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淼淼知道我的脾气，挂上电话便过来了。她进门就没好气地说：“常伟你真的不想和电视台合作了？”

　　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我问道：“你知道是谁和陶强合作，断我财路的？”

　　“不知道。”

　　“那就不能合作。合作了也不会有好结果。”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其实是真的不想听，但是得给王淼淼面子：“你说吧，是什么事。”

　　“领导叫我再策划一两个新的栏目。”

　　“那你策划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你我策划不出来。你得帮我。我和台长说好了，新栏目的广告代理要我说了算。这也是你的机会。”

　　“你说了算也没用。今年只有半年时间了，明年你就做不了主了。”

　　“我和你签三年合同。”

　　“你们台长不会同意签三年的。就算是签了三年，他也有的是办法中断合约。”

　　王淼淼知道我说得对：“那你就当帮我忙吧，这是我的工作，做不好影响我的前途。”

　　帮她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也等于帮了陶强和马天明，他们一定会拿下新栏目的广告代理。我怀疑这主意不是台长自己想出来的，而是陶强和马天明在背后操作的，这样我岂不是又被利用了。

　　我问：“你们台长为什么想做这事？这些领导都安于现状，不会想到创新的。”

　　“两个原因。一是财政拨款要逐渐减少直至中断，要求电视台完全走向市场，台长的压力急剧增大。二是市里正在筹建有线电视台，虽然和我们算是一家，但也是竞争对手，台长的压力更大了。”

　　我眼前一亮，有线电视台是一个好机会。就算陶强和马天明的关系也能覆盖到有线电视台，我的机会也会比无线电视台多。但这是未来的事，眼下王淼淼的要求我不会轻易答应。

　　“我想一想再回复你。”

　　王淼淼有些不高兴了：“随便你，不愿帮就算了。”

　　她起身就走，在门口和端茶杯进来的李雯撞个满怀，两个女人都尖叫一声。杯里的茶水倒在王淼淼高高的胸前。

　　李雯连说对不起，掏出手帕擦王淼淼的前胸。王淼淼不好对李雯发火，夺过手帕，在富有弹性的地方胡乱擦几下，把手帕扔给李雯，气冲冲地走了。

　　我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怎样才能既帮上王淼淼，又不会帮陶强的忙，最好还要对我有利。

　　我想了一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给王淼淼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王淼淼的气还没有消：“不吃！”

　　她把电话挂了。

　　我并不生气，又拨通她的电话。铃声响好一会她才接：“有屁快放。”

　　“嘿嘿。”我尴尬地笑两声，“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大餐。”

　　“咔哒。”她又挂了电话。

　　我再拨通电话，抢着说：“我答应帮你忙了，并且向你道歉。”

　　“我不要你帮忙了。”她又把电话挂了。

　　我穿上外套，直接到电视台二楼王淼淼的办公室，敲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我推门走进去。

　　王淼淼知道是我。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像是托起高耸的两峰。她生气的样子很好看，我一点都不怕，反而喜欢看，有时候还故意惹她生气。她的双眼圆睁，怒瞪着我，紧绷的脸拉长成椭圆形了。

　　我从衣架上取下她的外套，给她披上：“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哼！不识抬举。”她狠狠地说出来，感到解气了，便穿好外套起身，气宇轩昂地走出办公室。

　　我帮她关灯、关门，跟着她走出电视台。

　　她没有选择吃大餐，还是走到小吃街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她是一个不讲究排场和档次的女人，很务实，认为吃就是吃，和面子、档次无关。这一点我很欣赏，没见过第二个女人如此真实。即便是我的“前妻”，也会嫌大排档不干净、不环保。

　　她却没有为我考虑。前几天我就是在这里被人打了，现在头上还缠着纱布。好在我不计较，直接回复老板娘关心的问候，也不觉得尴尬。

　　照例炒几个菜，一人一瓶啤酒。王淼淼看看我头上的纱布，说你少喝点，对伤口不好。

　　我直接说出我的想法。首先是策划外包，我不会白帮忙，做的方案电视台要付钱；其次是节目制作外包，由天马公司制作节目，电视台花钱购买；第三，节目中巧妙地植入软广告，不占用广告时间。至于栏目前后的广告，自然是由天马公司代理，如果有人抢，可以考虑共享，部分让出去。虽然还是没有完全避免帮陶强忙之嫌，但已经是最优解了。

　　王淼淼听得愣了半晌，啤酒都忘了喝，筷子也不动。我这几招她闻所未闻，是未来才出现的运作方式。我知道她需要消化一会，便自己喝酒吃菜。

　　王淼淼很快缓过来，夹一口菜吃，又喝一口酒，思索着说：“你的想法很大胆，就怕领导不同意。”

　　“领导同不同意是你的事，反正我是帮你。”

　　她狠狠地瞪我一眼：“小人！还好意思说是帮我，我看全是为你自己考虑。”

　　“你可以不合作，算我白说。”我无所谓地说。

　　我的小腿突然一阵剧痛，她又是一脚蹬了过来。我强忍住不敢出声，朝两边看看。

　　“软广告要不露痕迹，不要太明显。不过软广告电视台也要收费的。”

　　“当然。我是想让电视台多创收，也让别人无法插手。既然是我做节目，别人就抢不走这块蛋糕。”

　　“还有个问题，就你这么个小公司，哪里有人才和设备制作节目？”

　　“我可以招聘人才、购买一些主要设备，如果还不够，就向你借一些。”

　　“你想得美。就算我答应，台领导也不会答应。你和我们斤斤计较，什么都收费，还指望我们借设备和人给你？”

　　“我花钱向电视台租用设备和购买服务呀，你们个人如果在业余时间过来帮忙，也会有收入。再说我是帮电视台的忙。台里虽然有人有设备，但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做新栏目也不够用，再说还要成立有线电视台，设备可能不会过去，肯定会分走一些人手，做新节目就会捉襟见肘。如果急于上新栏目，购买是最佳选择。”

　　王淼淼点点头：“也有道理。你把方案做出来，我尽量说服领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