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刺破黑暗，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三辆悬浮车呈扇形包围了农场，但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停在栅栏外。车门滑开，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动作干练，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是特勤队。

　　但他们没有立刻进入农场，而是散开队形，警戒四周，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不是冲着农场来的，是在等别的。”叶晚趴在石头后，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看指挥手势，他们在建立防御圈，像是在...设伏。”

　　“等谁？”张明磊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几乎同时，西北方向传来另一种引擎声——更低沉，更流畅。一辆银灰色的、造型流线如跑车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视野，停在农场另一侧的土路上。车门向上打开，秦先生走了下来。还是那身休闲夹克，表情轻松，像在散步。但他身后跟着四个人，穿着不起眼的深色服装，灵能场却一个比一个强，最弱的一个也有叶晚的水平。

　　秦先生的人，和特勤队，隔着农场对峙了。

　　“有意思。”秦先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传来，“特勤队的朋友，这么晚不休息，来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特勤队那边，一个队长模样的男人走出来，冷声回应：“秦先生，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我们在执行公务，请您离开。”

　　“公务？抓一只逃跑的小老鼠？”秦先生笑了笑，“巧了，我也在找那只小老鼠。而且，我有优先权——他身上有我的标记，按规矩，谁标记的，谁处理。”

　　“规矩是规矩，但这次的事牵扯到实验室机密，上面有令，必须把人带回去。”特勤队队长语气强硬，“秦先生，别让我们为难。”

　　气氛瞬间绷紧。双方的人手都握紧了武器，灵能场在空气中碰撞，激起细小的电火花。秦先生这边虽然人少，但个个是灵能好手；特勤队人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这对张明磊来说是机会。两方冲突，他和叶晚可以趁机脱身。但必须等他们打起来，或者至少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粉元宵，扫描周围，看有没有其他埋伏或退路。”

　　“扫描中...特勤队三辆车，每辆车里有司机留守。秦先生的车是单人驾驶，但车里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可能有武器系统。农场地下的废弃管道网络很复杂，但出口在东南方向三百米的河床，如果能潜入管道，可以顺着河床离开。问题是，管道入口在农场里，必须穿过对峙区。”

　　“等他们打起来，我们从侧面绕过去，进管道。”张明磊低声对叶晚说，“小薇，准备最大范围的灵能干扰，等会我们冲的时候，释放干扰，掩护我们。”

　　小薇的枝条轻轻摆动，表示明白。

　　对峙还在继续。秦先生向前走了几步，摊开手：“队长，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人，我们一起抓，抓到后，我要植物，你要人。数据共享，各取所需。不然真打起来，伤了和气不说，万一惊动了其他人，比如...辉光科技，或者别的什么势力，就不好了。”

　　特勤队队长沉默。他在权衡。秦先生说得有道理，硬拼对谁都没好处。而且上面确实说过，如果遇到秦先生，尽量避免冲突，这人背景太深。

　　“可以。但抓到人后，我们要先审问，确保没有泄密风险。”队长最终让步。

　　“没问题。”秦先生微笑，“那么，开始搜吧。我的标记最后信号就在这附近，他跑不远。”

　　两队人马开始搜索农场，但彼此之间依然保持距离，互相提防。他们从农舍开始，翻找地窖，检查每个角落。张明磊和叶晚趴在山包上，心跳如鼓。只要不抬头，夜色和树林能提供很好的掩护，但灵能者之间的感应很难完全屏蔽。

　　“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来。”叶晚压低声音，“得在包围圈形成前走。”

　　“等他们搜到地窖，发现枪和笔记本被动了，会立刻警觉。那时是机会。”张明磊盯着下面。两队人已经进了农舍，地窖入口被打开，手电光晃来晃去。

　　突然，地窖里传来喊声：“队长！这里被动过！枪不见了，笔记本也被翻过！”

　　“警戒！人还在附近！”特勤队队长大吼。同时，秦先生也眯起眼，抬手，指尖亮起银色的灵能，像雷达一样扫过周围。

　　“找到你了，小老鼠。”他嘴角勾起，目光直直看向山包的方向！

　　被发现了！秦先生的灵能感知比想象中更强！

　　“小薇，现在！最大干扰！”张明磊跳起来，抱起培育箱，朝东南方向冲去！叶晚紧跟，霰弹枪上膛。

　　小薇的紫光瞬间爆发！纯净的灵能像潮水般涌出，笼罩了半径五十米的范围！空气里的灵能场瞬间紊乱，特勤队的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杂音，秦先生的银色灵能雷达也像遇到干扰，信号变得模糊。

　　“干扰！是那株植物！在那边！”秦先生指向山包，但他的人动作慢了一拍——灵能干扰让他们头晕目眩，反应迟钝。

　　特勤队那边更糟，他们的装备对灵能干扰更敏感，几个队员直接跪倒在地，呕吐不止。只有队长和少数几个灵能较强的还能行动。

　　“追！别让他们跑了！”队长咬牙吼道。

　　张明磊和叶晚已经冲下山包，朝着农场的东南角狂奔。小薇的干扰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他们必须在被追上之前找到管道入口。

　　“左前方，那堆杂草后面，有个生锈的铁盖子，下面是管道入口！”叶晚边跑边喊。

　　他们冲到杂草堆前，张明磊一脚踢开铁盖，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他先把培育箱扔进去，然后跳进去，叶晚紧随其后，反手把铁盖拉上。

　　管道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有浓重的铁锈和污水混合的臭味。他们打开头灯，光柱照亮前方。管道直径一米多，是旧时代的排水干管，内壁长满滑腻的苔藓。有积水，但只到脚踝。

