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日,有点凶O!”
注:蜀中方言,被某人带偏了。(= ̄(エ) ̄=)
眼前的阵势让大牛下意识切换战斗姿态,脊背弓如满月,六足紧绷如钩,节肢末端寒光乍起,两只复眼瞬间分裂出十二道虹膜,同步锁定那三道残影!
虚空之中,紧闭双眼的常威神识忽如古镜照影,将外界的一切清晰地映照于识海之内——每一声嘶吼,都是一段濒死的反抗;每一缕黑雾,都是一曲未散的魂之挽歌。他没有深入探查,而是凝神继续疗伤。收回神识之前,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魂酿三绝,转破灵台方寸。
呼~噜噜…呼~噜噜…呼~噜噜…易杰的肚子随呼噜声规律起伏,他偶尔还会喃喃梦呓:
“接着奏乐,接着舞。”
“小姐姐,让我嘴儿一个。”
“我追你,我追到你,追到你就让我……嘿嘿嘿~”
须天瞥了他一眼,满脸的嫌弃,“屁大个人,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的东西。呵~有其师必有其徒!”冷哼一声过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用三颗妖丹酿的酒吗?想来后劲有点大。”
大牛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然而没等它有下一步动作,却见黑雾突然敛聚,连带着三颗妖丹也被吸入其中。伴随妖丹的消失,三只妖兽的残影亦如潮水般悻悻退去。转眼,黑雾已经全部回归寒髓玉瓶之中,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归于平静。
“原来是虚惊一场,吓老子一跳。”呼~它长舒一口气,六足“啪嗒”一声松开紧绷的节肢,复眼的虹膜逐层闭合,脊背的弧度也随之舒展。晃了晃脑袋,只为甩掉额角沁出的冷汗。再度打量那只寒髓玉瓶——瓶身温润如初,瓶口还残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幽光内敛,似有三缕残魂在瓶内游弋。
“我潮了个DJ,酒还没喝就先给老子来了个下牛威!”它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敲击瓶身。
“叮——”
指尖触叩瓶身的刹那,回应大牛的第一声是冰猁爪尖划过万年玄冰的脆响。那声音尖而锐,犹如幽蓝的闪电,劈进耳膜。
“叮……”
第二声沉了下去,变成了噬魂蛛在琥珀中挣扎的闷响。八足刮擦着凝固的时间,每一下,都带起阵阵细微的震颤。
“叮~”
第三声几乎听不见,只因那是九尾魇狐散成青烟之前所发出的叹息。它轻得像未落笔的墨痕,只在砚心,蕴着一泊未及晕开的黄昏。
三声过后,大牛收回手指:“要想喝这酒,只怕是得先敬天地、再敬亡魂,最后才轮到俺。”话是这么说,可它却巍然不动。话音未落,瓶中游弋的三缕残魂忽地聚拢,如同寒夜将尽时天边收束的最后三缕星芒,在酒液中丝丝化开。
妖丹呢?哪去了?自然是携修为与未竟执念,一同融进了酒里。
“对了,刚刚那三只魔兽我怎么没见过?”它上一秒还在自言自语,下一秒就给了自己一个大b兜。
啪!
巴掌一响,黄金万两;理念更新,万两黄金。
“我真TM不是个东西,喝酒怎么能分心呢!”它大大咧咧地将瓶口凑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瓶沿,头一仰,嘴一张——咕咚……咕咚……咕咚……竟是直接将「九幽妖丹酿」一口闷了!
“呃啊~”酒液入喉,如熔岩贯顶。三段执念,在大牛的识海轰然炸裂开来!
第一幕·冰猁之怒
仰不见顶的玄冰绝壁之间,风刃割骨。一只通体银白的冰猁被七根锁魂钉贯穿四肢与脊骨,生生楔入亘古不化的幽蓝冰层。它双目赤红,獠牙咬碎三寸冰棱,却仍昂首望向崖下——那里,一只幼猁正被修士装进铁笼,小爪扒着笼缝嘶鸣。冰猁喉间滚出最后一声低吼:“崽……跑!”
可幼猁未动。它只是仰头,用尽力气舔了舔母亲垂落的尾尖。
下一瞬,铁笼被符火点燃。
冰猁的执念不是复仇,而是那未能出口的“别回头”。
第二幕·噬魂蛛之颤
幽暗地穴中,蛛网密如星图。噬魂蛛八足缠满发光丝线,每根丝线尽头都系着一缕凡人的魂魄——那是它千年来偷偷收集的、被邪修抽魂炼药的无辜者。此刻它正将最后一道本命蛛丝织进魂网中央,欲以自身妖丹为引,送这些残魂转世。
可天光骤破!
修士的斩魂剑劈开地穴穹顶,蛛网寸断。噬魂蛛蜷缩成团,八眼齐闭,任剑锋穿腹而过。临死前,它用最后气力将魂网裹成茧状,轻轻推入地下暗河。
它的执念不是不甘,而是那未完成的“送你们回家”。
第三幕·九尾魇狐之寂
月蚀之夜,古庙残垣。九尾魇狐盘坐于断碑之上,九尾尽数断裂,唯余一尾焦黑如炭。它面前跪着个白衣少女,额心嵌着半枚狐族圣印。“阿璃,吞下我的内丹。”魇狐声音轻得像雪落,“你体内的人族血脉...压不住圣印反噬。”
少女泪如雨下:“可您会魂飞魄散!”
魇狐忽然笑了,抬爪拂去她脸上泪痕:“傻孩子,我早该在3000前...就放你走的。”
月光穿透它逐渐透明的身躯时,最后一尾化作流萤,没入少女眉心。
它的执念不是遗憾,而是那迟了3000年的“对不起”。
……
此生九万载,它本就不是善感之辈,爪下亡魂早已不计其数。奈何这三道执念却不同,它们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没有血。冰猁喉间的“崽……跑”,噬魂蛛推入暗河的“茧”,魇狐最后那抹带笑的光……没有怨毒,没有诅咒,只有某种沉甸甸的、近乎愚蠢的“放不下”。
“呵……”大牛喉中滚出一声闷响,说不清是酒嗝还是叹息。六足无意识地划出深深的沟壑,在地面刻下凌乱的纹路。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不是醉,是堵。换句话说,那三颗妖丹化成的不是酒力,而是三枚生锈的钉子,硬生生楔进了它固若金汤的心防。
它忽而想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一只巨蚁时,也曾有过类似的东西。只是在后来的一次次厮杀中,亲手把那些“软肋”磨成了疤,化作了甲……

