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灵能冲击，本质是将体内灵能以高速、高压的形式外放，形成能量束或冲击波。”林深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淡蓝色的灵能迅速汇聚、压缩，最终凝成一颗乒乓球大小、高速旋转的能量球，“但直接外放，能量会快速扩散，威力大打折扣。所以需要‘塑形’——控制灵能的外放形态，让它更集中，更持久，更有破坏力。”

　　他手腕一抖，能量球射向十米外的钢靶。

　　“咻——噗！”

　　没有巨响，只有轻微的破空声和沉闷的贯穿声。钢靶中央出现一个手指粗的、边缘光滑的圆洞，深度至少二十公分。

　　“塑形的核心，是在灵能离开身体的瞬间，用你的‘意志’为它塑造一个临时的‘外壳’，约束能量，指引方向。”林深收回手，“这比护盾更难，因为能量是动态的，而且离开身体后控制力会急剧下降。你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灵能控制精度。”

　　张明磊看着那个圆洞。如果这一击打在人身上，能直接洞穿躯干。

　　“从最简单的开始：能量箭。”林深示意张明磊站到射击位，“将灵能集中在食指指尖，想象那里是弓弦，灵能是箭。然后，用意志‘拉弓’，‘放箭’。目标是那个最小的靶子。”

　　远处有三个不同大小的钢靶，最小的只有巴掌大。

　　张明磊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小靶。灵能流转，在指尖汇聚。他能感觉到能量的躁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渴望冲出。

　　“稳住，别急。想象箭的形状：流线型，尖锐的头部，稳定的尾部。然后用意志包裹它，就像你凝聚护盾时那样，但这次是动态的。”林深在旁边指导。

　　张明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箭的形态。淡金色的灵能在指尖压缩、拉伸，慢慢形成一根模糊的、发光的能量尖刺。很粗糙，边缘不断有灵能逸散，但勉强有了形状。

　　“可以了，发射。”

　　他意念一动，能量箭射出。

　　“嗤——”

　　箭矢歪歪扭扭地飞出，在空中就快速扩散，等击中靶子时，已经成了一团松散的光雾，只在靶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形状溃散，能量逸散率超过80%。再来，这次压缩得更紧，发射时用意志‘锁定’形态，别让它散开。”

　　一遍，两遍，三遍...

　　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不是射出去就散，就是中途变形，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能量箭勉强维持形状击中了靶子，但威力只够留下个芝麻大的小坑。

　　“你的问题是‘犹豫’。”林深突然说，“你在担心失败，担心能量失控，所以在发射瞬间，你的意志动摇了。塑形需要绝对的自信和果断——你说它是什么形状，它就是什么形状。哪怕错了，也要错得理直气壮。”

　　张明磊喘着气，手指因为灵能过载而微微颤抖。他看向靶子，眼神沉下来。

　　自信。果断。

　　他想起在排水系统，面对掘地者时，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绝。想起在特勤队安全屋，撞墙逃生的疯狂。

　　没有退路的时候，人才能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他再次抬起手指。这次，他没有“想象”箭的形状，而是“命令”灵能：你，就是一支箭，尖锐，笔直，无坚不摧。

　　灵能在指尖疯狂汇聚，压缩，凝聚。淡金色的光芒凝实到近乎刺眼，能量箭的形态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看见虚幻的箭羽纹路。

　　发射。

　　“咻！”

　　能量箭破空而出，轨迹笔直，几乎没有逸散，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狠狠钉在靶心！

　　“砰！”

　　小钢靶被击穿！洞孔边缘平滑，深度至少五公分。

　　“评价：B-。形状维持良好，能量逸散率35%，威力及格。但发射前的蓄力时间太长，实战中没人等你三秒。”林深看着数据，“不过第一次成功塑形，还不错。休息十分钟，然后练连发。”

　　张明磊放下手，指尖在冒烟——是真的冒烟，皮肤有轻微的灼伤。过度压缩灵能产生的热量，即使有灵能保护也会受伤。

　　“你的身体强度还不够，每次塑形后要让手指冷却。”林深递过来一管冷却凝胶，“另外，记住刚才的感觉。塑形不是技术，是‘意志’的延伸。你的意志越强，塑形越稳，威力越大。”

　　张明磊涂上凝胶，灼痛感减轻。他走到场边坐下，看向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一箭，确实有“意志”的感觉——不是他在控制灵能，而是他“命令”灵能去做什么。

