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无表情，似乎知道苏砚会这么回答。

　　她的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把刀，她默默把那支竹制的尺八收回，将那把长刀拔了出来。

　　刀刃在月光里翻了一圈，刀身细长，但是极薄，像一片柳叶，月光在刀身上一过就散了，没有一点反光。

　　苏砚心中默默道：“消光的刀面，看不出刀锋在哪。”

　　“抱歉了。”少女身体微微前倾，说完之后才出手。

　　少女的第一刀从左侧攻来，步子是滑的，不是踩出来的，是往地上贴着走，身形极低，那把细刀从低处往上挑，角度极其刁钻。

　　苏砚把宿命横过去，把那一挑格住，钢铁碰了一下。

　　火光四溅，但是声音很轻，苏砚手上震了一下，略微有些发麻。

　　“呼……”苏砚喘了口气。

　　少女的劲道比她想的重，她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但是少女已经换了方向，从右侧来，那把刀一路往苏砚腰侧削，苏砚侧身，让过刀锋，苏砚持宿命往她手腕方向一刺，少女手腕一翻，把刺过来的剑尖拨开，顺手反削。

　　苏砚矮身，从那一刀下面钻过去，往后跳开，落地，两人拉开了三步距离，停住。

　　三招了，苏砚很狼狈，先是退了一步，让了一刀，差点被削到，她把手里的宿命握紧。

　　少女的刀法太精妙了，每一刀都连着下一刀，完全不给你喘气的空档。

　　少女没有停手，抬手挥刀，刀刃在下一瞬间就要来到苏砚的面前了。

　　这次，苏砚不等她进，主动上，宿命往前，剑气往少女正面送，不是直线，是弧的，绕着往她侧面斩。

　　苏砚记得上次那个剑道高手的教训，不能直来，要让对方的刀路走偏，弧线剑气往少女左侧送。

　　少女接了，刀往旁边一拨，把那道剑气导开，苏砚已经跟上，宿命贴着剑气走的路线追进来，刀和剑在中间碰了一下，苏砚的腕子发了一把劲，把宿命往里压，少女的刀被压下去半分。

　　苏砚往前进了一步，宿命剑尖往少女正面刺去。

　　少女往后退了半步，刀从下往上一挡，把剑尖挑开，然后，她右脚往地上一踩，整个人往前冲，用肩膀撞进来，撞在苏砚胸口，苏砚没有防这一招，整个人被撞退了两步。

　　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少女的刀已经到了，从上往下劈过来，苏砚横剑格挡。

　　勉强挡住了，但那股劲道往下压，苏砚两手握剑，把这股力接住，脚下往地里扎，硬撑着。

　　短短过了两息，苏砚感到有些真气不足，必须快点把少女的刀推开。

　　“山河掌！”

　　苏砚左手往地面一拍，劲力从地面往外震，圆形的冲击波往四周扩，少女脚下被震到，步伐乱了半拍，她往旁边跳，脱离震动范围，落地，重新站稳。

　　苏砚这时跟上，宿命连出三剑，剑气叠着剑气，连续刺、砍、斩。

　　三道剑气角度不同，构成一个没有死角的包围，少女在三道剑气里，身形一转，用刀刃把第一道剑气切散，借切散的力往旁边让。

　　让过第二道，第三道刺过来，她侧身，那道剑气从她袖子边上过去，划破了袖口。

　　她低头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苏砚。

　　“好。”她突然平淡的说了一句。

　　这少女还能抽空来评价一下自己？苏砚的呼吸已经有点急了，但是少女那边却很平稳。

　　“差距有点大。”苏砚在心里暗道，这个少女显然没有用全力。

　　苏砚意识到再打下去对自己不利，必须换策略。

　　“山河掌！”

　　苏砚往地面狠狠拍了一掌，把为数不多的真气送进地面，从地下往少女下方传。

　　少女感应到地面的震动，往旁边闪。

　　苏砚已经在她落地的位置等着，剑气纵横，将少女的身影完全包围了。

　　苏砚几乎把自己全部的真气聚在这一招上面，孤注一掷。

　　但是少女没有想着去躲开，直接挥刀迎了上去。

　　刀锋精准地接住了苏砚的剑，两股力量正面碰在一起，苏砚感受到对方真气的密度，比她深厚很多，甚至有股刺骨的寒意。

　　她把自己所有力量往里加，强行拼过去。

　　少女往后退了一步，苏砚感受到对方也在发力了。

　　一股寒冷的力量涌了上来，苏砚的真气顿时被压制了，不得不从一开始的进攻往后退。

　　“不行……”她在心里说道：“要撑不住了……”

　　苏砚不敢再正面顶住了，把两人接触的那个点的力量往旁边导。

　　但少女没有打算放过她，刀重新出来，从侧面横扫，苏砚再次挥动宿命。

　　横着格住，又是一震，这次更重，苏砚退了两步。

　　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拍在了她的胸口上，一阵剧痛涌了上来。

　　苏砚喉头一甜，鲜血已经涌了上来，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苏砚还想起身，但是完全做不到，身体完全没有力气了，想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少女已经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尽管少女穿着和服，脚下踩着罗袜和木屐，并不适合战斗。

　　但是打完之后依旧纤尘不染，或者说，自己拼尽全力甚至连她的衣服都伤不到。

　　少女的刀横在了她的颈部，冰冷的贴在皮肤上。

　　“你赢了。”苏砚叹了口气，“你要杀就杀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少女的语言还不流畅，每说一句话，都要想一会儿。

　　“不要再查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打算……”

　　苏砚盯着她：“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抱歉……”少女将刀收了回去，没有再看苏砚。

　　她手一扬，宿命竟然直接飞到了她的手上。

　　她将宿命悬在了苏砚的头上，然后松手，宿命精准的落在了她的脸侧。

　　“我只能告诉你……小心武令，他不是什么圣人……”

　　小心武令？苏砚一愣，武圣人吗，果然他们是为了对付武圣人来的。

　　“你的朋友要来找你了……”少女说完，没有再理会苏砚，转身准备要离开。

　　“等等。”苏砚挣扎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