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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堂前刀光

  门槛里外,是两个世界。

  外头是北境深秋的晨光,清冷透亮,照得人眉眼分明。里头却昏暗得像进了山洞,门窗都用厚布遮着,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着,火苗被进门的风带得一晃,满墙的影子跟着乱窜。

  陆青站在门内,等眼睛适应了这昏光,才看清堂上的情形。

  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王克俭,正端着茶盏慢慢抿茶。案两侧站着八个带刀侍卫,个个虎背熊腰,手按刀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堂下两侧,还站着几个人。有穿儒衫的文吏,有披甲胄的武将,还有两个裹着灰袍的人,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面容。

  陆青的目光在那两个灰袍人身上停了一瞬。

  不是黑袍。

  黑袍的气息他太熟了,那股腥腐味像长在鼻子里,隔着三十步都能闻出来。这两个人身上没有那股味,但有另一种气息,阴沉沉的,像地窖里堆了十年的烂棉絮。

  巫神教的人,但不是上次那个。

  王克俭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笑:“陆统领果然爽快。来,赐座。”

  一个小吏搬来张圆凳,摆在堂中央,四周空荡荡的,离谁都远。

  陆青走过去,坐下。腰挺得笔直,手搭在膝上,那张桑木弓就靠在腿边,箭囊挂在腰侧,连解都没解。

  王克俭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本以为,这人进了这龙潭虎穴,好歹会收敛些。可这小子倒好,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弓不卸,箭不解,倒像是来赴宴的。

  “陆统领这趟北行,辛苦了。”王克俭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听说你在北边杀了不少人?”

  “该杀的,都杀了。”

  “哦?”王克俭挑了挑眉,“那张镇抚、孙千户,也是该杀的?”

  “是。”堂上静了一瞬。

  那几个灰袍人的兜帽动了动,像是抬起了头。

  王克俭把茶盏往案上一顿,声音也沉了几分:“陆青,你私杀朝廷命官,拥兵自重,勾结匪类,这三条罪状,你认是不认?”

  陆青抬眼看他。那张脸上还挂着笑,可眼睛里的笑已经没了,只剩一片冷。

  “张镇抚勾结巫神教,出卖夜不收军情,害死三百多条人命。孙仲安贪墨军饷,私通邪教,在北境滥杀无辜。大人说我私杀,那我问大人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

  “朝廷的律法,管不管这些人?”

  王克俭噎了一下。

  那几个文吏低下头,装作在看手里的簿册。

  “管,自然是管的。”王克俭干笑一声,“可管不管,得由朝廷说了算。你一介武卒,有什么资格替朝廷执法?”

  堂上又静了下来。

  那八个侍卫的呼吸声都听得见,粗重得像拉风箱。有个年纪轻的,手开始抖,刀柄磕在腰带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王克俭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左边那个灰袍人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兜帽里的脸露了出来,是一张四十来岁汉子的脸,面皮发灰,眼珠浑浊,嘴唇乌青,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大人跟这小子废什么话,让属下替大人拿了就是。”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灰影一闪,已经欺到陆青身前!掌风带着一股腐臭,直奔陆青面门!

  陆青没起身,他只是侧了侧头,那一掌擦着他耳边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与此同时,他右手已经握住了弓。不是拉弓射箭,是把弓当刀使,弓梢自下而上撩起,正中那灰袍人的腋下!

  那灰袍人闷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腋下。衣服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肉,皮肉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烙铁烫过,滋滋冒着青烟。

  “你是王铮的传人?”

  陆青没答话。

  此刻丹田里的气血已经沸腾了,顺着经脉涌入弓身。

  那张普通的桑木弓,此刻像活过来一样,弓臂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

  【镇邪诀(入门)修习:160/500】

  另一个灰袍人也动了。比第一个更快,身形像一缕烟,飘忽不定,左右腾挪,让人根本看不清他要从哪个方向攻来。

  陆青闭上了眼。

  追踪术的效用铺开,他用耳朵听,用皮肤感知,用气血捕捉空气里每一丝波动。

  左边三步,气流被撕开。

  来了。

  陆青侧身,弓梢横扫,正撞上那灰袍人的手掌。

  “嘭”的一声闷响,那人被震退三步,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焦痕,深可见骨,黑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邪门。”他抬头看陆青,眼里的轻视彻底没了,“这小子身上的东西克咱们。”

  王克俭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拍长案:“来人!给我拿下!”

  八个侍卫同时拔刀,朝陆青围过来。

  陆青抬起弓,搭上一支箭。箭尖从左扫到右,划了一道弧线。

  八个侍卫的脚步齐齐一顿,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认得这种眼神,这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是被逼到绝境时才会露出来的眼神。

  “谁敢动?”声音不大,但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克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这时,堂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黑袍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那个在落星崖、在烽火台、在陈远死的那晚,三次把他逼入绝境的人。

  青铜面具依旧遮着半张脸,那双眼睛依旧阴鸷如蛇。他负手站在堂后,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正懒洋洋地看着眼前的猎物。

  “有意思。”他开口,声音沙哑,“两个月不见,长进了。”

  陆青握弓的手紧了紧。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双眼睛。

  堂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那八个侍卫退到两边,大气都不敢喘。两个灰袍人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黑袍一眼。

  王克俭从案后站起来,脸上的怒意瞬间换成谄媚:“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属下能处理……”

  黑袍没理他,只是看着陆青看了很久。

  “今天不杀你。”

  他忽然开口,“你身上有王铮的东西,杀了可惜。等我拿到那东西,再亲手送你上路。”

  说完,黑袍人转身离开。

  陆青站在原地,保持着握弓的姿势,一动没动。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肉上,凉得刺骨。

  刚才那一瞬间,黑袍要动手的话,他可能连一箭都射不出去。

  王克俭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看了陆青一眼,眼神复杂,有忌惮,有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你……你走吧。”他挥了挥手,“本官今日乏了,改日再审。”

  陆青把弓收回背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大人,有句话想问你,你见过陈远死的时候吗?”

  “他替我挡了一刀,刀从肩膀砍进去,一直劈到胸口。血喷了我一身,烫得吓人。”

  “他死前说了一句话。”

  陆青回过头,看了王克俭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让我替他问问你,当年夜不收三百条命,你收了多少钱?”

  王克俭的脸瞬间白了。陆青没等他回答,抬脚跨出了门槛。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晨雾已经散了,天空蓝得透亮,街边的铺子开了门,有人在扫地,有人在吆喝,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的气血还在翻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他活着出来了。他翻身上马,策马往城门走去。路过那条街时,他看见那些锐骑营的兵还站在原地,手按着刀柄,看着他。

  这次,没人敢拦他。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哒,一路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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