　　“粉元宵，恢复得怎么样？”

　　“能量恢复到15%，基础功能已恢复。关于那颗眼睛，我分析了残留的灵能波动，有发现。”粉元宵的声音依然有些虚弱，“眼睛的原主人，灵能特征和你有高度相似性，但不是完全一致。相似度27%的部分，主要集中在‘核心频率’和‘灵能韧性’上。这有两种可能：一，你们有血缘关系；二，你们经历过类似的灵能觉醒过程，导致频率趋同。”

　　血缘关系？张明磊皱眉。他是独生子，父母都是普通人，祖上也没听说有灵能者。

　　“那和小薇相似度41%呢？”

　　“更复杂。灵能植物的共生会轻微改变宿主的灵能特征，向植物特性靠拢。小薇的特质是‘治愈’和‘稳定’，而那颗眼睛残留的灵能，有类似的‘稳定’特性，但更偏向...‘坚韧’和‘守护’。”粉元宵停顿了一下，“这颗眼睛的原主人，很可能也共生了一株以‘守护’为特质的灵能植物。而且，从眼睛的保存状态看，被取下的时间不超过一年。”

　　一年内，一个和他类似的灵能者，被取下了眼睛，保存在这里。

　　而林深，藏着这颗眼睛。

　　“他们...在看着...”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回响。

　　是眼睛的原主人在警告他？还是别的什么？

　　“张明磊？”林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休息时间到。接下来练连发，目标是在三秒内射出三箭，全部命中靶心。开始。”

　　张明磊站起来，甩开杂念，重新抬起手指。

　　训练继续。

　　傍晚，培育室。

　　小薇的花开得更盛了，香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张明磊在培育槽边坐下，开始每日的共生冥想。但今天，他很难静下心来。

　　那颗眼睛，那个警告，像根刺扎在心里。

　　冥想结束后，他看向小薇。枝条上的小花在柔和的紫光中轻轻摇曳，像在安抚他。

　　“小薇，”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伤害你，或者伤害我，你会怎么办？”

　　一根藤蔓伸过来，轻轻缠住他的手腕。温暖的、坚定的情绪传来，像在说“我会保护你”。

　　张明磊摸了摸藤蔓。是啊，他还有小薇，还有粉元宵，还有刚获得的力量。不管“他们”是谁，想做什么，他都不会坐以待毙。

　　他离开培育室，走到餐厅。林深已经在吃了，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晚餐是合成肉排和蔬菜汤，味道一般，但营养足够。两人默默吃饭，气氛有些沉闷。

　　“今天的塑形训练，你最后那几箭，有杀意。”林深突然说。

　　张明磊筷子顿了顿：“嗯。”

　　“针对谁？靶子？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事：“明天开始，实战对练会加入灵能塑形。我会用护盾防御，你用能量箭攻击，目标是击破我的护盾。但记住，别对着要害，我虽然抗揍，但也不想莫名其妙多个洞。”

　　“你的护盾，我能击破吗？”

　　“用你今天的水平，不能。但如果你能三箭连发命中同一点，也许能打出裂缝。”林深喝了口汤，“另外，小薇的花，后天应该会开始凋谢。准备好容器了吗？”

　　“准备好了。”张明磊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林深给的密封试管，“这些够吗？”

　　“够收集第一波了。凋谢时，花瓣会自己脱落，你用灵能小心引导，别用手直接碰——花瓣残留的灵能可能灼伤皮肤。”林深顿了顿，“收集完的花瓣，可以碾碎成粉，混在营养剂里喝，或者做成膏药外敷。效果比市面上的灵能补剂强十倍，而且没副作用。但记住，别一次性用太多，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知道了。”

　　吃完饭，张明磊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睛、警告、林深的试探、还有即将到来的花瓣收集...

　　一切都像一张网，在慢慢收紧。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他们”是谁，需要知道林深到底在隐瞒什么。

　　“粉元宵，能尝试连接基地的主服务器，下载历史记录吗？特别是关于那颗眼睛，还有储藏室其他箱子的来源。”

　　“可以尝试，但需要你制造一个网络连接窗口。比如，明天训练时，如果你能让林深使用终端连接外网，我就可以趁机搭便车潜入。但风险很高，一旦被发现，我们可能暴露。”

　　“试试看。小心点。”

　　“明白。”

　　夜深了。张明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训练的一天。

　　而暗处的眼睛，还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