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翻倒的香案斜卡在梁柱间，青石板地面撒满碎瓦与踩烂的蒲团，倒扣的铜香炉滚在角落，香灰混着黑血糊成一片。

　　张横膝盖一软，“扑通”一下，双膝狠狠砸在碎瓦片上，尖锐的瓦片扎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唧一声都不敢。

　　“八年前那场埋伏，你叔怎么勾上巫神教？怎么递的消息？夜不收第三营的巡逻路线是谁卖的？一字不差说清楚。”

　　张横嘴唇哆嗦个不停，牙齿打颤道：“我……我真不知道……”

　　铁牛锋利的刀刃，抵住张横的锁骨窝，已经割破了一层皮。

　　“啊！我说！我全说！”

　　他大口喘着粗气，“八年前，我叔叔专门负责北境军情文书。巫神教的人拎着一箱白花花的银子找上门，要买夜不收的巡逻路线。他当时赌输了钱，手头紧得要命，就……就鬼迷心窍了！”

　　“为了几两银子，就卖了整整一营兄弟的命？”铁牛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是！他以为就是普通的军情买卖，哪知道巫神教是要设死埋伏！”

　　“夜不收第三营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来，他才彻底慌了，上下打点花光了积蓄，把这事压了下去，所有知情的亲兵、文书，全被他灭了口！”张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铁牛压下心头的怒火：“这几年，他还跟巫神教有勾连？”

　　张横拼命点头，“每年冬天他们都派人来，送银子、递密信。我叔叔升了镇抚后，手伸得更宽，帮他们办了不少脏事。今年他们盯上了苍狼岭的一个山洞，说里面藏着夜不收的东西，非要炸掉。我叔先派黑水帮的人去探路，结果全死在了岭上，这才逼着我带人去接手……”

　　陆青靠在殿门阴影里，追踪“辨迹”效用时刻运转，捕捉着殿内每一丝细微动静——张横的呼吸节奏、衣物摩擦的声响、甚至铁牛握拳的骨节脆响，都清晰反馈着现场状态。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弓柄上，弓术“稳定”效用让手臂肌肉保持松弛却警觉的状态，只需一瞬便能拉满弓。

　　【技艺：追踪（精通）】

　　【修习：505/1000】

　　【效用：辨迹（可通过声响、气息判断目标情绪与状态）】

　　【技艺：弓术（精通）】

　　【修习：630/1000】

　　铁牛一把揪住张横的衣领，厉声喝问：“山洞里到底有什么？你们究竟知道多少内情！”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横吓得涕泗横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叔叔只说那东西绝不能落外人手里，巫神教的人只提过一句，里面藏着夜不收的武道传承，得了就能练成顶尖的功夫……”

　　铁牛松开手，张横重重摔在地上，差点背过气去。

　　腿上受伤的黑袍人，伤口还在汩汩渗血，铁牛蹲下身，“你们巫神教处心积虑，到底在图谋什么？”

　　那人笑容阴恻恻的，看得人后背发凉。“大祭司早就算到你们藏在这……他让我带话给你们，全都等着去死吧！”

　　他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子一鼓。黑血瞬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身体抽搐了两下，当场气绝身亡。

　　毒囊，是巫神教死士的标配，宁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晦气。”铁牛站起身，嫌恶地踢了尸体一脚。

　　“张少爷，你叔叔这些年欠夜不收的血债，现在给你选，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我想活！求大爷饶命！”张横头点得像捣蒜。

　　“想活就给你叔写封信，说你押送物资路上遭遇流寇，火器被劫，你被绑票，让他拿足量的银子来赎人。”

　　铁牛从怀里掏出纸笔，扔在地上，“老老实实写，敢耍花样，先卸了你一条胳膊。”

　　张横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哆哆嗦嗦才把信写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过来。

　　“把人押下去，看好了，敢跑就直接打断腿！”两名弟兄把张横拖了出去。

　　铁牛走到陆青身边，“等天一亮，你就带着这封信，还有两车缴获的物资回县城，火器的事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办，别出纰漏。”

　　陆青眉头微蹙：“那你呢？不跟我一起走？”

　　“我留在这等赎人。”

　　“张镇抚要是敢亲自来赎人，正好算八年前的旧账；他要是不敢来，这姓张的小子，就留着给死去的弟兄们出气。”

　　月亮清辉洒在破败的院子里，那几辆缴获的大车还停在原处，露出里面堆满的木箱与绸缎，几个弟兄正蹲在车旁清点，低声议论着这些年张镇抚搜刮的不义之财。

　　他靠在大车边上，望着天边的圆月出神，夜风卷着枯草的碎屑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把皮袄拢了拢，脑子里把今晚听到的事过了一遍。

　　张镇抚卖的消息，巫神教设的埋伏，三百多条人命，山洞里的传承，还有那句“等死吧”。

　　铁牛递过一个磨得发亮的旧酒囊：“灌一口，烈酒暖身，路上也能顶顶困意。”

　　陆青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小子。”铁牛挨着他坐下，眼神柔和了几分，“八年前的旧账，总算摸到根了。这事能顺利走到这一步，有你一份功劳。”

　　“我只不过跟着跑了趟路，没做什么。”

　　“你替刘猛，替死去的夜不收兄弟跑了这趟，就够了。”

　　陆青没接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听着夜风吹过破庙檐角发出的呜呜声响，偶尔有几声虫鸣，也很快被风吹散了。

　　天亮了，陆青收拾好行囊，检查过火铳与轰天雷，铁牛一直送他到庙北的林子边。

　　陆青翻身上马，握紧缰绳。那匹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马蹄踏在官道上，发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铁牛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后，沉甸甸的，满是托付。

　　晨起的风吹到脸上凉飕飕的，陆青丹田里那团热气慢慢转着，一圈圈温温的，像揣着个炭火盆。

　　【获得功法：引气诀（精通）】

　　【进度：50/1000】

　　【效用：气血运转效率提升；情绪波动时可自发加速运转；夜间行动时气血消耗降低；伤势恢复速度微弱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