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安全屋内。

　　陈锋离开时留下了一个平板终端，可以连接内部网络购物，但所有交易记录会被监控。张明磊点开商店界面，货品分类齐全：武器装备、医疗药品、电子设备、生存物资，甚至还有“特殊服务”——显然是特勤队的内部渠道。

　　价格不菲，但质量有保证。

　　“先买能量晶体。”粉元宵在意识里说，“我需要至少三块高纯度（80%以上）的标准晶格，才能恢复到30%能量水平。另外，如果你想让小薇健康生长，也需要灵能富集土壤和营养液。”

　　张明磊搜索“能量晶体”。列表弹出，从低纯度的工业残渣到高纯度的军用级都有。他直接筛选“纯度≥85%”，价格让他眼皮一跳：

　　【辉光科技出品，灵能水晶（标准型），纯度87%，售价：12000信用点/块】

　　【星际矿业，深层结晶，纯度89%，售价：15000/块】

　　【未知来源，原生灵能核心碎片，纯度92%，但能量不稳定，售价：18000/块】

　　“买原生的。”粉元宵说，“虽然不稳定，但能量密度更高，而且没有辉光的后门程序——他们喜欢在自家产品里装追踪器。”

　　张明磊下单三块原生核心碎片，五万四没了。又搜索“灵能植物培育用品”：

　　【灵能活性土壤（5kg装），促进灵能植物生长，售价：8000】

　　【有机营养液（强化型），每周一次，售价：3000/瓶x4=12000】

　　【便携式培育箱（恒温恒湿，带灵能过滤），售价：25000】

　　又是四万五。加上之前的，已经十万信用点花出去了。

　　“装备。”他继续翻看。之前的“蜂鸟”手枪只剩一发子弹，手斧卷刃，护甲破损严重，都需要更换或维修。

　　【“游隼”电磁手枪（定制版），弹容量12发，可切换穿甲/高爆弹头，售价：15000】

　　【“碎骨者”复合材料手斧（单分子刃），自带能量充能，满电可挥50次，售价：18000】

　　【“夜行者”战术护甲（全覆式），防弹防割，内置温度调节和基础医疗监测，售价：35000】

　　【各类弹药、电池、维修套件，合计约：10000】

　　又是七万八。总计十七万八，五十万的三分之一多没了。

　　“还需要信息。”张明磊点开“情报服务”分类，这里的东西更贵：

　　【新沪市地下势力分布图（实时更新），售价：50000】

　　【辉光科技近期动向报告（72小时内），售价：30000】

　　【灵能者基础训练手册（特勤队内部版），售价：20000】

　　又是十万。二十七万八了。

　　“还要留点现金备用，以及可能的逃跑资金。”张明磊算了算，“先买这些，其他的看情况。”

　　他提交订单，输入黑卡密码。几秒后，订单状态变为“已确认，预计两小时内送达”。

　　效率很高。特勤队的内部渠道果然不一样。

　　他放下平板，看向床头的小薇。小家伙在柔软的病床上似乎很惬意，枝条舒展，紫光柔和。他把小薇捧起来，放在窗台——虽然没真窗户，但有模拟自然光的灯。

　　“小薇，”他轻声说，“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吧？”

　　叶片轻轻摆动，传来安心的情绪。

　　中午十二点，货到了。

　　不是人工配送，是天花板滑开一个通道，几个金属箱子用机械臂送下来，轻轻放在地上。箱子自动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包装好的货物。

　　张明磊先检查能量晶体。三块原生核心碎片装在特制的防震盒里，每块都有鸡蛋大小，表面是不规则的几何切面，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蜂蜜般粘稠的光。一打开盒子，浓郁的灵能就涌出来，房间里的抑制场都波动了一下。

　　“纯度确实高，但能量结构很狂野。”粉元宵扫描后说，“我需要时间慢慢吸收，大概六小时能完成。这期间我的大部分功能会关闭，你注意安全。”

　　“明白。”

　　张明磊把一块晶体贴在粉元宵的刷柄上——马桶刷形态在进入安全屋时被特勤队“暂存”了，说是“可疑物品”，但粉元宵的意识已经通过纳米机器人转移到了张明磊的神经接口里，现在是以虚拟形态存在。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能量被快速抽取。

