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喃喃道：“张有信，赵文启。”

　　她把这两个名字并排：“一个负责侦察，一个负责签字，同时把这几个案子压住，这不是巧合，是配合。”

　　“有人让他们这么做，但这两个人，都不是能做决定的级别，他们只是执行，上头的那个，才是真正在压这件事的。”

　　顾凌问道：“怎么找到上头？”

　　苏砚笑了笑：“从钱找。”

　　“钱？什么意思？”顾凌问道。

　　苏砚解释道：“这种配合，要么是威胁，要么是足够的利益。”

　　“威胁不好查，但是利益有的是痕迹，张有信只是个捕头，赵文启只是个文书，俸禄固定，如果他们收了钱，会花在哪里？”

　　“购置房产？”顾凌推测道。

　　苏砚摇头：“你太单纯了，这样很容易被查出问题的。”

　　“我查了一下张有信和赵文启这几年的消费记录，结果他们都喜欢去一个绮罗舫的地方，次数固定，这就不对劲了。”

　　“绮罗舫是什么地方啊？酒楼吗？”顾凌问道。

　　“额……其实是青楼。”苏砚解释道：“也就是镇妖司很多人喜欢说的‘今日无事，勾栏听曲’的那个勾栏。”

　　顾凌立马明白过来，有些脸红：“你不会要去这种地方吧？”

　　苏砚说道：“为了调查，有什么问题吗？”

　　“你可是女生啊。”顾凌见苏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进去玩的。”苏砚说道：“而且你的仇人呼之欲出了，总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就放弃吧。”

　　顾凌没办法：“行了，随便你吧。”

　　同时内心里面嘀咕：怎么感觉是你自己想去。

　　苏砚说道：“没关系，但我们现在知道的已经够画一张图了。”

　　她拿出纸，开始写：“最外层，四处符文据点，负责筛选人，这是最底层。”

　　“中间层绮罗舫这种地方，负责钱；官府有人在压案子，这是资金和保护层。

　　“最里层，那个决定做这件事的人，以及失踪的人最终去了哪里，这个还不知道。”

　　【幽影楼】

　　她把这三个字写在那张图的最上方。

　　顾凌神色严肃了起来：“幽影楼，你确定是他们。”

　　“更准确的说是乱天宗，幽影楼只是他们的刀子罢了，符文手法，资金流向，筛选年轻武者的方式，都和乱天宗对的上。”

　　“我在正阳宗旧档里找到的那个异端传承，如果能摧毁幽影楼，给乱天宗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幽影楼在京城做这件事，不是新开的，那些符文，最老的一处气息痕迹，都不止三个月，我当时感应过，保守估计一年以上。”她说道：“他们在京城，已经很久了。不知道多少人被他们所害，所以我们一起摧毁他们。怎么样。”

　　顾凌说道：“我知道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仇。”

　　苏砚偏头看了她一眼：“走，陪我去趟绮罗舫，我还得继续找线索。”

　　顾凌“嗯”了一声，跟上苏砚的步骤。

　　顾凌走了一段：“苏砚。”

　　“嗯。”

　　“关于幽影楼，我有一些话想说。”

　　苏砚表示自己再听。

　　顾凌说道：“我家的事，我知道是他们干的，但一直没有找到具体做这件事的人，现在这条线，往下查，会不会查到？”

　　苏砚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会，平川县的事情，和京城这条线，是同一批人，往上追，都是幽影楼，往下查，能查到具体执行的人。”

　　“顾凌，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们现在查到的是外层和中间层，里头还有，还没有看清楚，在看清楚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上头的人跑了，线索就断了。”

　　“所以等我把里头的东西看清楚，我们一起动，一次全端，那个时候，你要找的人，我帮你找。”

　　“能等吗？”

　　顾凌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我知道了，我会的。”

　　……

　　已经临近夜晚了，花灯初上，街上到处充斥着热闹的氛围。

　　苏砚带着顾凌，已经来到了京城河边，这里是京城夜生活最丰富的地方，灯火彻夜不熄。

　　京城河上飘着不少花灯，天上也飘着许多灯笼。

　　而远远看到京城河最深处，有一座高楼，照得方圆数里恍如白昼。

　　京城河两岸都是灯火通明的琼楼玉宇，水面上甚至都能看到一层淡淡的脂粉，那是沿河的姑娘常年梳妆打扮所致。

　　“绮罗舫就在前面了。”苏砚望着前方说道。

　　虽然顾凌对绮罗舫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反感，但是这么繁华的景象还是深深的震惊了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砚很快在码头一艘小舟边招手，船上有两个船夫，一老一少，小舟上的灯笼印着绮罗舫几个字。

　　是专门渡人去绮罗舫的船。

　　“带我们去绮罗舫吧。”苏砚说道。

　　“姑娘，你们也要去绮罗舫？”小船夫满脸不可思议。

　　老船夫拍了一下小船夫的脑袋，小声的说道：“人家的事情少大点，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一定是直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顾凌也听到了，忍不住瞪了苏砚一眼，眼里的含义不言而喻：都怪你，害我们被人误会了。

　　苏砚急忙将手放进河中，捞出了一盏花灯：“别生气，这个送你。”

　　“不要。”顾凌别过脸去：“这是别人的东西，你还拿给我。”

　　苏砚笑道：“虽然东西是别人的，但是心意是我的啊。”

　　顾凌听了苏砚的话，脸色终于没有那么难看了。

　　“轰”

　　远处的烟花冲上云霄，绽放出一道绚烂的圆形花火，紧接着无数道烟火飞出，五颜六色的流光四散纷飞，好似要把整个夜空照亮。

　　顾凌看着苏砚的侧脸，白皙无暇的容颜上映照着多彩的光芒，美的犹如梦幻。

　　顾凌低下头，在盛世浩大的烟花声中，她轻声说道：“苏砚，谢谢你。”

　　……

　　在远处，一个白发少女利于高楼的房檐之上，肌肤胜雪，美目轻凝，望着夜空中美丽的烟花，口中喃喃自语。

　　“他们，也该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