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假设下，引入的新问题则是——“本体”在哪？

　　十分钟过得很快，白辰决定出发，如果蜃影的真正本体就藏在那栋教学楼中，那他的突然袭击或许会起到很好的效果。

　　白辰根据蜚的强度，对蜃影也有些判断。

　　在武道世界的底层理论里，如果一个武道者在某方面足够强大，那么一定会存在非常深刻的短板。

　　比如说像闻人若一样的械灵师，可以制造强大的机甲，但本身的防御力却和普通人差不多。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放在神话生物和邪灵身上，如果分身强得如此离谱，本体说不定会弱小很多。

　　庄雨墨去拖住大楼前的蜃影，白辰则负责潜入教学楼。

　　唯一感到可惜的是，庄雨墨只能拖十五分钟。

　　在中心教学楼前，庄雨墨与蜃影的战斗已经打响。

　　白辰则绕路进入了教学楼，这栋教学楼内部的构造已经完全扭曲，走廊就像一条无限延伸的蛇，弯弯曲曲，没有尽头。

　　两侧的墙壁时而向内挤压，时而向外扩张，像活物的呼吸。

　　而脚下的地板偶尔会突然变得柔软，就像踩在肉上，但有时又会硬得发脆，每一步都发出骨头碎裂般的声响。

　　白辰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里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他试着用太渊感应来探路，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全是混乱的。

　　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一团巨大的能量体，像一个蜷缩的胚胎，把所有外来的感知都吞进去、搅碎、吐出无意义的噪音。

　　这时，白辰发现在前方出现了一团光源，一团巨大的光源。

　　“唯一的异常或许是打破困境的关键。”

　　随后他便选择向光源团靠近。

　　走着走着，白辰却发现了异常。

　　他虽然不清楚这空间的原理，也不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但唯一能确认的是，他并没有靠近光源。

　　白辰停下脚步，仔细感受了一会儿，他每往前走一步，那团光源就会往后退一步，彼此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初始的数值，不多不少。

　　靠着心流状态带来的超强专注力，白辰也略微分辨出了一些不同。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橡皮筋拴在他和光源之间，永远拉不长，也永远缩不短。

　　他试着往回走，走了大约十步，突然感觉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

　　柔软、温热，像一堵肉墙。

　　白辰猛地转身，什么都没有。

　　但光源的位置变了，不再是前方，而是左后方。

　　距离还是那个距离。

　　白辰皱眉，又试了几次。

　　往前走，光源后退，往左走，光源往右移，往后退，光源跟着前进。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光源永远保持在他“前方”数十米的位置，方向随他的移动而改变。

　　但是这又不像是空间错乱，仿佛是某种更恶心的东西。

　　他的感知似乎被篡改了。

　　白辰以为自己在前行，实际上可能在原地打转，他以为光源在后退，实际上可能是光源在引导他的方向。

　　他以为自己在主动探索，也许只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傀儡。

　　白辰停下来，闭上眼睛。

　　太渊感应被干扰，方向感被剥夺，触觉和听觉都被烟雾污染，他能依靠的东西越来越少。

　　白辰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会不会是不能看见它。”

　　于是白辰便尝试着背对着光源倒退。

　　没多久，他的背部传来触感，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嗯？”

　　白辰睁开眼，他不看前方，不看光源，只看脚下。

　　然后，他继续倒退着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后背又一次撞上了什么东西。

　　尽管那东西抵着他的背，柔软、温热，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在轻轻推他。

　　他每退一步，那东西就退一步，始终保持着接触，不让他摔倒，也不让他停。

　　白辰咬牙，加快了速度。

　　后背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不是手，是某种更柔软、更光滑的东西，像皮肤。

　　而且它在颤抖。

　　不知走了多久，白辰突然感觉到后背一空，那东西消失了。

　　他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回头。

　　白辰回头，看见了光团的来源，那是一张洁白的病床。

　　病床上悬吊着一盏白炽灯，再往上是无尽的黑暗。

　　白辰不知道这盏灯是如何悬挂的。

　　而病床上面躺着一位中年妇女，长发里有好几根白发，脸色苍白。

　　白辰绕着病床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太渊感应的世界里，对方的光团早已消失。

　　“已经死了。”

　　白辰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中年妇女的外貌，总感觉在哪里看见过。

　　发光的光源来自中年妇女的胸口，一旦白辰将目光投向病床，光源就会离得很远，他伸手去抓，却总是被某种特殊的东西隔离。

　　就好像两者之间隔了一道长长的天堑一般。

　　“试试武道。”白辰手中缠绕起黑白劲气，就在他打算一拳打下去时，背后突然传来了小孩的声音。

　　“拒手！”

　　白辰回头看去，独眼，双手由钳子组成，长有胡须。

　　这分明就是蜃影啊。

　　白辰下意识在手指间聚集起红色血滴，穿血的起手式早已准备好。

　　但是眼前这玩意又和之前见到的蜃影有点差距。

　　最大的差别当然就是小，非常非常小。

　　与其说是本体，不如说是Q版的蜃影，就像还没长开的样子。

　　准确来说，是牙都没长齐的那种。

　　大概是一两岁儿童的体型大小。

　　不过白辰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材瘦小就放下警惕。

　　“快住手，不然姐姐回来会生气的。”

　　“姐姐？”白辰围绕着Q版蜃影转了起来，“太渊感应告诉我，你就是本体，比之前见到的所有蜃影都要强大。”

　　“哈哈哈。”Q般蜃影很得意，笑了起来，“没错，我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就这样承认了？

　　这才是正经的神话生物，会交流，但没头脑。

　　“你说的姐姐是谁？”

　　“姐姐就是姐姐呀。”

　　“行。”白辰又把目光转向了病床上的中年妇女。

　　“刚刚我想动用太渊武者的能力却被阻止了，这是否说明武道的力量可以接触到这团光源？”

　　“外面的分身都是你的？”白辰漫不经心地问道，但本体已经朝着病床靠近了。

　　“那都是我的小弟。”Q般蜃影双手叉腰，自豪地说道，“他们都得听我的。”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下的命令。”

　　“没错。”

　　话音刚落，白辰的右拳已经轰在了病床上的中年妇女身上。

　　轰隆——

　　白辰的拳头捶空了，原本的病床消失了，中年妇女出现在了Q般蜃影的身旁。

　　“我不是让你拒手了吗？”

　　“住手？等我把你打成没手时再说吧。”

　　白辰心里慢慢分析：“有什么话，等我把你解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