　　接着，他组装培育箱。是个半米见方的透明箱子，内部有喷雾系统和光照，底部铺上灵能活性土壤，再把小薇小心移植进去。浇上营养液，设定好程序，培育箱自动闭合，内部开始循环。

　　小薇似乎很喜欢新家，枝条轻轻摇曳，紫光明亮了些。

　　然后是装备。“游隼”手枪入手沉甸甸的，哑光黑，握柄有生物识别锁，第一次握住就自动绑定。他试了试手感，比“蜂鸟”稳得多。“碎骨者”手斧更夸张，斧刃平时是暗沉的灰色，激活后亮起淡蓝的能量纹路，轻轻一挥就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夜行者”护甲穿起来像第二层皮肤，关节活动毫无阻碍，内置显示屏显示着心率、体温、灵能水平等数据。最有用的是面罩的增强现实功能，可以标记目标、显示弹道、甚至有限的热成像。

　　他花了一小时熟悉新装备，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打开那本《灵能者基础训练手册》。

　　纸质书，很薄，只有五十页。但内容极其精炼：

　　第一章：灵能本质

　　灵能是意识与能量的结合体，存在于所有生命与部分物质中。灵能者是指能主动感知、操控灵能的个体。觉醒方式包括：自然觉醒（罕见）、外部刺激（如濒死体验）、药物或技术诱导（如辉光科技的基因调和剂）。

　　第二章：基础控制

　　失控的灵能是灾难。控制的第一步是“内观”：感受体内灵能的流动轨迹，找到“核心”——通常是心脏或眉心。用意念引导灵能沿固定路径循环，逐步建立控制。

　　第三章：基础应用

　　1.灵能感知：扩展感知范围，可探测生命、能量、情绪波动。

　　2.灵能防护：在体表形成灵能护盾，抵御物理或能量攻击（强度有限）。

　　3.灵能强化：短暂提升身体机能，但消耗巨大，需谨慎。

　　第四章：危险与禁忌

　　切勿强行抽取他人或外物的灵能，可能导致反噬或污染。切勿在灵能过载状态下使用能力，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或死亡。切勿...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显然是特勤队不想让他看到的内容。

　　张明磊合上书，闭上眼睛，尝试“内观”。

　　意识沉入体内。一开始只有黑暗和心跳声，但慢慢地，他能“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淡金色的光流在血管、神经、肌肉纤维间缓慢流淌，像地下河的支流。这些光流最终汇聚向两个中心：心脏位置有一个温暖的金色光团，稳定地脉动；眉心深处有一个更小、但更活跃的紫色光点——那是小薇的共生连接点。

　　他尝试用意念触碰心脏位置的光团。光团微微颤动，分出一缕细流，沿着脊椎向上，流向双臂。所过之处，细胞似乎更活跃了，伤口愈合的麻痒感增强。

　　有效。

　　他继续引导，让灵能在体内循环。一开始很生涩，光流经常“撞墙”或“断流”，但慢慢地，轨迹越来越顺，循环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更清晰了：空气里漂浮的微尘，培育箱里小薇叶片上细微的纹路，甚至能“听见”隔壁房间隐约的对话声。

　　灵能感知，增强了。

　　“初步掌握循环，效率17%，但已经是很好的开始。”粉元宵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清晰有力多了，“能量吸收完成35%，预计四小时后恢复到30%。另外，我刚刚突破了安全屋的部分网络屏蔽，监听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

　　“陈锋在和上级通话，关于你。”粉元宵把录音片段播放出来——

　　陈锋：“...目标已确认掌握关键证据，灵能水平中等，有共生植物。请求执行‘保护性监管’程序。”

　　上级（模糊的电子音）：“植物状态？”

　　陈锋：“健康，纯净度极高。目标与植物有深度连接，可能是完美的‘载体’。”

　　上级：“评估风险。”

　　陈锋：“目标不信任我们，有独立倾向。建议在取得必要数据后，执行‘净化’，保留植物，处理目标。”

　　上级：“批准。但在那之前，尽可能获取共生数据。时限？”

　　陈锋：“24小时。之后如果他还不完全配合，就用B计划——药物控制。”

　　录音结束。

　　房间里一片死寂。

　　张明磊慢慢握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果然。特勤队和辉光没什么区别，都想把他当实验品，用完就扔。

