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苏砚。

　　“我的名字吗……”

　　少女思考了一下：“叫我萧瑶好了……”

　　萧瑶……苏砚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名。

　　“じゃね（再见）”萧瑶轻声说道，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顾凌和徐微云来到苏砚身边，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阿砚，你怎么了？”徐微云激动地想要俯下身。

　　“别过来。”苏砚伸出手阻止了他。

　　苏砚还在地上，没有起来。

　　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可以动弹了，但还是没有动，躺着看天上的月亮。

　　月光还很亮，云慢慢过来，把月遮了一半。

　　顾凌在她旁边蹲下来：“苏砚，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苏砚说道：“还好，死不了，就是想躺一会儿。”

　　顾凌“嗯”一声，直接将还在嘘寒问暖的徐微云拉走，在旁边坐下，把剑放到膝上，默默陪着她，没有催促。

　　苏砚躺在地上，把刚才那场惨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完全不是萧瑶的对手啊，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但还是不够。

　　如果自己气血再充足一点，或许不会这么快就撑不住，也不至于真气在关键时候不足。

　　苏砚突然想到了天蚕神功第三蜕的效果。

　　天蚕神功第三蜕，气血重铸，密度提升四成，她一直在准备。

　　太初命盘上说，第三蜕的节点，要在第二蜕完成后，气血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才能突破。

　　她的气血，积累了多久了，她在心里把这件事算了一遍。

　　“够了吧……”她喃喃道：“早就够了，是我没有准备好。

　　之前没有行动，是因为怕，第三蜕，气血冲涌如锤击，骨骼有胀裂感，持续半日到一日，还需要人守护，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地方，等万全了再冲。

　　“什么时候才算万全呢……”

　　“什么时候才是万全她说，一直等，一直也不会万全。”苏砚意识到。

　　萧瑶那几刀已经让她清醒了，萧瑶的年纪不会比她大，但是实力远远超过她了。

　　“不是时机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一直在等一个不会有的东西。”她在心里说道：“如果等着，就永远等不到。”

　　她从地上坐起来：“顾凌，阿微。”

　　顾凌和徐微云都抬起头：“嗯？”

　　苏砚说道：“我感到契机了，我要尝试突破，今晚就在这里。”

　　“你们帮我守着。”

　　有了之前的经验，顾凌还好，徐微云吃惊地问：“突破，这么突然吗？”

　　他往苏砚身上看了一眼：“今晚，就在这里吗？”

　　“这里可是城郊，没有遮蔽，到时候出现了问题怎么办？”

　　苏砚坚定道：“没有关系，我相信你们。”

　　“顾凌，你守着，有人来，把人挡开，不管什么人。我突破中途不能停，停了气血就完全乱，会出内伤的。”

　　“阿微，你看着我的身体状况，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能做到吗？”苏砚问道。

　　“当然，交给我吧。”徐微云自信地说道。

　　顾凌点点头，淡淡的说了声：“能。”

　　苏砚往那棵大树下走，在树根旁边坐下，把腿盘起来，把宿命放到旁边。

　　“我要开始了。”

　　她说道：“阿微，不管里头发生什么，不要动我，就是守着，除非有危险。”

　　徐微云点了点头，在苏砚外围站定，面朝外，背对苏砚，仿佛一个禁卫军一般。

　　太初命盘上显示寿元在减少，苏砚深吸了一口气，把气血往内收，全部收拢，往最深处聚，开始冲击天蚕神功第三蜕。

　　开始从头运起，真气聚到胸口，往下到丹田，然后继续往下，再往下，聚到最深处。

　　苏砚急忙压住气息，开始积压真气，直至达到一个临界值。

　　“呼……”

　　苏砚感受到那个临界，是真实的东西，像是某个一直绷着的弦，快要断的那一刻的感觉，她把气血再往里加。

　　“撑住……”

　　气血终于动了。

　　不是正常运转的流动，而是爆发的，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水，找到了一个出口，疯狂往外涌，往外涌……

　　一直往经脉里冲，苏砚感受到经脉被气血撑开，是那种从里头被撑开的感觉。

　　直到撑到边缘，再撑，再撑……

　　她把牙关咬住，那种胀，从经脉蔓延到骨骼，骨骼里有什么在动，不是断，是某种重组，像是骨头里的东西，在被重新排列。

　　剧痛让苏砚的脸色都扭曲了起来。

　　徐微云感受到苏砚气息不稳，转头看向她，顿时有点不忍，但是想起苏砚的叮嘱，没有行动。

　　经过了初期的剧痛，苏砚终于把气息压稳住了。

　　气血乱了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内伤，一定要稳住。

　　骨骼的胀裂感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退去，退了一段，又涌上来，这是第二波，比第一波更重。

　　苏砚的额头，汗渗出来，不是热，是那种身体在极限运转时渗出来的冷汗。

　　她把双手压在膝上，把气血的走向牢牢锁住，不让它乱窜。

　　尽力往经脉走，就走经脉，不要往别处去。

　　第三波，第四波，每一波，气血都在冲涌，每一波之后，苏砚感应到自己的经脉，比上一波之前，更宽了一点，是真实的变化，不是错觉。

　　确实在变，她在心里说道：“在变，没有错，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砚感应到天光，是东边，天都快亮了。

　　她从昨夜月出到现在，整整大半个夜晚，一直在这突破。

　　气血冲涌的第八波过后，才慢慢平复，那种胀裂感退去，经脉里的气血重新安静下来。

　　但安静下来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是某种更厚的安静，更沉的安静，苏砚慢慢把感应往自己体内压，感应自己的经脉，感应自己的气血。

　　她停住了，比以前厚。

　　不是一点点，是真实明确的，整整厚了一大截，她把气血运了一圈，在经脉里走了一遍，走起来，比以前顺，顺得像是换了一条更宽的路。

　　如果现在在跟萧瑶打一场，苏砚觉得自己胜算应该可以增加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