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猎户规矩,暗流涌动
日子就像山涧的水,平缓流过。
陆青每天清晨上山,傍晚归来。
收获不多,但总会有,有时是一只野兔,有时是两只山鸡,偶尔运气好,能打到只肥硕的獾子。
猎物大多拿去镇上换了粮食和盐,留一小部分自家吃。
苏芸脸上的愁容渐渐淡了些,粥里的粟米多了,偶尔还能切几片咸肉煮汤。
她不再接那么多浣衣的活计,手指的红肿慢慢消退,只是关节处留下了浅浅的茧。
可陆青知道,这远远不够。
秋税的最后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刀,一天天逼近。
他算过,三亩薄田的收成,缴完税后剩下的粮食,加上打猎换来的,也只够两人勉强撑到开春。
而开春后还有春税,还有种子,还有......
所以需要更多。
【技艺:弓术(未入门)】
【修习:98/100】
【效用:初步感知发力与气血的关联】
【技艺:追踪(未入门)】
【修习:56/100】
【效用:无】
院子里,陆青拉开弓,瞄准三十步外挂在老槐树上的草靶。
箭矢离弦,正中靶心。
他能感觉到变化,手臂不再酸痛,拉弓如呼吸般自然,目光更锐利,能看清草靶上每一根草茎的颤动,呼吸更平稳,心跳在张弓的瞬间会自然放缓。
这是实实在在的进步,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
“青哥儿。”
篱笆外传来声音。
陆青放下弓,转头看去。
来人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背微微佝偻。
屯里的老猎户,姓赵,人都叫他赵老栓。
他年轻时是这一带最好的猎手,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很少进山了。
“赵叔。”陆青点点头。
赵老栓推开篱笆门走进来,目光落在陆青手里的弓上,又扫了眼墙角晾着的几张兔皮。
“最近......打得不少啊。”他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还行。”陆青平淡说。
赵老栓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从腰间抽出旱烟杆,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背山就这么大。”他吐着烟圈,眼睛望着远处的山,“猎物就这么多,你天天去,打得多了,别人就打得少了。”
陆青没说话。
他明白赵老栓话里的意思,屯里还有几个猎户,多靠山吃饭。
自己这半个月打的猎物,比他们一个月打的还多,山里的东西叶不是无穷无尽的。
赵老栓又吸了口烟,“你爹在的时候......懂得规矩,不打怀崽的母兽,不掏窝,不赶尽杀绝,春天让山休养,秋天才多进山。大家都有口饭吃。”
陆青看着老人被烟熏得眯起的眼睛。
“我家要交税。”他还是很平淡说道。
赵老栓愣了愣,叹了口气:“谁家不要交税?可山里的规矩......”
“规矩救不了急。”陆青打断他,“我嫂子每天浣衣到半夜,手烂了也不敢停,我家缸里的粮食,不够吃到过年。”
赵老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低头猛吸了几口烟,烟雾缭绕。
“你哥当年也是好猎手,可他就是太急,总往深山里去,最后......”
他没说完,不过意思明白。
陆山就是因为急着多打猎物,才往危险的地方去,才出了事。
“我就在山边转转。”陆青说。
赵老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他走到陆青面前,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少年——瘦,但站得笔直,眼神平静,没有少年人常有的浮躁。
“你拉弓......给我看看,可以吗。”他再次出声。
陆青没问为什么,拿起弓,搭箭,拉开。
动作流畅,稳如磐石。
赵老栓盯着他的姿势,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比你爹当年......不差,可光会拉弓没用,山里的事,不是射得准就行,你得认风,认路,认兽性。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赵老栓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些,我都可以教你,只要......”
陆青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有责怪,有不忍,或许还有点......羡慕?羡慕自己这少年还能拉得动弓,还能在山里走。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慢慢来。”
陆青还是那么的平淡如水,多少能猜到对方心思,无非是想从自己每天的收获里分点。
赵老栓无声沉默着,旱烟在指间慢慢燃尽,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蹒跚着步子慢慢走远。
赵老栓走后,陆青继续练弓。
夕阳西下时,苏芸从镇上回来,背篓里装着换来的粟米和盐。
她听陆青说了赵老栓的事,也沉默了一会儿。
“赵叔......人不坏,他儿子死的时候,屯里没人帮忙,是你哥去给他收的尸。”
陆青点点头。
“但他刚才走的时候......”苏芸嘴上犹豫一下,“我听见他在门外跟人说话,说......说你再这么打下去,迟早跟你哥一样。”
陆青擦箭手顿了顿。
“跟谁说的?”
“好像是刘瘸子。”苏芸低声说,“刘瘸子以前也打猎,后来腿瘸了,就改行在镇上摆摊卖山货,他常从猎户手里收皮子、野味,再倒卖到城里去。
陆青继续擦箭,箭镞在布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他们说吧。”
苏芸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发紧。
这孩子......好像变了,从那次摔伤醒来后,就变了,不再畏缩和抱怨,只是沉默做该做的事。
可这种变化,令她不安。
“还有......”她压低声音,“王寡妇今天偷偷跟我说,刘瘸子跟镇上的痞子有来往,那些痞子......可能会来找麻烦。”
陆青抬起头,“为什么?”
“你打的猎物多,换的粮食多,屯里有人眼红,刘瘸子收的货少了,赚的也少了,他们......可能会让你‘懂事’点。”
“懂事?”
“就是......少打点,或者,打了卖给他们,价钱压得低些。”
陆青明白了。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你过得比别人好,别人就会不舒服,你若挡了别人的财路,别人就会想办法让你让路。
“我知道了。”
夜里,陆青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茅草缝隙洒进来。
他想起了前世。
那个世界也有不公,也有艰难,但至少有秩序。
法律、规则、道德,虽不完美,但存在。
而这里,在边陲,规则很简单——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税吏可以随意加税,因为他们是官。
痞子可以来找麻烦,因为他们人多。
猎户们可以排挤他,因为他是新人。
而自己能依靠的,只有手里这张弓,和脑子里那个还不完全明白的系统。
弓术快入门了,追踪也在进步。
可这不够。
如果那些痞子真的来了,三五个壮汉,自己一张弓能对付几个?
射倒一个,剩下的就会扑上来,近距离,弓不如棍。
因此,自己需要近身搏斗的能力。
“武道!”
这个词从陆青记忆深处浮现,原身模糊的记忆里,有关于武的碎片。
镇上的武馆,戍边的军士,传说中能开碑裂石的武者。
但那些都离现在很远,武馆要收钱,军士不传外人,武者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且练武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熬筋骨,非数年不成。
不过有系统在,就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