　　“B计划是什么？”他问。

　　“正在搜索数据库...找到了。‘B计划：灵能抑制药剂（强效型）’，注射后会使目标灵能永久性衰退，意识模糊，便于控制。通常用于处理不合作的灵能者。”粉元宵的声音冰冷，“他们打算在24小时后，如果你不屈服，就给你打一针，把你变成白痴，然后拿走小薇。”

　　张明磊看向培育箱里的小薇。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紫光不安地闪烁。

　　“能突破网络屏蔽，联系外界吗？”他问。

　　“暂时不能，安全屋的防火墙是军用级。但我可以尝试在内部系统里制造一个后门，等他们下次连接外网时，发送求救信号或伪造指令。不过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

　　“做。另外，扫描建筑结构，找出所有可能的出口，监控盲区，以及武器存放点。”

　　“正在扫描...安全屋共三层，我们在中间层。地上是伪装成仓库的掩护，地下是车库。武装人员二十二名，分布在关键位置。灵能抑制场发生器在地下室，如果破坏它，你的灵能会完全恢复，但也会触发警报。”

　　“出口呢？”

　　“主出口是伪装成货运电梯的通道，需要双重权限卡。紧急出口在东北角，是垂直逃生井，但井口有压力传感器和自动武器。车库有四辆车，两辆民用伪装，两辆装甲突击车。车钥匙在安保室的保险柜里。”

　　“安保室位置？”

　　“同层，西侧，距离这里四十米，常驻两名警卫。”

　　张明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固定得很牢，但勉强能用力。他换上“夜行者”护甲，检查手枪和手斧，把能量晶体、营养液、剩余现金塞进护甲内置的储物格。

　　“距离24小时时限，还有多久？”

　　“陈锋是上午九点离开的，现在下午两点，还剩19小时。”

　　“够我们准备了。”张明磊走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但墙角有摄像头在缓缓转动。

　　“粉元宵，能黑掉摄像头吗？”

　　“需要时间。而且一旦黑掉，监控室会发现异常。”

　　“那就制造合理异常。”张明磊看向培育箱，“小薇的灵能波动，能干扰电子设备吗？”

　　“可以，但需要你引导它集中释放。不过这样会暴露你们的特殊连接，特勤队会立刻警觉。”

　　“等不到他们警觉了。”张明磊把手贴在培育箱的玻璃壁上，闭上眼睛，意识连接小薇。

　　温暖、纯净的灵能顺着连接涌来。他引导这股能量，不是吸收，而是聚集，在掌心压缩成一个小小的、高密度的灵能球。

　　然后，他轻轻按在门锁的控制面板上。

　　“滋啦——”

　　面板爆出一串电火花，屏幕黑掉。门锁发出“咔哒”的解锁声，但门没开——还有物理插销。

　　“警报触发，安保人员正在赶来。”粉元宵急促地说，“预计三十秒后到达门口。”

　　张明磊后退两步，抬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踹在门锁旁边的门板上！

　　“砰！！”

　　强化金属门板凹陷下去，但没开。左臂传来剧痛，骨折处恐怕又裂了。

　　“再来！”

　　“砰！砰！砰！”

　　第四脚，门终于扭曲变形，裂开一条缝！他用手斧撬开门缝，挤了出去。

　　走廊里，警报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光扫过墙壁。远处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左边，十米，楼梯间！”粉元宵在视野里标记出绿色箭头。

　　张明磊冲向楼梯间，刚推开门，就和下面冲上来的两名警卫撞个正着！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目标能自己破门而出。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张明磊已经动手了。

　　他没用手枪——枪声会引来更多人。右手“碎骨者”手斧横扫，斧背重重砸在第一个警卫的太阳穴上！对方闷哼一声，软倒。

　　第二个警卫已经拔出手枪，但张明磊更快，左臂虽然废了，但护甲的手肘部位有撞钉！他侧身，用手肘狠狠撞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的脆响。手枪脱手，张明磊接住，反手用枪柄砸在对方后颈，第二个警卫也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楼下还有三人正在上来，楼上也有两人往下。”粉元宵实时报告。

　　张明磊捡起警卫的权限卡，冲下楼梯。刚下一层，就听见下面传来喊声：“目标在楼梯间！封锁出口！”

