，你的辛苦，朕都知道。”」

　　皇帝声情并茂地声泪俱下：“但这几个字，你刚才说，从我嘴里说出来，你不信。”

　　“所以朕不说了。”皇帝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往前走去：“朕不想动手，你自己来，这是朕最后给你的，你的选择。”

　　他说完，没有再看沈贵妃一眼。

　　沈贵妃沉默了，她往皇帝身上看了很久：“那个人……”

　　她最后说道：“他会知道的，陛下，你以为你们合作了二十多年，他不会对你动手，但是他会的，等他不需要你的时候。”

　　“我走了，你不一定活得到那一天。”

　　她眼中湿润了，想起二十年前的时候，那时候的她的容貌还是冠绝京城，引无数人注目。

　　而皇帝最终抱得美人归，也算是一段佳话。

　　跟了皇帝那么久，很多感情也不是假的，至少她也深爱过皇帝：“陛下，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说吧。”

　　“照顾好承儿好吗，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他是无辜的，就算当不了太子，也让他安稳一生好吗。”

　　“朕知道了，你放心去吧。”皇帝说道。

　　沈贵妃把手收回来，往里走，进了里间，关上门。

　　皇帝站在外头，看着那扇门，没有动。

　　里头发出了一声响动，然后彻底没有了声音，陷入了沉寂。

　　皇帝把手揣进袖里，往外走去，经过李公公旁边时吩咐：“记下来，你听见的全部，朕用得着的时候拿出来。”

　　李福站在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门关着。

　　他把手揣进袖里，跟上皇帝：“是，老奴，记下来了。”

　　他说着，便跟了上去，渐渐走远了

　　殿里，那些碎了的铜镜，烛台，妆台上的瓶罐，散在地上，再也没有人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