　　“往哪走？”张明磊问。

　　“往下游，东南方向。出口在河床，但不确定有没有塌方。”叶晚端着枪，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头顶传来脚步声和喊声，追兵到了。但铁盖很重，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他们趁机往前跑。管道里回声很大，脚步声能传很远，必须快点。

　　跑了两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左拐，坡度更陡。

　　“直走，左边那条是死路，尽头塌了。”叶晚说。

　　他们继续向前。突然，身后传来爆炸声！铁盖被炸开了！手电光和人影在管道里晃动。

　　“他们下来了！快！”

　　张明磊和叶晚加快速度。管道开始向下倾斜，积水变深，到膝盖了。水流也变得湍急，推着他们往前。这样跑反而更快，但控制不住方向，随时可能撞上管壁。

　　“前方五十米有光！是出口！”叶晚喊。

　　出口是个半圆形的洞口，外面是夜空和河床。但洞口有铁栅栏封着，锈蚀严重，但依然结实。

　　“炸开它！”张明磊举起手枪，但叶晚拦住他。

　　“枪声会暴露位置，而且可能引发塌方。让我来。”她放下霰弹枪，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塑胶炸药——是之前在矿井里收集的剩余物资，贴在铁栅栏连接处，插上雷管，“后退，捂耳朵。”

　　两人退到十米外。叶晚按下引爆器。

　　“轰！”

　　爆炸声在管道里被放大，震耳欲聋！铁栅栏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铁屑飞溅。气浪推着他们冲向洞口！

　　“跳！”

　　两人冲出洞口，落入河床！下面是及腰深的河水，冰冷刺骨。他们挣扎着站起，回头看去。管道里，追兵的手电光已经逼近洞口。

　　“继续跑！顺流往下游！”张明磊抱起培育箱，跳进河水中，让水流推着自己往下漂。叶晚也跳下来，两人像浮木一样顺流而下。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河面上，溅起水花。但夜色和湍急的水流提供了掩护，追兵不敢贸然跳河，只能沿着河岸追。

　　漂了大概五分钟，河流拐弯，河岸变陡，追兵被甩开了。但张明磊能感觉到，秦先生的灵能标记，依然在锁定他，距离并没有拉远。秦先生本人可能也在沿着河岸追，或者有别的追踪手段。

　　“这样甩不掉他。得想办法屏蔽标记，或者...反制。”张明磊在意识里说。

　　“标记的灵能结构很特殊，强行清除会触发警报，让秦先生知道我们发现了标记。但可以尝试用灵能包裹，再包一层铅板，双重屏蔽，也许能拖延更长时间。”粉元宵说。

　　“没时间了。他在靠近，距离不到五百米。”张明磊看向前方，河岸左侧出现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进芦苇荡，从陆地走。小薇，还能释放一次干扰吗？短时间的，三秒就好。”

　　小薇的枝条轻轻摆动，紫光重新亮起，但很微弱。刚才的爆发消耗太大，它还没恢复。

　　“三秒，可以。但之后我会彻底休眠至少十二小时。”小薇传来疲惫的情绪。

　　“拜托了。”

　　他们爬上河岸，冲进芦苇荡。芦苇很高，叶子边缘锋利，划破皮肤。但能提供很好的隐蔽。跑出几十米后，张明磊停下：“就这里。小薇，干扰！”

　　小薇的紫光再次爆发，但范围只有十米，持续时间三秒。但对张明磊来说，够了。他迅速从背包里拿出铅板盒子，撕开胸口衣服，把标记所在的那块皮肤紧紧贴在盒内壁。同时，用灵能包裹标记，双重屏蔽。

　　三秒后，小薇的紫光熄灭，枝条无力垂下，陷入沉睡。张明磊把它小心地放回培育箱。

　　“屏蔽完成。标记信号减弱了90%，但秦先生如果靠近到一百米内，可能还能感知到微弱残留。”粉元宵报告。

　　“足够了。现在，我们往反方向走，制造假痕迹。”张明磊对叶晚说，“你往东，我往西，分开走。秦先生主要追我，你趁机脱身。明天中午，在碎石镇西边那个旧瞭望塔会合。如果我没到，你就自己走，别等。”

　　叶晚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分开走，生存几率更大。而且，我需要你活着，把硬盘里的数据备份，万一我出事，你还能继续。”张明磊把一块硬盘塞给她，“密码是零号的编号，X-7。”

　　叶晚握紧硬盘，点头：“小心。明天中午，瞭望塔见。”

　　两人分头，冲进芦苇荡深处。张明磊故意弄出大动静，折断芦苇，留下明显足迹，朝着西方狂奔。叶晚则轻手轻脚，往东潜行。

　　几分钟后，秦先生出现在他们分开的地方。他蹲下，检查足迹，嘴角勾起：“分开了？聪明，但没用。”

　　他指尖的银色灵能延伸出去，像细线，在空中游走，最后指向西方——张明磊的方向。

　　“追那个带植物的。另一个，不重要。”他一挥手，带着手下朝着西方追去。

　　芦苇荡里，张明磊能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芦苇被拨动的声音。秦先生追来了，而且速度很快。

　　他加快速度，但胸口的伤又开始疼，体力也在下降。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必须想办法反击，或者...设伏。

　　他看向前方。芦苇荡边缘，是一片乱石滩，再过去，是陡峭的山崖。没有路了。

　　绝境。

　　但绝境，往往也是机会。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方向。手斧握紧，手枪上膛。

　　培育箱放在脚边，小薇在沉睡。

　　来吧，秦先生。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