　　他转身推开本层的防火门，冲进走廊。这里似乎是居住区，两侧是宿舍门。他随便推开一扇，里面没人，但床上有制服。

　　他快速脱下染血的病号服，换上警卫的制服——稍微大点，但能穿。把面罩拉低，戴上警卫的帽子，然后走出房间，装作匆忙的样子朝走廊深处跑去。

　　迎面跑来两个警卫，看到他，一愣：“你哪个队的？见到目标了吗？”

　　张明磊压低声音，模仿陈锋的语调：“目标往车库跑了！陈队命令所有人去车库集合！”

　　“明白！”两人不疑有他，转身往回跑。

　　张明磊继续向前，按照粉元宵的标记，很快找到了安保室。门虚掩着，里面只有一个值班员正盯着监控屏幕。

　　他推门进去，值班员回头：“什么事——”

　　“碎骨者”手斧抵在他喉咙上。

　　“别动，别叫。”张明磊低声说，“车钥匙，所有门的权限卡，还有灵能抑制场的关闭密码。”

　　值班员脸色惨白，颤抖着指向墙上的保险柜：“钥...钥匙在里...里面，密码是陈队的生日，1024...”

　　张明磊一手刀打晕他，用权限卡打开保险柜。里面果然有车钥匙和一叠不同颜色的权限卡。他全部拿走，又在控制台上找到灵能抑制场的开关，关闭。

　　瞬间，体内那股束缚感消失了！灵能像脱缰的野马，在血管里奔腾！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暴走的冲动。

　　“警报：抑制场关闭，灵能泄露被检测到。所有人员请注意，目标已突破限制，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广播响起。

　　没时间了。

　　张明磊冲出安保室，朝车库方向狂奔。沿途遇到警卫，他不再掩饰，直接开枪！“游隼”的电磁脉冲无声射出，击倒拦路者。

　　车库门就在前面，但已经缓缓下降——他们在封锁出口！

　　“粉元宵，能停下吗？”

　　“正在尝试...门禁系统有独立电源，我需要物理破坏控制箱！在你左前方，红色盒子！”

　　张明磊冲向控制箱，用手斧狠狠劈开外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他不懂电路，但没关系——

　　“把灵能灌进去！”粉元宵喊。

　　张明磊把手按在线路上，调动体内灵能，强行涌入！

　　“噼里啪啦——！！”

　　电火花炸开！整个控制箱过载冒烟，下降的车库门戛然而止，卡在半空。

　　他弯腰钻过去，冲进车库。

　　四辆车停在那里。他直奔那辆装甲突击车——车身厚重，窗户窄小，车顶有遥控武器站。用钥匙解锁，跳上驾驶座。

　　点火，引擎低沉轰鸣。仪表盘亮起，显示“武器系统在线”“装甲板就绪”。

　　“出口被封死了，但有备用方案。”粉元宵调出结构图，“车库东侧墙壁是伪装，后面是旧排水管道，足够这辆车撞出去。但会引发结构坍塌，而且出去后是东区河道，水流很急。”

　　“撞。”张明磊挂挡，踩油门。

　　装甲车咆哮着冲向车库东墙！速度越来越快！

　　“三、二、一——”

　　“轰隆！！！！！”

　　砖石飞溅！墙壁被撞开巨大缺口，装甲车冲进黑暗的排水管道，在倾斜的坡道上颠簸下滑，最后“噗通”一声栽进湍急的河道！

　　水从裂缝涌入，但装甲车密封性好，暂时没事。张明磊打开车头灯，照亮浑浊的水流。河道很宽，水流推着车向下游漂去。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安全屋的方向，有火光和烟尘升腾。

　　逃出来了。

　　但接下来呢？

　　特勤队会全城搜捕他，辉光科技也在找他。他带着小薇，带着五十万黑卡，带着一身伤和刚觉醒的灵能，成了这座城市的头号通缉犯。

　　车载电台突然响起杂音，然后，一个熟悉的、慵懒的男声传出：

　　“哟，动静挺大啊。需要搭车吗，张先生？”

　　是林深。那个在悬赏处抢他功劳的家伙。

　　张明磊盯着电台：“你在哪？”

　　“你前方五百米，右岸，有个废弃的码头。灰色悬浮车，打着双闪。”林深轻笑，“放心，这次不抢你东西。相反，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关于怎么让辉光和特勤队，都暂时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