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中试弓,首猎告捷
第二天清晨,陆青背着弓和箭袋出了门。
苏芸往他怀里塞了两块菜饼:“别深入,晌午记得吃。”
山就在屯子后面,当地人叫它“背山”。不高,但林密。
老一辈人说,早年山里獐子、野鹿不少,这些年人进得多了,猎物也少了,只剩些山鸡、野兔,偶尔有狐狸。
陆青沿着猎户踩出的小径往山里走。
空气清冷,带着松针和腐叶的气息,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树干上的刮痕,地面的足迹,灌木丛的断枝。
父亲和兄长教过的那些辨认痕迹的方法,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浮现。
【技艺:追踪(未入门)】
【修习:1/100】
【效用:无】
第二项技艺。
陆青精神一振,随即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地上几个浅浅的凹坑——是蹄印,不大,可能是麂子或小鹿。
他继续顺着痕迹往前,脚步放得更轻。
半时辰后,陆青在一片栎树林边停下来。
痕迹消失了。
他没有急躁,而是在一棵倒木上坐下,取出菜饼慢慢吃。
饼很糙,掺着麸皮,能填肚子。
一边吃,陆青一边回想刚才走过的路,在脑海里勾勒出可能的兽径。
休息够了,便换了个方向,朝一处向阳的山坡走去。
这个时节,动物喜欢在向阳处觅食。
果然,在坡下一片灌木丛旁,他发现了新鲜的粪便。
野兔。
陆青取下弓,搭上箭。
随后躲在一棵松树后,静静等待。
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张弓的姿势开始发酸。
但陆青还是没动。
终于,灌木丛先动了。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钻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然后开始啃食草根。
二十步距离。
陆青屏住呼吸,拉满弓。
箭离弦瞬间,他感到某种奇异流畅感——从蹬地、转腰、开弓到撒放,力量即如水流般贯通。
箭矢破空而去。
野兔惊跳而起,可箭已至。
它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陆青走过去,拎起兔子,箭从侧肋射入,穿透了心肺。
很干脆利落的一箭。
陆青压下心底涌起的那一点惊喜,慢慢拔出箭,在草丛里擦净血迹。
兔子颇肥,掂着有四五斤重。
【技艺:弓术(未入门)】
【修习:31/100】
【效用:无】
【技艺:追踪(未入门)】
【修习:9/100】
这一箭不仅是精准的射杀,更是两项技艺的同步精进,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弓术”的发力掌控与“追踪”的痕迹预判,都在悄然提升。
这是意外的收获。
陆青把兔子装进随身带的麻袋,继续往山里走。
接下来半天时间,他又接连射中两只山鸡。
直到太阳偏西,他方才背着收获下山。
回到屯子时,炊烟四起。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孩子看见陆青手里的猎物,眼睛发亮地围上来。
“青哥青哥儿,这是你打的?”
“嗯。”
“真厉害!”
陆青笑笑,从袋里掏出一只山鸡递给最大的那个孩子:“拿去,让你娘炖汤。”
孩子愣住了,怔怔摇着头不敢接。
“拿着。”陆青塞进他怀里,“前两天你娘给过我家土豆吃,这是我还的。”
孩子抱着山鸡,眼眶有点红,鞠了一躬跑回家了。
陆青继续往家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从门缝、窗隙里投来的目光,有惊讶的,好奇的,其中或许还有嫉妒的。
毕竟在这个粮食金贵的屯子里,一只山鸡能换三升粟米。
推开篱笆门,苏芸正在晾衣服,看见陆青手里的麻袋,她人也愣住了。
“打到了?”她问道,声音里有些不敢置信和惊喜。
“嗯,一只兔子,两只鸡。”陆青把麻袋放下,“兔子留着吃,鸡......我想明天拿去镇上换点粮食和盐。”
苏芸蹲下身,打开麻袋看了看。
兔子已经僵硬,羽毛鲜艳的山鸡颈子软软垂着。
她抬起头,眼眶能看得出些许发红,但很快别过脸去。
“你哥......以前也是这样。”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了,“第一回打到兔子,也是这么拎回来的。”
陆青不知该说什么。
记忆里的兄长陆山,多是个沉默但温和的人,会教他认草药,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去年秋天那场意外,让这个家彻底垮了半边。
“我去剥皮。”苏芸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兔子皮硝好了,冬天能做双护膝。”
晚饭变成了粟米粥和烤兔肉。
兔肉用盐抹过,在灶火边烤得焦黄,油脂滴进火里,噼啪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灶间。
这还是陆青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吃到像样的肉食。
苏芸把最好的肉都夹到他碗里。
“你多吃。”她说,“长身体。”
陆青没推辞,他确实饿了,而且明天还要上山。
自己需要体力。
饭后,苏芸在油灯下缝补衣裳,陆青则在院子里继续练弓。
月光清冷,拉弓的影子投在泥地上,一次次重复。
修习值缓慢增长着,从31到35,到38。
手臂的酸痛渐渐变成一种熟悉的疲惫,陆青能感觉到肌肉在适应这种负荷。
夜深时,他收了弓回屋。
苏芸已经睡下,但灶台上温着一碗热水。
陆青端起喝了,温热的水流进胃里,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屋顶的茅草缝隙。
今天打到猎物了,这是个开始。
却还不够,两只山鸡换来的粮食,最多够吃十天。
税粮还差得远,冬天要来了,需要柴火和厚衣裳,需要更多的粮食。
也要更快提升弓术,学会设置陷阱,然后更了解这座山。
还有嫂嫂苏芸。
她今年二十二岁,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寡妇大多已经改嫁或准备改嫁。
但她没有,陆青自然清楚,屯里有人来说过媒,有丧妻的猎户,有死了老婆的佃农,结果她都婉拒了。
为什么?
原身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的陆青会想。
也许是因为对兄长的情分,也可能是因为无处可去,更或者......只是习惯了守着这个家。
可这样对她不公平。
陆青翻了个身。
自己得让这个家好起来,让嫂子过上好日子,不辜负她的这份守护。
这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
窗外,秋虫低鸣,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屯子睡了,山也睡了。
只有陆青在黑暗里睁着眼,想着很多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