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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猎户,系统觉醒

  鸡刚鸣,晨雾还贴着山坳,税吏的马蹄声便踏破了屯子的寂静。

  苏芸端着木盆蹲在溪边浣衣,听见那声音由远及近,手指在冷水中一顿。

  她迅速拧干手中粗布衣裳,起身往回走。经过王寡妇家门前时,隐约听见了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

  “真没了,官爷,秋粮还没下来......”

  “朝廷的税等不得!月末前交不齐,按逃税论处!”

  苏芸脚步加快,终于推开了自家那扇陈旧的篱笆门。

  院子里,少年正蹲在地上摆弄一张旧弓。

  “醒了?”她将木盆放下,声音里带着刻意放轻的平静,“头还疼么?”

  陆青抬起头,眼中尚有迷茫未曾散去。

  因为他清晰的记得,三天前,自己还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十九岁的边民少年。

  原身的记忆零碎——大昭王朝,北境“苍山府”辖下的一个屯子,父母死于三年前的边民暴乱,兄长陆山去年进山采药时坠崖,留下他和寡嫂苏芸相依为命。

  嫂子苏芸,比他大六岁,脸上有道幼时冻疮留下的浅疤。

  在原身残存的记忆里,她沉默勤恳,就像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风雨再大也只是静静站着。

  兄长去世后,屯里有人劝她改嫁,她只是摇头,继续守着这两间茅屋、三亩薄田,和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叔子。

  “嗯,好多了。”陆青终于开口。

  说完,继续低头检查弓弦,这是牛筋制的,已经有些松弛,弓臂是榆木的,握把处磨得光滑。

  苏芸看着陆青摆弄弓箭,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转身进了灶间,不一会儿,炊烟从茅草屋顶袅袅升起。

  陆青适时放下弓,走到篱笆边。

  屯子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半山坡上。时值深秋,远处的苍山山脉已覆上一层薄雪,近处的田地里,粟米杆枯黄地立着,几个老人正佝偻着腰在田埂上拾穗。

  这是个贫瘠的地方。

  大昭立国百二十年,北境战事断续不绝,三十年前与敌国签了和约,划苍山为界,此地便成了“两不管”的边民区。

  朝廷在此设府置县,却少有实际管辖,税赋却不曾减免。

  屯民多是当年戍边军户的后代,或是从中原逃荒而来的流民,开垦着贫瘠的山地,缴纳着沉重的税粮,在战乱与饥荒的夹缝里求生。

  陆青收回目光。

  他现在的处境很糟,家里只剩半缸陈粟,墙角堆着些晒干的野菜。

  税吏刚才在隔壁说的话他听见了,秋税,按亩征收,自家有三亩薄田,需纳粮两石,而今年春旱夏涝,那三亩地的收成,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石。

  交了税,剩下的粮食恐怕撑不过冬天,必须想办法。

  “吃饭了。”这时,苏芸在屋里呼唤。

  桌上摆着两碗粟米粥,稀得能反光,中间一碟咸菜疙瘩。

  苏芸的那碗更稀些。

  陆青默默坐下,粥很糙,咽下去刮嗓子。

  他抬眼看了看苏芸,她正小口喝着粥,手指关节红肿,是常年浸在冷水里浣衣留下的。

  “嫂子。”陆青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苏芸抬头,眼里闪过细微讶异,因为对方很少这样叫自己,多时候是闷闷的一声“喂”。

  “我想......”陆青斟酌着词句,道:“把爹留下的弓修一修,然后上山看看。”

  苏芸手顿了顿:“山上...你哥以前......”

  她没说完,但陆青清楚,兄长陆山去年秋天进山采药,再没回来,三天后,屯里人在崖下找到他摔坏的背篓和几块碎骨。

  不过陆青还是开口道,“不走远,就在山脚转转,家里粮食不够,我想试试能不能打点野物。”

  苏芸沉了很久,屋里之势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你会用弓?”她轻轻问。

  “爹教过大哥,大哥教过我一些。”

  陆青从原身记忆里翻出零碎片段,父亲曾是屯里最好的猎手,兄长陆山继承了这门手艺,原身七八岁时跟着进过几次山,学过拉弓、认踪。

  后来父亲去世,兄长也走了,弓就挂在墙上落了灰。

  苏芸没再反对,知道也劝不动,只是轻声说:“小心些。”

  饭后,陆青开始整理弓箭。

  弓需要重新上弦,箭袋里只剩五支箭,箭镞锈了,需要打磨。

  他坐在院中,就着晨光一点点做着这些,动作生疏,却很专注。

  当陆青将修好的弓握在手中,拉开试力时,眼前忽然浮起几行浅金色的字迹:

  【技艺:弓术(未入门)】

  【修习:1/100】

  【效用:暂无】

  陆青愣住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那些字迹还在。

  不是幻觉。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两下,陆青用力握紧弓臂,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这不是原来熟悉的那个世界了,但好像......也不完全是绝路。

  随后的半天,陆青都在院子里练习拉弓。

  弓是六斗力,约四十斤的猎弓,对现在的陆青来说有些吃力。

  原身瘦弱,长期营养不良,拉满十次手臂就酸软发抖。

  然而陆青并没有停下。

  每拉开一次,眼前字迹中的“修习”数值就增加一点。

  专注时加得多,敷衍时加得少。

  当数值跳到“7/100”时,陆青能隐约感觉到手臂的发力方式有了细微变化,好像不再是蛮力硬拉,而是顺着弓的弧度,将力量从肩背传递到指尖。

  原来如此。

  这“技艺”系统,并非凭空赋予能力,而是将自己修习过程的体悟、进步量化、固化。

  每一次有效的练习,都在真实提升自身的技艺。

  傍晚时分,苏芸从溪边回来,手里提着个小布袋。

  “李婶给的。”她打开布袋,里面是半捧豆子,“她家小子下月成亲,请我去帮忙缝被褥,这是预付的工钱。”

  陆青看着那点豆子,心里有些发沉。

  缝一床被褥的工钱,本该是二十文钱,现在却只能用豆子抵,屯子里以物易物已成常态,铜钱罕见。

  “我明天就上山。”陆青说。

  苏芸抿了抿嘴,又点点头,没多问多说,转身去灶间生火。

  她把豆子倒进瓦罐,加了水,又抓了把野菜干,今晚的粥会稠一点。

  夜里,陆青躺在硬板床上,听着隔壁苏芸均匀的呼吸声。

  屋顶茅草有缝隙,能看见几颗星子。

  北地的秋夜已经很冷,薄被难以御寒,陆青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些拾穗老人,想起税吏马蹄扬起的尘土,也想起苏芸红肿的手指。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粮食,御寒的衣物,缴纳的税粮,而这一切,自己都要慢慢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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