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火折子灭了。

　　老柴背靠在石壁上，腹部的黑气蔓延到胸口，皮肤底下像有无数条黑蛇在钻。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每喘一口气，喉咙里就咕噜咕噜响，像是那口气在嗓子里卡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两个年轻猎户守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柴叔......柴叔你撑住，陆兄他们很快就回来......”

　　老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着洞口的方向。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怀里。

　　猎户伸手进去摸，摸出一根烟杆。烟袋锅里还有半锅没抽完的烟丝。

　　老柴接过烟杆，手指抖得厉害，划了三次火折子才点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一股血腥味。

　　“听......听着，我死后，把我烧了。骨灰......撒在林子里，别让那些狗东西糟蹋。”

　　“柴叔！”

　　“闭嘴。”

　　老柴又吸了一口烟，“陆青那小子......是个人物。你们跟着他，能活命。夜不收的牌子在他手里，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头。”

　　他歇了好一会儿，攒够了力气，继续说：“孙仲安那狗贼，害死了多少弟兄......我下去，陪那些兄弟们喝酒，你们一定要提着那狗贼的人头，来坟前敬酒。”

　　烟杆从他手里滑落，烟袋锅磕在石头上，火星溅了一地。老柴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洞顶，嘴角挂着一点笑。

　　两个猎户跪在地上，不敢出声，眼泪流了一脸。

　　林子里，一队锐骑营的士兵从三十步外走过，马蹄踩得枯枝咔嚓响。领头的校尉手里攥着根鞭子，边走边往树上抽，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搜了一上午，屁都没有。那姓陆的小子难不成钻地了？”

　　“别废话，大人说了，天黑前找不到，回去每人二十军棍。”

　　此时的铁牛拉着他就往灌木丛里钻。枯枝扎在手背上，没人敢动。一队士兵从不远处走过去，铁牛盯着那些人的靴子，看着士兵走远了，才和陆青两人贴着林子边缘往山洞走。

　　铁牛在前面，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陆青跟在后面，手时刻按在刀柄上，掌心全是汗。

　　两人终于摸到山洞，洞口堆着一堆烂叶子和枯枝，看着像秋天积下来没人扫的。

　　铁牛摸出火折子。两个猎户蹲在角落里，见他们进来，缓缓抬起头。

　　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被火折子的光一照，亮晶晶的两道。

　　一个猎户站起来，指了指洞外，“柴叔走了。”

　　陆青转身就往外走。那堆枯叶底下，老柴躺着，脸朝上，闭着眼。嘴角还留着一点笑，像是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好梦。

　　陆青蹲下，伸手扒开盖在他脸上的枯叶。

　　那张脸很平静。皱纹堆叠着，像是被时间刻出来的沟壑。嘴唇发白，嘴角那一丝笑却还在。

　　他伸手探了探老柴的颈侧。

　　凉的。

　　铁牛站在旁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蹲下，伸手往老柴怀里摸。摸出一根烟杆，递给陆青。

　　陆青接过来，攥在手心。他没说话，就那么蹲着，攥着那根烟杆。

　　过了很久。陆青把那根烟杆塞进怀里，站起身，把枯叶重新盖回老柴脸上。

　　老柴的嘴唇上沾着一片烟丝。那口烟，是他这辈子抽的最后一口。

　　陆青盯着那片烟丝看了两眼，没动它。继续把枯叶盖上。

　　他对那两个猎户说：“烧了。骨灰装好，等我回来取。”

　　“现在烧？追兵……”

　　“现在烧。”陆青打断他，“柴叔自己说的，别让那些狗东西糟蹋。你们守着烧完，别出声。烧完就躲回洞里，等我回来。”

　　两个猎户点头。陆青转身往林子里走。

　　铁牛追上去问：“去哪儿？”

　　“找个地方练刀。”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攥在手里。刚才在密道里他只是翻了翻，没仔细看。

　　“黑袍营地北边三里，背风洼地，七八顶帐篷。换岗的时候有两炷香的空隙。”

　　“刚才我们躲追兵的时候，听见一个黑衣人说的。”

　　“你要去偷袭？”

　　“嗯。”

　　“柴叔刚……”

　　“柴叔的账，得有人还。”陆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铁牛一眼:“你去不去？”

　　铁牛瞬间将刀从腰间抽出来。

　　两人在林子里找了块背风的空地。陆青盘腿坐下，把兽皮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式，斩邪！

　　陆青闭目，按刀法路径运转气血。丹田中的金芒如开水沸腾，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他睁开眼，双手握刀，朝着十步外的枯树猛地劈下！

　　刀锋落下时，竟带起一道丈余长的金色弧光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从中断成两截，断口处焦黑一片，冒着青烟。

　　【镇邪刀法（入门）】

　　【修习：10/100】

　　【效用：对邪功目标造成额外伤害；刀芒可破黑气护体】

　　铁牛目瞪口呆：“这……这是人能劈出来的？”

　　陆青蹲下看着那断口。切面上有淡淡的焦痕，像是被火烧过。他伸手摸了摸，焦痕处还留着余温。

　　“走吧。”

　　“现在？天还没黑透。”

　　“换岗是在天黑透之后。咱们得提前摸过去，看好地形，找好退路。”

　　两人往林子北边摸去。

　　铁牛忽然开口：“那颗解毒丹，还在你怀里揣着？”

　　陆青摸了摸怀里的陶罐，罐子里那十几颗解毒丹还在。

　　“从密道带出来的，本来是给老柴准备的。”现在用不上了。

　　林子北边三里外，一片背风的洼地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点火光。那是帐篷里透出来的光。

　　两人伏在洼地边缘的草丛里，盯着那些帐篷，数着进进出出的人影。

　　陆青攥紧手里的刀。刀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已经收进去了。

　　夜幕彻底降临，换岗的号角如期响起，黑袍营地的守卫开始交接，乱作一团。

　　陆青眼神一凛，率先冲了出去，《镇邪刀法》全力催动，金色刀芒划破夜色，瞬间斩杀两名松懈的守卫。

　　铁牛紧随其后，横刀劈砍，护住陆青侧翼。

　　两人速战速决，趁着两炷香的空隙，斩杀数名黑衣人、烧毁两座帐篷，便果断撤离。

　　行走间，陆青运转追踪“辨迹”效用，目光扫过地面的草木、泥土，精准分辨出哪些地方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哪些地方有隐蔽的地形和水源，他要找的据点，既要避开追兵，又要方便休整、便于警戒。

　　【技艺：追踪（精通）】

　　【修习：680/1000】

　　【效用：辨迹+危险感知（解锁“踏雪无痕”雏形，移动时痕迹大幅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