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苍山镇，官道便开始变得荒凉。

　　说是官道，其实也就是一条夯土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前些日子下过雨，路上还有未干透的泥泞，马蹄踩上去，溅起一串串泥点子。

　　陆青催马缓行，两匹马一前一后，驮着干粮、水囊、几支新造的轰天雷和几件换洗衣物。那支新造的火铳斜挎在背上，长弓挂在马侧，腰间的短刀随着马步轻轻晃动。

　　路边的枯草伏倒在地，偶尔能看见几具被野兽啃剩的牲畜骨架，白森森的。

　　陆青拢了拢皮袄领口，目光扫过前方。

　　【技艺：追踪（精通）】

　　【修习：465/1000】

　　【效用：环境预警、辨迹听声；可快速捕捉周遭异常动静，提前预判危险】

　　走了约二十里，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北，通往县城方向；另一条偏向西北，路面更窄，杂草丛生，显然少有人走。

　　陆青勒住马，从怀里摸出那张刘猛画的地图。

　　黑风口的位置大致在西北方向，要穿过一片荒原，再翻过两道山梁。这条岔路，应该就是通往荒原的捷径。

　　他收起地图，拨转马头，拐上了那条荒草掩映的小路。

　　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侧的枯草越来越高，渐渐没过马腿，风一吹，如波浪般起伏。

　　陆青保持着警惕，手始终没有离开弓柄。

　　这些日子虽在赶路，但每日清晨和夜间的气血运转从未间断。出发前那副补血汤的药力还在体内缓缓化开，配合着《引气诀》的运转，丹田中的暖流比离营时又粗壮了几分。

　　【获得功法：引气诀（精通）】

　　【进度：10/1000】

　　【效用：气血充盈，小周天运转自如，可主动引导气血滋养筋骨】

　　他试着将气血引向右臂，感受那股暖流在肌肉与骨骼之间游走。自从得了王铮的丝绢，他对气血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要学会“养”。养气如养兵，平日积蓄得越厚，战时便会爆发得越猛。

　　【技艺：拳法（精通）】

　　【修习：220/1000】

　　【效用：气血掌控强化，可精准引导气血流转至所需部位】

　　走了不知多久，日头渐渐偏西。陆青寻了一处背风的土坡，下马歇息。

　　他给两匹马喂了些豆料，自己啃着干饼，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干饼是出发前伙房给烙的，掺了盐和野葱，咬起来硬邦邦的，但顶饿。

　　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四周。

　　西北方向的草丛引起了他的注意。有一片倒伏的痕迹，像是有人或牲畜刚刚经过。痕迹很新，草茎折断处的汁液还没干透。

　　陆青放下干饼，起身走过去。他没有急着下判断，先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草茎折断的断面，感受汁液的干湿程度，再顺着脚印的走向，用石子在一旁的硬土上，一比一复刻出这几枚靴印的轮廓、深浅、步幅间距。

　　此刻他对着复刻的脚印：靴印前掌深后掌浅，是负重前行的汉子；步幅均匀却步距偏短，走得不快，显然是在赶远路，刻意保存体力；一共五组完整脚印，没有重叠，刚好五个人，和他之前预判的分毫不差。

　　他反复画了三遍，直到把每一处细节的判断逻辑，和之前数百次的练习经验完全对应上，指尖才传来熟悉的微弱震动，眼前面板同步更新了记录：

　　【技艺：追踪（精通）】

　　【修习：485/1000】

　　【效用：痕迹溯源、步态分析；可通过脚印精准判断人数、身形、行走速度及状态】

　　陆青三两下把剩下的干饼塞进嘴里，灌了几口水，牵过马继续上路。

　　这一次，他将速度放了下来，盯着前方那些脚印。体内的气血持续缓慢运转。

　　王铮在丝绢上写得明白：练血易，练骨难。血能养，骨只能磨。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受力的反震，都是对骨骼的锤炼。只有日积月累，才能让骨骼逐渐适应更大的负荷。

　　练习枪法时，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右臂的骨骼比之前坚硬了些。那是无数次拉弓、刺枪积累下来的变化。

　　【技艺：肉体凡胎（入门）】

　　【修习：0/200】

　　【效用：骨骼强度提升，可承受更大发力负荷，不易劳损】

　　陆青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决定在此过夜。

　　土丘不大，顶上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刚好够一个人躺下。他把两匹马拴在背风处，用石头把缰绳压住，然后捡了些枯枝，在石头旁边生起一堆火。

　　火不能太大，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不能没有，这荒原上的野狼，可比人更可怕。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引燃枯草，慢慢加上细枝。火苗窜起来的时候，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带来些许暖意。

　　他将两匹马拴在背风处，然后捡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火。这荒原上的野狼，可比人更可怕。

　　陆青从马背上取下长枪，演练起周奎教的破阵枪法。

　　枪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一边练，一边回想王铮丝绢上关于“劲”的论述：明劲、暗劲、化劲。明劲是肌肉之力，暗劲是气血之力，化劲则是筋骨之力。他现在还停留在明劲阶段，但已经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一枪刺出，丹田暖流贯注右臂，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技艺：兵卒基本枪法（精通）】

　　【修习：85/1000】

　　【效用：枪势迅猛；明劲初成，偶能触发暗劲雏形】

　　又刺出第二枪。他放缓了出枪的速度，感受气血在体内的流转方向。那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椎上行，经过肩胛，贯入手臂，最后从掌心透出，传到枪杆上。

　　枪尖微微震颤，刺入面前的土坡，竟无声无息地没入半尺。

　　这就是暗劲的雏形，不是靠蛮力硬扎，而是靠气血催动，让枪尖在触及目标的瞬间产生二次震颤，穿透力大增。

　　【技艺：兵卒基本枪法（精通）】

　　【修习：100/1000】

　　【效用：暗劲雏形稳定；可主动调动气血触发暗劲，提升枪法穿透力】

　　他又练了半个时辰，练到手臂微微发酸，才收枪坐下。

　　夜深了，风越来越大，刮得枯草沙沙作响。陆青裹着皮袄，背靠土丘，闭目调息。丹田中的暖流缓缓运转，沿着小周天的路径，一遍遍冲刷着经脉。

　　【功法：引气诀（精通）】

　　【进度：30/1000】

　　【效用：调息养气；休息时气血自行运转，快速恢复体力，滋养经脉】

　　他忽然睁开眼睛。有脚步声，很轻。

　　陆青将手慢慢伸向弓。他侧耳倾听，判断着脚步声的方向和距离，三人，从东南方向摸过来，离他约五十步。

　　这几个人猫着腰，刻意放轻脚步，不是路过，是冲着这里来的。

　　陆青坐起身，借着火光，三个人是寻常百姓打扮，手里握着刀，正朝他这边靠近。

　　他没有犹豫，抓起弓，“站住！”

　　三人愣住，其中一个恶狠狠说：“小子，识相的留下马和财物，饶你一命！”

　　陆青弓弦一颤，箭矢破空而去。

　　【技艺：弓术（精通）】

　　【修习：600/1000】

　　【效用：瞬射、精准；可快速锁定目标，无需刻意瞄准即可命中要害】

　　“啊——”那人手中的刀落地。射穿了他的手掌。

　　另外两人吓得转身就跑。

　　陆青没有追。他走过去，看着被箭射中的流寇一眼，“滚。”

　　他重新回到火堆旁，这一夜，再没有动静。

　　天亮，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前方的山梁越来越近，那些脚印也一直向前延伸。陆青催马加快了速度。

　　黑风口，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