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呼了口气，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

　　足足两个多时辰，山坳里风冷。

　　她坐着没动，出了一身汗，现在汗冷了，有点冻。

　　顾凌从石头上跳下来，把外袍脱了，走过来，往她肩上一搭，

　　“先披着。”顾凌说道：“感觉怎么样，突破成功了吗？”

　　苏砚说道：“成功了。”

　　她说，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那股新的气血。

　　顾凌说道：“恭喜。”

　　稍微检查了一下苏砚的身体，然后顾凌惊喜的说道：“苏砚，你二品了！”

　　“苏砚，我记得你才十八吧。”

　　苏砚说道：“事实上，快十九了。”

　　自己的生日就在这几天了。

　　顾凌说道：“十九岁的二品，放眼整个大陆，都称得上绝对的天才了，快不得那么多人想要拉拢你。”

　　苏砚说道：“没兴趣，等我有朝一日能到武道尽头，找个好地方隐居算了，你说怎么样。”

　　顾凌没有回答，在她旁边蹲下来：“别说这么多，能站吗，腿麻了吧。”

　　盘腿坐了这么久，苏砚无奈承认道：“麻。”

　　她试着站，腿软。

　　顾凌伸手，把手搭上去，借力站起来。

　　“谢了。”苏砚说道。

　　“不客气。”顾凌把手收回来：“走，回去吃饭，你消耗了很多。”

　　“嗯。”

　　苏砚把顾凌的外袍还给她。

　　“你守了两个多时辰，你冷不冷。”

　　顾凌说道：“还好。”

　　“我力气足，扛得住。”顾凌把外袍重新穿上：“走吧。”

　　两人从山坳里出来，往城里走，天完全黑了。

　　苏砚把第二蜕过后的感觉在体内走了一遍，经脉又宽了，气血又活了，两蜕过了，还有七蜕。

　　不着急，慢慢来。

　　回到京城内，灯光依旧璀璨，还是热闹非凡。

　　雪花落在京城里，倒是增添了几番韵味。

　　“苏砚。”顾凌突然的开口。

　　“嗯？”

　　顾凌说道：“你对那个徐微云，凶一点……”

　　苏砚笑了，顾凌这样子，真的有种前世那种闺蜜感。

　　“我要对他凶什么？”

　　“就是不用克制……他提的什么东西，你不用让他，你让他，他会更来劲，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了……”苏砚笑道。

　　顾凌心里吐槽道：“感觉你根本没有听懂。”

　　……

　　过了几天，一个震惊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甚至整个大齐，已经其他地方，都无一不在讨论。

　　消息是从东海那边传来的，侠客岛的武圣人离岛了，将要来大齐京城。

　　“这个武圣人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讨论他。”苏砚问徐微云道。

　　顾凌也好奇的看着他：“武圣人是什么人？他在江湖上的威望极高。”

　　徐微云喝着茶，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他笑道：“想知道啊，这件事说起来，要从三十年前说。”

　　“三十年前，他一个人，从西域一路往东海东海走，把路上遇到的所有妖魔头目挑下去，不知道帮了多少天下苍生。”

　　“而后在东海一座岛上传授武道，这三十年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侠客岛，但是从没有阻止其他人上岛求见他。”

　　苏砚听完之后，点头道：“这样听起来，武圣人确实厉害，但是他的威名这么望，跟四大宗师比怎么样。”

　　徐微云说道：“应该称得上四大宗师之下第一人了，但是大宗师可不是谁想要见就见得到的，只有武圣人，不会计较你的来历，会认真的教你，甚至收留你。”

　　“我听别人说武圣人为人谦和友善，有古之圣贤遗风。”

　　“不仅实力高强，声名远扬。现在收了整整三千弟子，座下弟子有各国人士和东海岛民，乃至改心悔过的东瀛海寇、各宗门的弃徒。”

　　“而他的核心弟子，有七十二人。”

　　原来如此，坐拥三千弟子，任谁都会忌惮。

　　此时京城里，这个消息散开的第二天，皇宫就开始准备，皇帝下旨，在太和殿开宴，遍邀天下才俊，能来的都来，武圣人抵京那天，办下大宴。

　　皇帝和周王都会出席，这是数十年来，规格最高的一场宴席。

　　而苏砚听见这个消息，是从宋念盈那里。

　　苏砚刚准备去镇妖司复职，宋念盈在路上跑出来碰到了她。

　　宋念盈说道：“武圣人你知道是谁吗，就是那个有着三千弟子，武功高强的老前辈。”

　　“苏砚，你要去吗，皇帝的帖子发了两百多份，你肯定会有。”

　　“据说武圣人会在宴上考校年轻武者，入了他法眼的，有机会跟着他一起上侠客岛。”

　　这确实是普通江湖人士追求更强的最好通道了。

　　苏砚问道：“宋念盈，你见过武圣人吗？”

　　宋念盈摇头：“没有，我爹见过，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去过侠客岛，见了一面，回来之后，好多天都在想那件事。”

　　“我爹说，那个人，就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但你就是不敢靠近。”

　　宋念盈很激动的说道：“苏砚，你觉得武圣人厉害到什么程度，你想去侠客岛吗？”

　　她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苏砚摇头：“不知道，而且我对侠客岛也没有兴趣。”

　　“你这人也真是。”宋念盈抱怨了一句：“那宴会，你一定会去的吧。”

　　苏砚点了点头，毕竟她也想见识见识宗师级的高手是什么样子的。

　　果然不出所料，苏砚作为东宫武师，自然收到来一份请帖，而顾凌作为镇妖司的人，也收到了一份。

　　“阿微，你打算怎么办？”苏砚问徐微云一句。

　　“我一个大魏世子，去你们大齐的宴会，被发现多不好。”徐微云说道：“你们去吧，我在家守家就好。”

　　苏砚一想也是，于是决定和顾凌一起赴宴。

　　宴会开始那天，是一个晴天。

　　宴会在亥时开始，太和殿的广场，从辰时开始，人就陆陆续续进来了。

　　苏砚和顾凌走进宫门，宫墙两侧，禁军列队，一路到太和殿前，甲胄鲜明，长戟笔直，阳光打在那些甲面上，反光得刺眼。

　　苏砚往前看，太和殿的门大开着，朱漆的柱子，金色的匾额，殿前的台阶，一层一层往上，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各色衣着，文官武将，江湖人士，各地赶来的，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