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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尸横山道军心溃

江湖英雄联盟传 秦泽旭 4383 2026-04-08 09:28

  自青衣堂全军覆没、信使仓皇回京报信,转眼已是半月。

  京城至华山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蔽日,一支黑压压的大军绵延数里,朝着华山方向疾驰而来。队伍前列,玄甲寒光凛冽,戈矛映日生辉,正是魏坤耗费十数年心血打造的嫡系精锐黑甲卫;紧随其后的,是身着血红色劲装、个个面带凶戾的血刃堂弟子,两支部队合计五百余人,皆是魏坤麾下战力顶尖的死士,再加上十名身着灰布长衫、背负机关工具箱的破阵高手,整支队伍杀气腾腾,一路之上鸡犬不留,尽显阉党爪牙的狠戾。

  黑甲卫由都统秦烈统领,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自幼习武,练就一身横练硬功,手持一柄百斤重的开山斧,向来骄横跋扈,只认魏坤军令,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血刃堂则由堂主周彪率领,周彪身形瘦削,眼神阴鸷,擅长暗器与毒功,心机深沉,素来与秦烈不和,两支部队虽同属魏坤麾下,却早已面和心不和,平日里争抢功劳、地盘,矛盾积怨极深,此番奉命同赴华山,不过是迫于魏坤的威压,勉强同行。

  队伍行至华山脚下,原本急促的行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山道之上,阴风阵阵,一股浓烈的腐臭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众人纷纷捂住口鼻。抬眼望去,自回廊处至镇岳宫宫门,百米长的山道上,青衣堂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一地,早已开始腐烂,有的被竹剑穿胸而过,面目狰狞;有的被绳索勒断脖颈,头颅歪在一旁;有的身中飞石、毒箭,浑身布满伤口,死状凄惨无比。半月的风吹日晒,让尸身肿胀发黑,蝇虫环绕,惨不忍睹,唯有那一身标志性的青衣,在荒草与血迹中格外刺眼,连青衣堂堂主那具魁梧的尸身,也倒在翻板陷阱旁,胸口插着数支竹箭,早已没了气息,双目圆睁,满是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整座华山,静得可怕,镇岳宫的宫门紧闭,宫墙之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山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配合着满地尸骸,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与阴森,仿佛这座千年名山,早已变成了一座吃人的炼狱。

  黑甲卫与血刃堂的士卒,原本个个昂首挺胸,满脸杀气,觉得此番前来,不过是踏平一座残破宫殿、斩杀几个江湖叛逆的易事,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惨状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开半步,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畏缩。

  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士卒们交头接耳,声音里满是惶恐与颤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惧意。

  “我的天……这、这全是青衣堂的人?整整两百多号精锐,全死在这了?”

  “连堂主都没逃过一劫,他们连镇岳宫的门都没进去,就全没了,连对方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华山的机关也太吓人了,竹剑、飞石、绳索、毒箭,防不胜防,咱们这要是进去,不也是死路一条吗?”

  “听说那叶惊鸿是华山盟主,绝境里悟了什么山河剑心,之前在药王谷一个人就打败了那么多高手,现在又布下这么阴狠的陷阱,咱们哪是对手啊,这不是来送命吗?”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魏公公只知道让我们拼命,可这对手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啊!”

  恐惧如同瘟疫,在两支部队中迅速蔓延,从底层士卒,到中层校尉,个个面露惧色,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退缩之意,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士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立刻掉头逃回京城。

  那十名精通机关破阵的高手,也面色凝重,缓步走到山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陷阱、竹箭与飞石,越看越是心惊。其中一名年长的破阵高手,对着秦烈与周彪拱手,声音低沉:“两位统领,这华山的机关,布设得极为精妙,环环相扣,层层相连,翻板、绊索、箭弩、毒刺,全是致命杀招,而且暗藏在山林、路面、梁柱之中,毫无痕迹,想要破解,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重蹈青衣堂的覆辙。”

  秦烈握着开山斧的手,紧了又紧,看着满地尸身,听着士卒们的窃窃私语,心中也泛起一丝惧意,可他向来骄横,不愿在众人面前露怯,只能强装镇定,厉声呵斥:“慌什么!一群江湖草寇布设的小伎俩,也能吓住你们?青衣堂不过是一群废物,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黑甲卫乃是朝廷精锐,岂会怕这些旁门左道!”

  可他的呵斥,非但没有稳住军心,反倒让士卒们更加惶恐。毕竟眼前的惨状摆在面前,两百青衣堂精锐全军覆没,绝非虚言,任凭秦烈说得再凶,也压不住众人心中的怕死之意。

  一旁的周彪,看着秦烈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心中暗自盘算:这秦烈向来鲁莽,只会逞匹夫之勇,此番若是跟着他贸然进攻,必定会让血刃堂的弟子白白送死,到时候损兵折将,回到京城,魏坤必定会迁怒于他。倒不如按兵不动,让黑甲卫先去探路,等他们破了机关,血刃堂再坐收渔利,既能保全实力,又能争抢功劳。

  想到这里,周彪上前一步,对着秦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秦都统所言极是,只是黑甲卫乃是公公麾下第一精锐,理应冲锋在前,为我等开路。我血刃堂弟子擅长近战偷袭,不如留在后方压阵,待黑甲卫破了山道上的机关,我等再率人跟进,直捣镇岳宫,如此分工,方能万无一失啊。”

  秦烈本就看周彪不顺眼,此刻见他想让黑甲卫当炮灰,自己坐享其成,顿时勃然大怒,双目圆睁,厉声喝道:“周彪!你什么意思?两军同行,理应并肩作战,你却想让我黑甲卫独自去闯陷阱,你安的什么心?莫非你怕了,想当缩头乌龟?”

