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并不是一个喜欢跟神话生物讲道理的人。

　　你想和我说话，可以，等我把你打得站不起来了再说。

　　我和你说话，听着，因为我的技能还在冷却当中。

　　下一秒，白辰瞬间出现在了蜃影的面前，他在半空中对准了对方的脸颊，侧身一踢。

　　没曾想蜃影连带着病床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白辰正打算继续跟上去，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等一下，白哥。”

　　白辰猛地回头。

　　温霜月出现在了这个诡异空间内。

　　她的校服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眼眶泛红，嘴角却弯着。

　　白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内心却没有丝毫感触。

　　“果然和你有关系吗？”他淡淡地说道。

　　蜃影和蜚来自于《神话杂谈》这本书，而目前已知与这本书有关的两个人，一个是白辰自己，另一个就是眼前的温霜月了。

　　所以合理猜测下，温霜月和今天的超凡事件有关系也没什么奇怪的。

　　“白哥，算我求你了，这一次放过我吧。”温霜月带着哭腔说道。

　　白辰沉默了几秒，对上了对方泛红而又明亮的眼睛。

　　“理由呢？”白辰看向蜃影，又看向病床上的女人，突然明白到底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见过对方了。

　　温霜月和那个中年妇女有几分相似。

　　温霜月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我要救我妈。”

　　这时白辰记起温霜月的父亲说过的话，在几个月前，温霜月的母亲就已经死了。

　　“你知道它在做什么吗？”他指了指蜃影，“它在献祭整个学校的人，你的同学，你的老师，你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所有人的命，换你妈一条命。”

　　“我知道。”温霜月走进来，每一步都很稳，“所以呢？你想阻止我？”

　　“你应该知道这是错的。”白辰并不喜欢这种剧情的展开。

　　硬要说的话，他其实对温霜月的计划并不感兴趣，但现在自己被牵扯进去，再加上仪式范围太广，牵扯到了太多人的生命，身为守夜人，处理超凡事件是职责所在，而徐风、刘诗诗同样也在仪式范围内，念在朋友的情谊上，他也没办法束手旁观。

　　“错？”温霜月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白辰看不懂的东西，“那他们害死我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错呢。”

　　“关于你和这所学校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感兴趣。”白辰盯着病床旁的蜃影，防止这东西搞什么名堂出来，“我对阿姨的死深感惋惜，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就连叶家的底蕴也只是在濒死前回光返照一下，至今白辰还没有听说过什么复活的能力出现。

　　“霜月，你觉得像这种奇怪的生物说的话会有可信度吗？”白辰指出了问题所在，“它会不会是骗你的呢？”

　　温霜月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而蜃影不同，活了几千年的神话生物，虽然说话和行为方式有些像小孩，但不可否认，这些东西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也许是蜃影欺骗了温霜月，企图利用她达成某种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白辰还能拯救一下对方，但要是温霜月本身执迷不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不会留手。

　　温霜月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女人的手。

　　“她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温霜月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只是想让她多活几天，几天就好，这有什么错？”

　　“那其他人怎么办？”白辰反问道。

　　“该死的人就送他去死，无辜的人我会给他们一个不错的幻境，在那里他们一样能够幸福。”

　　白辰没有说话，他看见那只Q版蜃影悄悄退到床尾，蜷缩成一团，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被骗了，它不是在帮你妈‘多活几天’，她在用你妈的命当诱饵，钓更多的‘食物’。”

　　温霜月的手指收紧。

　　“你以为仪式完成后你妈就会醒过来？”白辰的声音很冷，“不会的，她会变成那东西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被献祭的人一样，变成蜃影身上的裂纹，变成它吐出来的烟雾，变成它制造幻觉的养料。”

　　“你闭嘴！”温霜月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什么都不知道！它答应过我的！”

　　白辰从来没有见过这状态下的温霜月。

　　“你信一个怪物发的誓？”

　　“我信。”温霜月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它和我一样——都只是想留住最重要的人！”

　　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只剩下烟雾缓缓流动的沙沙声。

　　白辰看着温霜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情感。

　　邪灵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死所有的人类，而神话生物...

　　白辰在《神话杂谈》这一本书中了解到，神话生物的本能是向最初靠近。

　　所谓的最初是其最原始的状态，在白辰知道的神话生物里，最早的一只来自五千年前。

　　而在五千年前，杀戮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颜色。

　　如果这些东西的本质没有改变，亦或是说，无论过了多久，这些神话生物还是会像许多年前一样，向着本身最原始的状态靠近。

　　那么蜃影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更何况，这种仪式形式本就不对劲，竟是靠献祭所有人来复活一个人。

　　白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温霜月被利用了，所谓的献祭复活仪式，准确来讲，应该是蜃影自身的复活仪式。

　　就像蜚做的那样。

　　只不过两者的方式不同，蜚将指向绯红之主的仪式目标转向了自己，通过窃取最终结果来复活；而蜃影则是靠着献祭大量的生命来完成重现人间。

　　白辰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我不可能让你们继续仪式的推进。”

　　放任蜃影不管，或者询问能否交换条件，用自己的袖手旁观来换取离开仪式范围的机会。

　　这些都不在白辰的考虑范围内。

　　把所有的生路寄托给一只神话生物，别开玩笑了，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蜃影成功举行完仪式，变成完全体，直接毁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