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花魁
苏砚趁换班的空档摸了进去。
翻了账册,没有用太初命盘,只用眼睛,翻到第三页,右列。
幽影楼的符记在那里,两个经手人的记号,压在普通账目里,不刻意辨认看不出来,但苏砚认识,他还看到了两个重要的名字;张有信和赵文启。
往后翻,日期,数目,经手人,三月到七月,来来去去,对账对得很仔细,每一笔都有对应,这不是临时的往来,是长期的,是已经跑顺了的路。
虽然苏砚没能完全看懂,但是知道有这个完全足以让人强行进入搜查了。
苏砚得到这些之后,收好正准备直接退出去,但是外面响起了声音,有人来了。
苏砚急忙翻窗出去,但是她没有注意脚下有根线,直接踢到了。
顿时铃声大作,屋外的人立马加快了脚步。
苏砚暗道不妙,还是快速翻过了窗户,但是迎面又撞上两个黑衣人,都是二品武者。
“什么人?”其中一个立马抽出了刀:“把她拦住。”
另一个人堵住了苏砚的退路,苏砚把感应往四周一铺,出口只有两个方向,一个被这两个人堵住,另一个在左侧的一道小门。
苏砚在心里快速把距离估了一下。
能跑。
她立刻往左冲,那两个人跟上。
没跑多远,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过来了,虽然很多穿着绮罗舫护卫的打扮,但实际出招动作绝不是护卫该有的。
因为没有带到宿命,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只能继续想办法跑了再说。
苏砚感到有人已经来在她的后面,她把身形一矮,往旁边闪,那只手从她肩上划过,没有抓住人,但带着一枚薄刃,从她脸侧划过去。
“嘶”一声,脸上有了热意。
苏砚抬手摸了一下脸,手上有血,那枚薄刃划破了人皮面具的边缘,连带着划破了面具下的皮肉。
“嘶……”苏砚注意一下伤到她的人,不是刚才那两个,是另一个,专门守在外头的。
苏砚没有出手,转身往另一条路跑,那个人追上来喊:“有人,后院有人……”
大堂那边有反应了,脚步声往后院赶,苏砚往侧边的通道跑,那条通道上次没有走过,她拐进去,后头追的人越来越多。
“就是她,拦住……”有声音喊道。
苏砚继续往前跑,通道里有人拦,居然就是上次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少妇。
她没有停,往旁边一闪,用肩膀把那个人撞开,继续跑。
但是脸上那道伤在渗血,血流下来,苏砚抹了一把,那张人皮面具,被她自己这么一抹,边角翘起来了,再跑两步,被风一吹,脱落了。
她的脸,露出来了……
后面那个少妇一惊:“是你……你是上次那个……”
坏了,苏砚在心里说,把速度再提上去。
此时整个绮罗舫,似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苏砚意识到出口一定都封了,直接跑是不可能跑出去的,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往大堂的方向跑。
那里尊贵的人物多,绮罗舫是不可能毫无顾忌的。
眼看着两边的人就要围了上来,苏砚在完全被追上的前一刻,逃到了大堂中。
果然后面的追兵没有再追上来,只能停下来。
今晚大堂里头格外热闹,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苏砚只想快点出去,但是谈何容易。
她注意到灯光聚焦处,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是绮罗舫今晚的花魁活动。
花魁还没有上场,正在等,苏砚往四周感应了一遍,果然有抓她的人在仔细寻常,慢慢逼近她的位置。
她在这里潜伏了三天,知道花魁的房间在哪里,于是往大堂右侧的一条小走廊拐进去。
那条走廊通向后台,花魁就在后台等着。
苏砚推开帘子进去,一个盛装的女子站在镜台前,正准备出去。
见了苏砚进来,大惊道:“你是谁……”
苏砚说道:“对不住了。”
她说着,手已经点上去了,点到了她的身上。
那个女子顿时软下来,苏砚把她扶住,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先睡一下吧,花魁我替你演。”苏砚说完,然后拿起那件花魁的外袍披上,把头饰取了几件戴上,镜台前照了一眼。
加上脸上那道伤口,不太像,但远看应该过得去。
帘子外头,已经有人在催:“梦蝶,你准备好了吗,客人们都快等不及了。”
苏砚把声音压了压:“好了,我马上出去。”
她把帘子掀开,走出去。
大堂里,灯火通明,苏砚站定在台子上,低着头,用那件宽袖的外袍把脸侧那道小伤口挡了一半。
丝竹声响了起来,客人们往台上看,苏砚一动不动地站着。
追她的人,已经进了大堂,在人群里找,她感应到其中一个的目光在台上扫了一眼。
“没有,不在这里。”那个人低声说:“往后头找……”
苏砚把气息压到最低,维持着站姿,心里把出路盘了一遍。
估计没有多久,后台那边,一会儿会有人发现那个被点穴的花魁。
前台,围着一圈客人,追她的人在人群里,想走,要穿过去,容易暴露。
所有的出路,都不好走……
就在苏砚陷入僵局的时候,她注意到下方有一个人。
是阿微,居然也混在人群中。
“今天的梦蝶姑娘怎么了?这么久不开始表演。”
“是啊,还一直拿袖子挡着脸,这么害羞吗?”
底下开始有人发牢骚。
苏砚心里泛苦,自己斩妖除魔倒是可以,真当花魁,怎么可能。
阿微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花魁,仅此一眼,脸上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压下去了,他弯了弯嘴角。
苏砚此时也往下看去,正好也对上了阿微的眼睛。
他……应该认出自己了。
“梦蝶姑娘……”阿微突然说话了,声音不高:“今晚,能不能赏脸,去我的雅间坐坐。”
他的语气是那种来消遣的客人的调子,随意,散漫:“我今天定了最好的酒,就缺个人陪。”
他话音刚落,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梦蝶还没有表演,你就这么着急吗?”
“对啊,凭什么会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