  “秦烈,你休要血口喷人!”周彪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这是合理分工,黑甲卫身披重甲,防御力远胜我血刃堂弟子,本就适合探路破阵,何来怕了一说?倒是你,莫不是自己也怕了那华山机关,才不敢出兵,反倒来指责我?”

  “你放屁!我秦烈征战多年,何曾怕过谁!”秦烈气得暴跳如雷,举起开山斧,指着周彪的鼻子,“我看你就是故意推诿,想要保存实力,让我黑甲卫去送死,今日你若不率血刃堂一同前进,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周彪也不甘示弱,抬手一挥,身后的血刃堂弟子纷纷拔出兵器,暗器扣在掌心,对准黑甲卫,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秦烈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也下令黑甲卫列阵,戈矛直指血刃堂,双方人马瞬间对峙起来,原本用来对付华山弟子的兵器,此刻竟对准了自己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底层士卒们,本就因满地尸身心生畏惧,此刻又见自家统领与对方反目,更是人心惶惶,不知所措。黑甲卫的士卒,埋怨血刃堂贪生怕死,不敢出战;血刃堂的弟子,咒骂黑甲卫蛮横无理,故意刁难,双方的怨气,本就积怨已久,此刻再加上对华山的恐惧、对前途的迷茫,彻底被点燃,争吵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低声咒骂,演变成大声对骂,甚至开始推搡起来。

  “你们血刃堂算什么东西,每次都躲在后面,让我们拼命,真不要脸!”

  “你们黑甲卫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群只会蛮力的莽夫,连个机关都破不了,还好意思说我们?”

  “要不是你们拖后腿,我们早就上山了,现在害得我们一起等死!”

  “明明是你们鲁莽,非要去送死,别拉上我们!”

  推搡之间,一名黑甲卫士卒失手推倒了一名血刃堂弟子,那弟子摔在地上,恼羞成怒,起身便甩出一枚毒镖,正中那名黑甲卫士卒的肩头,黑甲卫士卒瞬间倒地,口吐黑血,当场毙命。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所有矛盾!

  “血刃堂的人敢杀人!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黑甲卫的士卒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兵器,朝着血刃堂弟子冲了过去。血刃堂的人也毫不示弱,暗器齐发,钢刀挥舞,与黑甲卫战作一团,自相残杀的惨剧,就此上演。

  山道之上,瞬间乱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山谷。

  黑甲卫身披重甲,力大无穷,开山斧、长戈横扫,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在血刃堂弟子身上,便是骨断筋折;血刃堂弟子身手灵活,擅长暗器与毒功,趁着黑甲卫士卒不备,毒镖、毒针齐射,招招致命,近身之后,钢刀直劈要害,狠辣无比。

  秦烈与周彪,也彻底红了眼,亲自上阵厮杀。秦烈挥舞开山斧,斧风凌厉,接连砍倒数名血刃堂弟子,朝着周彪冲去,誓要将他斩杀;周彪身形飘忽,躲避斧锋,同时不断射出毒镖,与秦烈缠斗,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吞并对方的人马。

  那些破阵高手,看着两军自相残杀,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躲到一旁,不敢插手,他们深知,秦烈与周彪积怨已深,再加上军心涣散,这场内讧,根本无法阻止。

  士卒们本就心怀恐惧,此刻没有了统一的指挥,更是彻底失控,杀红了眼,不分敌我,只要是对方阵营的人,便挥刀相向,昔日同属魏坤麾下的同僚,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鲜血染红了山道,与青衣堂弟子的血迹混在一起,腥臭无比,越来越多的人倒在血泊之中,死伤惨重。

  有的黑甲卫士卒,本就不想上山送死,趁着内讧,直接丢下兵器,想要偷偷逃跑,却被双方的督战校尉当场斩杀;有的血刃堂弟子,见大势已去,干脆放下兵器,跪地求饶,却也被杀红了眼的秦烈下令处死,一时间,尸横遍野,比青衣堂的惨状更甚。

  镇岳宫的宫墙之上,叶惊鸿、洪世贤、苏清鸢三人并肩而立,透过窗棂,静静看着山下两军自相残杀的场景,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叶惊鸿望着下方混乱的场面,淡淡开口:“魏坤麾下的人马,本就是一群趋炎附势的乌合之众,平日里靠着威压聚在一起,一旦遇到强敌,心生畏惧,内部矛盾便会彻底爆发,自相残杀,乃是必然。”

  洪世贤双手抱胸,朗声笑道:“叶兄神机妙算,布设机关,先灭青衣堂,再用这满地尸身,击溃他们的军心,让他们不战自乱,省去我们多少力气。这魏坤,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派来的精锐,竟会毁在自己人手里。”

  苏清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魏坤用人不明,秦烈骄横,周彪阴险,两军本就不和,再加上恐惧攻心,内讧是迟早的事。经此一乱,黑甲卫与血刃堂元气大伤,魏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进犯华山,我们终于可以稳住阵脚,为后续直捣京城,争取足够的时间。”

  三人站在宫墙之上,静静看着这场闹剧般的自相残杀,山下的喊杀声渐渐微弱,从最初的五百余人,到最后只剩下寥寥数十人,要么战死,要么逃亡,秦烈与周彪也打得两败俱伤,秦烈身中数枚毒镖,体力不支,被周彪一刀斩杀;周彪也被秦烈一斧砍中胸口,重伤倒地,奄奄一息,最后被逃亡的士卒遗弃在尸堆之中,那十名破阵高手,也早已趁乱逃离华山,不知所踪。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华山山道上,满地尸骸,血流成河,曾经杀气腾腾的阉党精锐,如今尽数覆灭,没有死在华山的机关之下,反倒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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