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日记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想和蜃影拼个你死我活,也没多大机会了。
完整体的神话生物能够达到什么强度,白辰没有见过,但仅仅只是复活了一半的蜚,就能逼得他底牌尽出,更何况是彻底复活的神话生物呢。
“那只能不死不休了,白哥,对不起。”温霜月说着向后慢慢退去,随后和那张病床一起消失在了黑暗里。
最后只剩下白辰和Q般蜃影三目相对。
白辰对蜃影的行为方式和能力机制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即使说这东西能瞬移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只会更快。
只要在对方逃跑的一瞬间跟上就行了。
白辰对Q版蜃影有两个猜测,一是和之前推测的差不多,如果分身的强度足够大的话,本体也许会更加弱小,就像现在一样,对方一直在闪躲,似乎并不打算和他硬碰硬;二是因为仪式的限制,再加上没有完全复活,而导致自身实力过于弱小。
无论是哪一点,对白辰来说,无疑都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温霜月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无所谓,把蜃影这家伙干掉,一切都会结束的。
白辰的身形微沉如猛虎蓄势,双拳收于腰侧,拳锋处金色罡气向外迸射。
他的身后隐约浮现一头通体金黄、双目赤红的巨虎虚影。
虎啸再度爆发。
白辰的右拳轰然击出,拳劲凝聚成一头纯粹由至阳真气构成的猛虎形态,扑向目标。
看着巨虎靠近,蜃影似乎并不慌张,相反它很冷静地站在原地,最后化作了烟雾。
它依靠烟雾的移动完成虚化和瞬移。
但是这种虚化躲不开白辰的虎啸,火焰仍在继续燃烧。
在另一个方向,白辰看见了火光。
他双手合十,在指尖汇聚了一颗红色的血滴。
随着穿血的起手式,一道白光闪过,白辰的视角里,燃烧着的蜃影已经消失了。
“我?这是要做什么?”白辰看着眼前的血滴,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自己碰见了Q版蜃影,以及一张病床,后来温霜月出现了,双方谈判破裂。
“那么下一步应该是什么?”
白辰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就好像是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脑海里剔除了一般。
“等下,那温霜月和蜃影跑哪里去了?”
白辰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蜃影的踪迹。
“让他们跑了吗?”白辰下意识咬了咬牙,“可恶。”
白辰没想到自己竟然放跑了对方。
“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眼见那道光源已经消失,白辰只好另寻他法了。
走着走着,他发现周围的场景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这间房的墙壁上贴满了纸,密密麻麻的字迹爬满每一寸空间。
有些是汉字,有些是符号,有些是白辰看不懂的图形。
所有的字迹都是同一种颜色——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旁边是一支笔,笔尖还滴着墨水。
墨水同样是红色的。
白辰走近书桌。
笔记本上的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他低头看了几行,瞳孔猛地收缩——
“第三天,她开始忘记我了,今天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是霜月,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又问.....我答了七遍。”
“第七天,她不认识我了,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她的记忆在消退,很快就会什么都记不住。”
“第十天,医生说,快没时间了。”
白辰往后翻,发现有几页被撕毁的痕迹,但是没有多想便接着读了下去。
“第十四天,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古籍上说的,有一种生命献祭的方法可以救她,我不信,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十一天,我见到了‘它’,它说可以帮我,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我说什么代价都可以吗?”
“第三十天,她醒了,她叫我的名字,她记得我,我好高兴。”
“第四十五天,有人失踪了,学校在调查,我知道是他们,但我不能说,我不能让她再忘记我。”
“第六十天,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我知道不对,但我停不下来了,它说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她说等她好了就带我去海边,我很久没有看见她笑了。”
“第七十五天,我后悔了,但太晚了。”
白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迹很乱,像是在发抖的时候写的:
“如果有谁看到这些,请帮我告诉她:对不起,霜月不能陪你去海边了,但你可以自己去,海很好看。”
白辰合上笔记本。
“很奇怪。”白辰看着这本日记陷入了沉思。
一般来说,一个人写日记都是用日期来作为标记,很少会用第一天、第二天这种更接近书面的方式记录。
他能想到这样写法的可能性,只能是专门记录某种长日期事件。
“以正常情况来推测,这件事情的源头大概是两到三个月之前。”
那个时候白辰还在学校读书,虽然他对觉醒记忆前的生活细节印象并不深刻,但那个时候温霜月的状态还算正常。
白辰从来没有见过温霜月的母亲,早餐店里只有温霜月、她的父亲和哥哥。
“日记里的她应该指的就是阿姨。”白辰暗自揣摩着,“她失去了记忆,温霜月得到了某本古籍,里面记载了某种生命献祭的方法。”
“而‘它’多半就是蜃影了...”
“温霜月到后来就有些不对劲,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所以才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白辰站在那间贴满血字的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从墙壁后面传来的,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哭。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一扇隐藏在纸堆后面的小门。
门后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两平米,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温霜月一样的校服,但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脸埋在腿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