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去东宫的频率是隔天一次，每次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倒是有些不大不小官员来找过她，苏砚自然是闭门不见的。

　　太子的基础确实有很多漏洞，每次去都能找出新的问题。

　　终于找到机会，苏砚在练完之后提了一件事。

　　“殿下，我想问问贵妃娘娘的事情。”

　　太子正在擦汗，听见苏砚提起沈贵妃，手停了一下：“你问母妃干什么？”

　　“随便问问。”苏砚回答道：“殿下，你心中的贵妃娘娘是什么样的人？”

　　太子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看起来她很在乎你啊。”苏砚说道。

　　“嗯。”太子点了点头：“母妃对我一直很好，但是我感觉她对于我作为太子不满意。”

　　苏砚心里寻思，太子无论哪一方面，都差了周王一大截，怪不得朝中有那么多人都支持周王。

　　太子坐在苏砚旁边，发现她的态度比之前好多了，心花怒发之下，一点防备也没有。

　　在苏砚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说了许多。

　　苏砚告辞出去，往宋卿疏那边走去，准备找找玄女。

　　沈贵妃是南方某地的官宦小姐，父亲是个从六品的小官，十六岁入宫选秀，一路到了贵妃位置。

　　玄女住在宋卿疏安排的地方，一个僻静的小院，见苏砚来，得知了沈贵妃的履历，直接说道：“假嘅。”

　　“呢度面至少有三个地方对唔上，佢父亲嘅任职记录，原籍户册，入宫时嘅年龄，全都有出入。”

　　苏砚问道：“那她真实的来历是什么？”

　　“我唔知道。”玄女说道：“我师父知道，但佢已经死了。”

　　她想了想：“我呢廿年查过几次，始终查唔到原籍嗰边嘅真实记录，像系果个地方本嚟就唔存在，抑或存在过但被人清干净了。（我这二十年查过几次，始终查不到原籍那边的真实记录，像是那个地方本来就不存在，或者存在过但被人清干净了）”

　　“清得这么干净。”苏砚沉思道：“背后有人帮，而且帮了很多年。”

　　她仔细分析道：“沈氏入宫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她后面的人就在帮她铺路，这个人现在还在吗？”

　　玄女摇头：“唔知道，但我怀疑还喺。”

　　苏砚问道：“为什么？”

　　玄女说道：“因为沈氏喺宫里咁多年，档案从嚟冇被人真正查著，讲明果个帮佢嘅人还有能力帮佢，死人冇呢种能力。”

　　苏砚点点头，这个人的能力和耐心都不是普通的江湖势力。沈氏来历有问题，背后有人护着。

　　但是苏砚没有急着把它们连起来，信息还不够。

　　“那我后面会继续查。”苏砚说道：“我在东宫，离沈氏近一点，你有新消息了也可以告诉我。”

　　玄女说道：“你喺东宫？”

　　“在教导太子呢。”苏砚说道：“皇帝安排的。”

　　玄女看了她一眼：“你喺宫里要小心，沈氏呢个人，我师父讲佢唔好对付，唔系武道上嘅，系咪嘅方面。”

　　“我知道。”苏砚回答道：“我不去主动招惹她的，她应该也不犯不着和我一个小人物计较。”

　　……

　　回到宅邸，顾凌在院子中练功。

　　从认识她到现在这半年时间，她也进步了不少，起码也有三品的水平。

　　说起来，自己卡在三品巅峰好久了，是时候寻求突破了。

　　天蚕神功的第二蜕需要五年寿元，她早就够了。

　　只是前段时间事情太多，突破还有副作用，所以一直没有尝试突破。

　　现在完全可以突破二品了。

　　“顾凌，阿微呢？”苏砚问道。

　　“这家伙。”顾凌停了下来，说道：“稍微好一点就忍不住，跑出去玩了。”

　　“是吗，不管他了。”苏砚说道：“陪我出城，我的功法又要突破了。”

　　“所以请你帮我守护一下。”

　　“嗯？”顾凌皱眉道：“不会又要我把你背回来吧。”

　　上次突破的场景她还历历在目。

　　“说不定呢。”苏砚笑笑：“走吧，出城。”

　　此时正是深冬，大雪纷飞，厚厚的雪铺在地上，一望无际。

　　苏砚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四面挡风，地面是冻土，踩上去结实。

　　顾凌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要开始了吗？”

　　苏砚说道：“嗯，这一次比上次难，冲关的时候我可能会出声。”

　　“不过相信我，你守着救好。”

　　顾凌点头：“还需要我做什么？”

　　苏砚说道：“不需要，就守着。”

　　她在地上盘腿坐下。

　　开始了。

　　第二蜕要冲的节点，是奇经八脉中的阴跷脉和阳跷脉，两脉交汇处，比任督二脉的交汇更深，更难打通。

　　太初命盘上写的：“此处如石中顽铁，非蛮力可破，需以真气化锥，反复研磨，少则半日，多则一日方能通透。”

　　苏砚把真气引到那个节点，感受了一下，命盘说得没错，硬的像是有一块石头堵在那里。

　　她没有硬冲，按命盘说的，真气化锥，往那块石头里磨。

　　一刻钟，两刻钟，那块石头没有动，就是在磨，磨得很慢，她感受到真气在那里消耗得很快，比第一蜕消耗快一倍，她把龟息真定功的调息路子压进去，边磨边补，补进来的真气继续磨。

　　一个时辰过去，那块石头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只是边缘一点点。

　　但是有效果了。

　　苏砚把注意力收紧，把真气的力度加了三分，不是猛加，是缓缓地加。

　　那个磨的过程开始有了不同的感觉，从纯粹的消耗变成了某种推进，像是齿轮开始咬合。

　　又一个时辰。

　　那块石头裂开了一道缝。苏砚感受到那道缝，把真气往里压进去。

　　缝扩大，阴跷脉和阳跷脉的交汇处，真气涌进去，那种胀感来了，比第一蜕的胀感更深，像是从骨子里往外撑，苏砚咬住，没有出声，但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背。

　　撑住，撑住……

　　终于破了。

　　两脉交汇处打通，真气在那里汇聚，然后散开，往四面流，流进每一条支脉，那种热意从核心往外漫，漫到四肢，漫到指尖，比第一蜕之后的那种热意更深更稳，像是地基又往下打了一层。

　　天蚕神功第二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