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都是忠诚
诸葛村夫……
李严在心里咒骂道。
增兵你反对,要钱你不给,我不要面子啊!
“陛下,臣请奏以巴郡、巴西郡、巴东郡、涪陵郡和江阳郡统一管理,设立巴州,为防东吴。”
“没钱!!”
“臣还请奏,准许臣开府治事......”
“没钱!!!”
李严脸色忽变,眼睛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诸葛丞相,你可知方才你说了什么?”
诸葛亮神情淡然地质问道:“李都护,那你又可知,刚才说了什么?”
二人针锋相对,丝毫不肯退让。
“划分五郡,建立巴州,是为了形成屏障,守护益州东门。”
“开府议事,方便五郡的钱粮兵马调动。”
“如此,进可抗击东吴,退可固若金汤,还能支援汉中,百利而无一害。”
百利而无一害?
诸葛亮冷哼一声,严肃道:“益州东部五郡,水路便利,地势险要,兵员充足,五郡合并,无疑分化权力,占山为王,其势已然对朝廷形成威胁。”
“若再设立刺史,开府治事,必然形成第二个权力中心,谈何政令归于一统。”
“李都护此举,是想拥兵自重乎?”
拥兵自重!
这多大的罪名啊!
以李严为首的东州派立刻跳了出来,和诸葛亮为首的荆州派展开激烈辩论。
“先帝临终前托孤于李都护,辅佐新帝,统内外军事。永安责任重大,岂能不重视?”
【永安位置紧要,事关益州东大门户,但归根结底,也仅仅是一处要塞。一旦战事起,周围各郡都能火速支援,何来统一调度之说?】
“先帝在永安建立行宫,加强防御工事,与东吴隔江而望,大有另建陪都、与孙权形成对峙之意。李都护尊先帝遗愿,统辖益州东部五郡以拒孙权,有何不可?”
【当今天下三足鼎立,曹魏强盛,汉、吴弱小。故而只能结盟,而非对立。一旦结盟,永安便是防御性驻军,无需耗费民力物力,另建陪都。】
“荆州已失,益州再无缓冲之地,他日孙权来犯,永安首当其冲。诸葛丞相不给永安增兵,也不拨款加强防御工事,更不许李都护开府议事,处处掣肘,叫我等如何御敌。”
【永安要冲之地,屯兵在精不在多,身后江州才是大本营。故而先帝退守永安时,在前线加强防御工事,在江州囤积重兵。防御前重后轻,兵力前轻后重。一旦国门有警,屯戍江州的大军可顺流救援。】
“既谈到防务,那为何丞相府要拒绝加强永安防务的奏请,你们到底要作甚?”
【丞相府是朝廷的丞相府,不是我们诸葛丞相的。朝廷去年一年的战争消耗,就将国库往年的累积消耗殆尽。而今年的税收预计不过150万斛,如果都拿去支援永安,那汉中的军费防务、南中的安抚之策以及各郡县的水利、务农殖谷,哪一个不需要花钱?】
双方在朝廷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刘禅却安稳地坐在龙椅上,面如平湖。
吵吧,吵吧!
俗话说,大臣越吵,皇位越稳。
如果你们都不吵了,反倒是让我这个皇帝如坐针毡。
“肃静!”
黄门侍郎董允声音洪亮高亢,瞬间将双方的注意力拉回到刘禅身上。
“陛下,东吴与陛下有血海深仇,臣之奏请,实乃遵循先帝之遗愿。”
李严认为,刘禅年幼,并无管理国家的经验,故而在双方争执不下时,率先开口,以“血仇”束缚刘禅,让其偏向自己。
诸葛亮也唯恐刘禅心智不够坚定,容易受制于人,连忙说道:“陛下,今时不同往日。荆州已失,对峙东吴便失去先机,眼下只能结盟示好,不宜对抗。不然逼迫孙权与曹丕结盟,我大汉危矣。”
此前孙权袭杀关羽后,便有意联合曹魏,西进伐蜀,瓜分蜀地。
为此,他还命周泰为汉中太守。
“孙权不久前才在濡须口大败曹仁,致使曹仁愧疚而亡,如此大仇,怎会结盟?”
“正因如此,陛下更需要与孙权修好,减轻东侧边防压力,恢复生产,厉兵秣马,徐徐图之。”
“先帝在永安修建宫殿,正是为了日后夺回荆州做准备。我料定魏吴为争夺长江天堑,必定再生战事,届时就是陛下夺回荆州、报仇雪恨的良机,应早早准备。”
“此为荒谬之言。夷陵之战我水军损失殆尽,东吴不仅得水路地势之险,固若金汤,其水军强壮,而我军建立水军又耗时耗力,更耗钱粮,请问如何东进?”
诸葛亮之言正中要害。
建立水军的成本高昂,而且耗时,以目前蜀汉的国力,根本支撑不起。
曹魏占据天下三分之二,依旧无法攻克长江天堑,可见东吴水军占据地利人和的厉害。
刘备兵败退守永安时,手上有赵云从江州调来的两万精兵,马忠从巴郡支援的五千援兵,加上刘备自己收拢的残兵败将,大约有四万兵力。
而这四万的兵力刘备也只敢坚守,不敢反攻,可见想要夺回荆州难度非常大。
“若不夺回荆州,我等就得一辈子窝在这里,谈何再兴大汉,复先帝遗志?”
“复兴汉室固然重要,但需配合天时。”
“那请问诸葛丞相,什么是天时?”
“时机未到,此刻与孙权为敌,乃莽夫也。”
“丞相这是惧怕东吴而想出来的托词,还是想独揽大权?”
“难道不是李都护养寇自重?”
眼看两人丝毫不肯退让,朝堂的氛围如同拉满的弓弦,刘禅知道,这时候是该他出来缓和气氛了。
“相父,严重了。养寇自重,多大的罪名啊,李都护可受不起,是吧!”
诸葛亮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分,立即向刘禅一拜。
“臣口无遮拦,望陛下恕罪。但李都护今日所请,严重了说就是分化大汉,陛下三思。”
李严得意的脸上抹过一丝笑容。
看来新帝还是站在我这边。
他正要说话,刘禅却先一步问道:“李都护,如朕给永安增兵,可一举夺回荆州?”
李严瞬间愣住了。
当时以刘备为首的精锐大军都败于陆逊之手,如今就算把全国的兵力都投进去,也不可能夺回荆州。
他只不过想借着反攻之名,在自己的驻地名正言顺扩张罢了。
没想到这位新帝竟然问出如此犀利的问题,无疑是将他架在火炉上烤。
“回陛下,孙权加强荆州防务,实难攻取……”
刘禅短短两句话,就掌控了局面。
“相父和李都护都是先帝钦定的托孤大臣,辅佐新朝,什么独揽大权,养寇自重,朕根本不信。”
“丞相、中都护,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所做所想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大汉忠臣。”
“没有奸佞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